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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暖花开 ...

  •   姜钰着一身烟紫色苏锦,端坐于案前,上头铺着一张尚好的宣纸,右手一只紫玉狼毫笔,左手一个大白馒头上面蘸满了黑乎乎的甜黑芝麻酱,只听得吧嗒一声,一大坨黑芝麻酱就滴了上去。
      沈毅看着一阵肉疼,一张冰纹梅花宣纸可得要一两银子,瞧她呆坐案前半日有余,修长的手指敲打案桌道:“若要挽回那些读书人的心,我倒是有一计。”
      姜钰听到这话,脖子像是木偶人一般僵硬的扭向沈毅的方向,眼睛里仿佛迸发出如火般炽热的光束。
      沈毅轻轻一咳,说:“书院的院长据说并不受大多数的学生的欢迎,所以咱们店门上面挂的那个院长匾额毫无作用,对面的书生们不会多瞧一眼咱们。”
      姜钰扭扭脖子,微微皱着眉道:“这找书院的院长题字做匾额抬抬店名气的是你,如今说不成了的又是你?”
      “掌柜可别冤枉在下,我当初说的是找个受对面书院学生敬重的人题字,抬抬名气,还可讨个好。掌柜找的院长恰恰不是那个人,”沈毅顿了顿道:“也是我疏忽,咱们都是初来乍到,对这儿还不了解。不过我知道有个人,用他的字定可以解咱们门可罗雀之困。”
      “先生说的是谁?”姜钰说这话时,眼睛微微眯起,听沈毅说话的语气,她心里也有个人选了,只是那人她提也不想提。
      正在这时,楚昀手里拎着食盒进来,里面装的是三份热乎乎的豆腐脑,他昔日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哪里干过这种活,豆腐店不过在另一条巷子里,一刻钟的距离累的他满头细密的汗珠一直往外冒。听得这不太妙的说话的语气,楚昀赶紧把豆腐脑递过去道:“掌柜的,先生,先用早膳吧,这豆腐脑趁热吃才好。”
      “大丈夫能屈能伸,掌柜的你更是巾帛不让须眉。”沈毅对姜钰的奉承话那是信手拈来,他继续道:“倒不是真要去求那江苏巡抚,巡抚大人的字在观云轩即有一幅,只是劳驾掌柜的破些钱财了。”
      姜钰脸色稍霁,转而是一脸唾弃:“薛景云的那几个狗爬字居然好意思挂出来卖?”
      “掌柜是太久没有见过薛景云了,这几年他确实小有进步,加上人家在这江苏省坐拥人心,他那两笔字才颇受人追捧。”沈毅边说边把豆腐脑摆出来。
      姜钰对薛景云有很大的意见,最大的不满来自于她计划地好好的游山玩水闲云野鹤的退休生活被他给搅和完了,她不得不从京城偷偷溜出,千里迢迢微服出巡到江苏亲自彻查薛景云。
      薛景云官居四品,任江苏府十府巡按,手握军政大权。他这个四品官拥有实权,比之京城三品甚至二品官员都要来的大,姜钰不知道薛景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只知道薛景云怀揣着一颗不臣之心。
      在京城时她还天真得以为薛景云至多不过是一江苏十府土皇帝罢了,到了姑苏才晓得,他真不只是个土皇帝,甚至称得上是当地的精神领袖,还是受读书人商贾和地方官员崇拜的精神领袖。
      姜笠这个新手皇帝哪里看得出薛景云的狼子野心,这位巡抚大人在江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当官当的如此得民心,政绩又卓越,如今朝廷将他树立为百官榜样,又是亲赐匾额又是给予金银奖励。
      可惜朝廷还是小看这位巡抚大人的胃口,薛景云可一点都不满足他现在得到的,毕竟女人都可以当皇帝了,那么他薛景云做皇帝有何不可?
      以上是姜钰个人猜测,不代表薛巡抚的真实想法。但她觉得也八九不离十了。
      对姜钰来说,薛景云这根毒刺扎在江苏如此之深,要想拔出十分棘手,两三个月是弄不好的,故才想开个书画店一方面有个落脚处,另一方面陶冶情操。
      姜钰舀了满满一勺豆腐脑,吹吹,觉得还是有点烫,又吃了一口馒头,等那一勺豆腐脑下肚了她才问: “观云轩在哪儿?”
      沈毅爱吃豆腐脑,热热乎乎吃着舒服,他舔了舔嘴道:“一会我带你去。”
      楚昀一人坐小案几边吃豆腐脑边听得二人谈话,这才插空道:“掌柜的,方才去买豆腐脑的时候,我瞧见几个学生在看报纸,于是也到边上的报亭订购了一年的量,只不过得下个月才开始送我们的。”
      “哪家的报纸?”
      “姑苏报、江苏报和民报,三份全订了。”
      姑苏报是当地的报纸,七天一发;江苏报,自然是报道全江苏巡抚所辖10个府门包括姑苏府的报纸,也是七天一报;民报,是专门用来报道全国大事,一般一月一报,有时候也不定期。
      所有报纸全部都是由官府督办,但是为保证其公正和独立性,朝廷特设宣传署,专门分管全国大小报纸,与其他官府机构是分开的。
      这是姜钰在位期间做的事,她办报纸,大力推行白话文,目的是为教化普通民众,当然随之而来还有一连串的消极负面效应,她愿意承担后果,办报纸对整个国家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行。”姜钰满意点头,她大口吃着馒头蘸豆腐脑,一点不曾有闺阁女子娇俏样子,好在也不粗鲁就是了。
      楚昀瞧着,默默从食盒最底下拿出一盘豆腐包,个小,皮薄,香气逼人。
      姜钰拿起一个一口就咬下半个,满嘴鲜香,里面是豆腐馅的,汤汁用的却是肉汤,一点不腻,十分可口。
      沈毅也尝了一个,不由夸赞道:“你说对面的学生们要不要讨厌咱们,这豆腐店本来在咱们这地盘开的好好的,陡然就被人盘走了去,改了书画店,这纸墨香哪里有这豆腐包香?”
      姜钰边吃边点头如捣蒜,好在当初盘这个豆腐店时,沈毅提议帮他们在隔壁巷子里给找了安顿豆腐坊的地方,若是离太远,吃早饭就不方便了。
      吃完早饭,姜钰站起身擦擦粘着芝麻酱的冰纹梅花宣纸,纸已经被酱弄坏了,她现在才开始恼自己不小心,这纸可精贵得很,想了想她提笔写下两个字:薛狗
      楚昀在一旁看得直笑,太上皇的字气势滂沱与薛狗二字极不相符。
      笑归笑,他却不敢怠慢,姜钰写的任何字皆不可随意外流,即使是张废纸,上边就算是随便画了一笔,若不吩咐留下的,必得焚烧干净。
      “存着吧。”姜钰笑着整整袖子,她自己也觉得有趣的紧,值得留下来玩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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