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荼夕

7、如果遇见他丢脸的一面就算平局了 余昼很快接

　　今天是为数不多平静的一天，平静的让他认为他和其他普通的学生都是一样的。中间除了静爷找他去办公室谈谈心，聊聊昨天，今天，和明天的事情外，他都没怎么离开过座位。理由大概是没意义，不想动等～
　　于是杨墨十分看不下去的问:“你打算就这么坐五百年不成？”
　　“那倒没有，毕竟今天还要回去收拾收拾小破屋。”
　　“昨天你没住吧～我就说你不能直接住进去，那攒了十多年的灰尘不把你埋了。！”
　　“那倒也没有，比想象中的干净多了，好像被收拾过。”
　　“……谁啊？海螺姑娘？”杨墨非常震惊，声称自己一定要去给他擒住这个海螺姑娘，这个念头在余昼甩了他一拳之后总算平静了许多。于是他突然很正经的对余昼小声说:“你发没发现？”
　　“什么？”余昼对他这种双重人格一般的转变已经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今天有一个外班的人一直在观察你。”
　　“什么叫一个人，不是一堆呢吗？哥的粉丝什么时候断过？”
　　杨墨强行忍住吐出来的冲动，给他指了指后门外面现在并不存在的目标:“女的是不少，但男的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你说他是不是那个贱人派来的间谍？”
　　不得不说杨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扬了二正像个糙汉子，可该细心的时候他还真就比不过，况且他也懒得细那个没用的心。
　　“他还能整出什么事来？想去几次医院？A市的医院容不下他了就跟我说呗，废那个劲干什么？”余昼像说“衣服不合适换了就行了”一样平常的把这个别人听了要狠狠的捏一把汗的话说了出来。要不说杨墨就是欣赏他这个“单挑群殴我都行”的性格，有一种你老大永远是你老大的感觉。但做为朋友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余昼很快接上下一句:“人若犯我，送进医院。轻者骨折，重者伤残。”
　　杨墨默默的给他鼓了鼓掌:“好诗啊，老大！”
　　“行了行了，别贫了，我有事问你。”
　　“有什么事说，老大的事就是我的事！”杨墨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很可靠。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打工，有没有什么好的工作给我介绍一个？”
　　“……怎么了？你和阿姨连经济联系都断了？”
　　“我单方面，不想用她的钱。”更何况是他妈改嫁的那个男人的钱。
　　“那行吧，有个活挺好，晚上的，不耽误你上课也不耽误你学习，今天我给你问问，行不行明天告诉你。”
　　余昼激动的表示就这个了，还是你懂我！
　　“但是工作的地方很乱，我倒不是担心你受欺负啊～就是怕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他这份充满了诚意的担心，余昼还是很领情的，回来这么长时间麻烦了他不少事，还连累着杨墨天天为他想这想那，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为了表示感谢，他左思右想才考虑出了一个报答他的方法:“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可以的话带上阿姨。”
　　“我妈就不用了吧，我感觉她也不能愿意出去吃什么饭。”
　　“那再说，有时间我去看看阿姨。”
　　杨墨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余昼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已经退了那个小破旅馆的房，准备今天留入住老房子。于是放学他奔着老房子就回去了，先主要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后来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可能是因为田螺姑娘收拾的太干净了，他扔了床单，擦了擦各个角落的灰尘之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于是他决定去买些生活用品，打算回来再大扫除一下。
　　这附近没什么卖床上用品的地方，虽然他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的，但毕竟是还没等他对这里怎么熟悉就离开了，所以什么地方卖什么他还真不是知道的特别清楚，找了手机导航才找到有个叫“明珠商场”的小商场，离的也不是很远，做几站公交车就能到。
　　他走到等公交的地方，才发现这里和他昨天跑来“休息”的椅子离的很近，一眼就能看见，然后他就想起了菅朔。
　　难道他家离这里很近？还是他昨天碰巧来这边玩？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觉得自己和他昨天的缘分深的有点过分了。况且自己那么狼狈的一面被看见了，他属实是觉得有点尴尬的，幸好他今天没来上学。
　　……请原谅他这么想有些不对，但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公交车并不算太多人，先开始还有几个站着的，等他到站的时候已经有了空座。
　　他下了车，走进了小商场，直接就奔着卖床上用品的地方去了，别的什么都可以凑合，只有睡觉不可以，这是余昼为数不多的人生信条中的一条。
　　这也可能跟他没日没夜的努力学习所以需要一个好的睡眠质量有关。
　　全市的数学冠军不是那么好得的，可他想得的东西只要不偷不抢靠努力就行的话，那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
　　况且他那个时候经常在学校惹事生非，老师基本上一个星期给余妈打两个电话，而当时余妈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没有再找什么别的男人，一个人带着他，每天工作都是没日没夜的，老师在这么一打电话就弄得余妈有些焦头烂额的，一回家就受到余妈的质问，而他又不可能说出那些所谓的同学是用什么不堪入耳的言辞攻击他的，于是就只剩余妈一个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母子俩基本上就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他也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于是想要做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正好当时报名参加数学大赛，他想都没想就觉得这是个机会，他报名的时候班主任都忍不住笑了，说他要是能得奖他这个班主任都不当了，他现在还记得当时班主任知道他得奖了的时候脸上那吃了屎一样的颜色。
　　但别人他是不在乎的，他只想让余妈开心，但当他无比开心的捧着奖杯跑回家想得到自己母亲的赞赏时，却只看到倒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不省人事的卢露。
　　似乎是在瞬间，他听见奖杯掉在地上的清脆的响声，身体比他的大脑先反应过来冲着躺在地上的卢露扑了过去，然后他听到整个房间充斥着自己的叫喊，邻居被他的喊声惊动，赶过来把卢露送进了医院。
　　卢露醒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惊讶自己身在何处，又或者说这一切已经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一直的盯着天花板看，从醒来就开始盯着，仿佛那里藏着解救她这地狱一般的生活的方法。
　　余昼发现她醒了，递过去一杯水，然后用轻的有些刻意的声音小声对她说他今天得了全市数学竞赛的大奖。但他却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夸奖，那个人只是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是余昼见过卢露最假，最难看的一个笑容，然后卢露用似乎离他很远的声音对他说:
　　“小昼，妈很累了。”
　　我很累了，不想在过这种生活了，这种人间地狱一般的日子，不应该是属于她的。
　　她还很年轻，她还很漂亮，她不想这一生都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过下去。
　　他都明白。
　　于是他回到家，把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奖杯扔进了垃圾桶。
　　他挑了一套图案简洁的蓝色床上四件套，虽然简洁却并不廉价，对于会影响他睡眠质量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随便的。
　　可这个有些小贵的四件套却让他的手中本就为数不多的钱略微有了一丝紧张的意味。于是接下来所有需要购买的东西他都不得不进行他最为讨厌的一项活动——讲价。
　　本来他以为自己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可以为自己的省钱之路铺垫上一路光辉，没想到最后还是大妈略胜一筹，不仅他一分钱没讲下来，还让大妈忽悠的买了乱七八糟的厨房用品，虽然钱花的不是很多，可对他这种从不自己开火的人来说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可他除了说了一句能不能便宜点之外，就在大妈的一张好嘴面前臣服了，连连点头说：“我买。”
　　于是他在走出很远的时候猛然惊醒:我为什么要买这些？！
　　正在他对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懊恼的时候，一个让他一遇到就会徒增烦恼的人出现了。
　　这个人要不是菅朔都对不起他俩这缘分。
　　此时菅朔正站在一个路灯勉强能打到点的胡同里，余昼在街边的树下偷偷观望，但是看不清菅朔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整个身体靠在墙上，一只腿屈着脚蹬在墙上，跟他平时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虽然他们只好好交流过一次。
　　对面站着的几个男生看起来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社会垃圾，一个个头发染的跟彩虹似的，离远点一看余昼还以为七仙女姐妹下凡寻找真爱来了。
　　余昼似乎又到了那天经历过的那种两难的境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关键是性质已经变了，那天他是不认识菅朔，过去了只是嫌尴尬。可现在他跟菅朔怎么说也是个脸熟了，要是就这么过去让他发现，那就有点太不厚道了。
　　于是他决定凑近点观察一下情况。
　　“有完没完？”这句话是菅朔说的。
　　“嫌我们没完？不要以为你是东区老大的人就谁都怕你！我们这些人被你打压过分了急眼也是会和你拼命的！”
　　“七仙女”兄弟的其中一个情绪激动的说。虽然余昼不知道东区指的是什么，但他也没那个心思想别的，只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菅朔占主权了，而是对方想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不服东区你找他们去啊，找我干什么？我和东区没关系。”菅朔依旧跟他们插科打诨。
　　“你跟我们说这些也没用，我们打不了东区也不是冲着东区去的。我们就是冲着你来的！”“七仙女”的另一个兄弟抱有和其他兄弟同样激动的心情对着菅朔一顿慷慨激扬。可菅朔显然有些不耐烦，随便拉了拉衣领解开了那颗让他有些喘不上来气的扣子，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锁骨，然后就对“七仙女”兄弟勾了勾手指:
　　“我仇家多，不知道你们是哪帮，总之不就是一个目的吗？来吧，一起上还是一块上？”
　　“七仙女”让他这么一说显然有些懵，连他说的这两个选择其实是一个意思都没转过弯来，一个个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但躲在一旁的余昼真是无比的清醒——菅朔这家伙不是装蒜，而是真的是头蒜啊！这浑身充满压迫感的老大气质简直让余昼想冲上去叫他一声“大哥”！
　　但这仅限于头脑一热的想象。
　　毕竟“蒜头”现在面临着被群殴的危险，可他又不想多管闲事，于是就只能在原地踌躇。
　　可老天却似乎并不想给他踌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