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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些希望,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抓住 余昼站在霓 ...

  •   那是卢露第一次带着他生活在别人家里。
      那个家虽然没有多大多好,但也算得上是个家。至少一切生活用品都很齐全,而且房子有暖气,他不用再从整栋楼暖气坏掉的时候,在半夜冻醒。
      这大概就是他当时对于生活最大的要求。
      那个家里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余妈很乐观的认为他们年龄相仿,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玩伴,而且那个男人对她也很好,她认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于是余昼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那个男孩每天都会在她亲手给余昼做的便当里放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时是虫子,有时是泥土。为了不再饿肚子,他会直接从卢露那里拿走便当之后就不让便当离开自己的身边,到了学校就放在老师那里。但那个男孩似乎非常不满他这样做,于是开始在每天放学的时候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堵着他,对他拳打脚踢,然后威胁他赶紧和他妈离开,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彼时的他还没有释怀之前那件事,每天都很少说话,而对于身上的伤,他也从未向卢露解释过。有时看到卢露在余昼面前哭泣,那个男孩还会在他旁边说:
      “阿姨放心,我会保护弟弟的。”
      然后非常讽刺的,卢露很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了他,每天让他们一起上学。他越来越变本加厉,甚至忘了自己的初衷,使这成为了自己的一大乐趣。他在夜晚偷偷的进他房间用剪子剪坏他的书包,或者在衣服上乱写乱画。有时他会直接在上学的路上把他推到路边的池塘里,然后再到学校告诉余昼班级的班主任说,余昼要逃学,不来了。
      然后在他拖着湿漉漉的一身回到家的时候,余妈已经接完班主任的电话,看见他这样回来,什么也没说,给他换了一身干净了衣服,然后就开始哭。
      就算再不想相信,卢露也能猜出来为什么小余昼会变成这样。
      但她还在踌躇,相信着从来就没有过的希望。
      这一切经常发生,他已经麻木了。
      于是他干脆放弃了和任何人沟通。
      余妈心急如焚,要带他去医院,那个男人却跟她说治疗费很贵,让她在等一等,等他攒够了钱再去。
      可悲的是,余妈信以为真。
      就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要死了的时候,余妈终于带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卢露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
      在卢露的多次催促下,男人终于忍无可忍,想要直接弄死他,以绝后患。于是他在卢露不在家的时候抓住余昼,想伪装成失足坠楼的场面把他从六楼扔下去。在男人抓起自己领子的那一刻,似乎是感觉到了生命的威胁,他像个即将坠入冰河的人一样拼命挣扎,仿佛刺骨的河水已经淹没他的脖颈,直取他的性命。
      他拖着余昼往床边移动,手臂被小余昼用指甲不断挠着,指甲里都是血肉,已经疼到麻木的男人想尽快解决了他,可小余昼的双脚却仿佛长在地上一样死命贴着地板。
      男人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害怕他把别人招来,干脆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小余昼在他手掌的压制下传来声声呜咽,就像是即将出世的猛兽,这让男人觉得又烦躁又恐惧,只觉得这种感觉直接从他的脚底没入到了他的头皮。于是在小余昼一口咬在他手上的时候,终于狠狠的把他扔在墙上,小余昼的脑袋撞到了坚硬的墙壁,瞬间满目通红,然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后来听说,有人从楼道里经过的时候听到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喊声,大概是因为他的喊声太过激烈,男人没有听到敲门声,然后那个人叫了他们家的邻居,一起把门撞开,就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他。
      那简直是个地狱。从并不明亮的窗户透着夕阳的残辉,与满地的鲜血交织在一起,像是恶魔的盛宴。而躺在那里的他,就是盛宴的祭品。
      看见那个场面的人都忍不住的从心底往外泛着恐惧,有人把小余昼从那个地狱里抱了出来,送到了医院。
      男人手臂一片血肉模糊,瞪着眼睛躺在地上,好像失去了魂魄。
      卢露看见躺在医院的他,直接哭到昏厥。
      虽然现在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免的有时候喜怒无常,就比如有时候别人的任何挑衅他都能忍过去,有时候却只是因为一句话而把人打进医院。
      余昼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很可怕的人。
      “你和小朔是同学啊?”
      青姐的声音穿过他层层思绪,到达他耳边,他几乎条件反射的回答了一声“嗯”。
      “哦~是吗?”青姐一边大理着他的头发,一边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怎么菅朔的朋友都喜欢露出这个表情?难道他平时非常的不讲诚信?一个个怀疑他跟怀疑间谍似的?
      “今天刚认识的,不过他人很自来熟。”余昼勉强算是给了个解释,刚才的那些回忆已经在他从前一遍一遍的回想中麻木,他早就可以不受那些过往的影响了。
      “今天?菅朔那小子又转学了?”
      听见青姐这话,余昼不奇怪也不是那么回事了:“他经常转学?”
      青姐用很轻的声音笑了笑,好像是怕菅朔发现,:“我跟你说,A市这些高中他几乎都去过了,你们学校可能是最后一个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痞性难改,看哪都像拳台,谁惹着了二话不过就送医院,哪个学校敢收?”青姐边给他的头发抹上染发膏边说:“就算学校敢收,他也不愿意再呆下去了,说是影响人家形象,哈哈哈,笑死我了。”
      ……
      根据菅朔对他这一天的印象来看,他还真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染发染了几个小时,余昼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才终于结束。
      青姐看了看自己的成品,十分满意的点头:“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啊!”
      镜子里的男生染了一头利落的黑发,在加上青姐又给他修了修发型,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对一个审美观正常的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抵制的帅气。
      “挺好看的。”菅朔拿着他的书包走向这边,有意无意的避免正眼看他:“走吧,我都快睡着了。”
      收钱的时候青姐给他打了个八折,还说以后他的发型她全给包了。送他们出门的时候青姐掩饰不住的开心:
      “你们俩好好处啊!下次再来!”
      余昼差点没被这句话吓的一个踉跄趴在地上,怀疑青姐是不是差了一个“相”字,她这话好像他俩要处对象。
      菅朔清了清嗓子,示意青姐不要乱说话,别吓着他新同学。然后转身对余昼指了指路:“走吧,我送送你。”
      “不用,我又不是找不着。”
      “我也回去,能送你到哪就到哪。”余昼才点了点头。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除了聊聊对青姐这个新发型满不满意和菅朔让他不要在意青姐说的任何话之外,就没再聊什么。
      实在是余昼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唠菅朔却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也没感觉余昼尴尬到无处安放的神经。
      他果然还是不擅长与别人相处,即便他努力想要融入这个世界。
      前面马上就到了他那个小破旅馆,余昼正想着怎么开口和他道别,菅朔却突然开口:“你快到了?”
      余昼很震惊的点了点头。发现他实在是很会观察别人的心理,莫非他是什么非专业心理师?
      “明天见吧。”菅朔向他摆了摆手,余昼本来也想礼貌性的说声再见,但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了一句:“你以前不会真认识我吧?”
      菅朔也没多想,张口就来:“怎么?我这只是对新班级的新同学表示一下自己无微不至的体贴好吧,这和以前认不认识你有什么关系,况且咱俩这也算一见钟……啊不对,一见如故!对对,就是这个词!”
      余昼站在霓虹灯下,只觉得自己的面前这个人似乎不是正常的人类。
      “好吧,谢谢。”
      “谢什么?我跟你说……”
      眼看菅朔还要长篇大论,余昼很干脆的让他滚了回去。
      就这样度过了平静的一晚,余昼觉得自己总算是有那种崭新的生活就在面前黎明的曙光就在前方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回到了那个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却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感觉让他很轻松。
      于是第二天他顶着一头靓丽的黑发心情不错的去了学校。
      到了学校也没什么他想象中的全校的焦点昨天的中心今天又来上课了什么明目张胆的议论,大概是怕他一拳一个都给送走。只是还是能看出来大家在背后议论他的迹象,他也不在意,习惯了就好。
      倒是静爷看见他染黑了头发,还十分满意的夸了夸他。
      当然还是以教育为主,鉴于他昨天的表现,学校既然已经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就一定要好好把握,努力做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菅朔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上课,但余昼却并不感觉奇怪。他一直都觉得他就应该是那样的人。
      只是他对于上课认真的态度和对安静的表现让老师们都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还是有点良心的,来来来,上来做一下这道题。”数学老师对他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一节课鼻子眼睛都在笑。
      他清晰的听见下面有些小声的议论和笑声,站起来的时候顺便踹了杨墨的椅子一脚,然而并没有制止住他的笑声。虽然他知道他的笑点和其他人的笑点完全不一样,但还是想让他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装。
      余昼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就是一个行云流水,解题流畅的就像他和数学老师事先商量好一样,全班顿时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安静里,只有杨墨在后排偷乐。
      就学霸这一块,他除了余昼还没服过谁,虽然他是个学渣~
      数学老师对于余昼的实力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之前一直有心想让余昼露一手给他看看可他就是不肯,明知道自己面前摆了个市级的数学冠军,可这个冠军却偏要往不良少年的方向前进,对他这种惜才的人真是无比煎熬。谁知道今天余昼总算搭对了筋,让他认证了他是个数学冠军而不是跆拳道冠军的事实。
      这才是冠军应该有的风范嘛,当什么不良少年?!赶紧给他好好学习!
      “我靠!这个余昼什么来头?”杨墨的同桌经过几天的考察得出“这个人绝对不能惹”的结论,但现在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干脆问对余昼很熟悉的杨墨。
      “不知道了吧,余昼可是得过全市数学冠军的人!跟你们这些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杨墨说的比自己得冠军还骄傲,他的同桌在啧啧称赞之余还是没有忘记吐槽:
      “你还不如我们这些普通人呢~”
      杨墨一脚蹬了过去。
      得瑟过后的余昼对于周围人看他跟看外星人似的的目光没有感到一丝反感,反倒在心里得意的说长见识了吧你们这些凡人,老子不仅能打架,还能上讲台呢!
      虽然之前他有意无意的把自己的影响往“不学无术”的方向拉,但今天他这一大显身手,似乎挽回了些许形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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