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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溺水者的挣扎 余昼一阵胃 ...

  •   在这之前他去办公室找了一趟静爷,静爷见他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叫他赶紧去上课。本来他还在想刚才静爷怎么没去,现在也不用想了——估计是已经知道了结果,苏主任觉得没必要再让她去了。
      估计一会静爷还会和他那“操劳”的母亲单独见一面。
      都到了教室门口,他却突然有一种厌恶一群人盯着自己,然后再被老师数落一番的感觉,现在他还不想忍受这些。于是他没有进教室,只是在走廊的的窗边站着。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在窗边呆着,看看窗外,每一个地方都会发生不同的事情,他的事情也不过这窗外景色的其中之一。
      这么一想,他就会觉得自己的事情其实不是那么难过了。
      这次学校对他网开一面,虽然他也很想说这是学校在给他从社会渣子到好好学生转变的机会,但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听杨墨说之前有个高三的学生在上课的时候大打出手,之后又对老师的劝阻视若无睹,学校毫不留情的就给开除了,这么说二高的纪律应该是很严明的。难道学校真的是看在他那优异成绩的面子上,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才留下他的?
      二高大概还没对他这种渣才到那么舍不得放手的地步。
      对这一切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老妈的那个新欢,据说是个在A市小有名气的商人,他在背后非常善良给他出了一份力。
      除了这个他可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余昼懒得再去想,转身背对着窗子靠在窗沿,眼神随便晃了晃,从后门教室的玻璃看到了里面目视前方,似乎正专心致志上课的菅朔。
      一定是他瞎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认为菅朔是那种会好好学习的人,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他盯着菅朔的脑袋就没动过。
      就在他盯的眼睛都有些发酸的时候,菅朔终于动了一下,伸了个懒腰,手上还拿了个手机,可能是伸懒腰的时候忘记放在桌洞里了。
      余昼竟有些莫名得意的想:让我猜中了吧~
      没想到菅朔伸完了懒腰习惯性的偏了一下头,于是余昼就在心中大叫一声不好的时候对上了对方的眼神。
      ……
      余昼有些尴尬,但现在要是转过头不看他的话只会更尴尬,于是他只能这么僵硬的和对方坚强的对视着。然而对方却似乎并没有任何尴尬或是嫌弃的神情,反而转过整张脸对着他,有些玩味的用口型缓慢的对他说了三个字:
      偷看我?
      余昼顿时整张脸碎成渣子掉了一地,为了挽留最后的一点颜面,他用鼻音冷哼了一声就离开了走廊。
      差点他就成变态了啊……
      余昼拍了拍胸脯,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一种要跳出来的冲动,他正准备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平复一下心情,就看见了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的卢露。
      他的好母亲,想必是在嘱托校长好好教导他,让他不要出去败坏社会。
      “……妈。”
      卢露正往楼梯口走,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余昼。
      “解决了?”余昼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立场问出来的,但他却感觉他的的语气里充满嘲讽。
      “你还好意思问我?”卢露感觉自己早晚都得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气死。但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被你打了的那个孩子家长要求赔偿一笔医药费。”
      “反正你跟你那个大款新欢挺好的,应该不差这点钱。”
      卢露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扬手冲着他那张长的好看却对她从来没有一个好表情的脸就去了,可让余昼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有这么跟自己妈说话的吗?!”卢露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喊出来,余昼听见她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余昼觉得她这话有些好笑,但他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我说的不对?”
      卢露也不想和他说太多,毕竟是在学校,要是他们像平常似的吵起来,不知道多丢人。于是她强行岔开了话题:“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住,就住校吧。”
      从回到A市那天开始,他就没跟着卢露,自己一个人住在一个很廉价的酒店,用的是之前卢露给他的生活费,不过现在也没剩多少了。
      “我只住自己家,你那里是别人家。”
      “行,”卢露点点头:“我住别人家,你住学校,满意了吗?”
      “我不住学校,”余昼说“我要回老房子。”虽然回A市那天他就想过回去,但却一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面对那些事,可今天发生的这些破事和莫子凡那个贱人的话倒是让他直接下定了决心:我管他呢,反正人活着就是要面对。
      但卢露明显不是他这么想的,一听这话就有些着急:“那里有什么好?还是你要去找点你爸的回忆?”
      “你别管我!”余昼听到“爸”这个称呼时突然就把声音降低了八度:“以后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除了学费你什么钱也不用给我,以后我挣钱了会加倍还给你。”余昼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过份,但他逞一时之快,而且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幸就说了出来,但他却不敢去看卢露的表情。
      余妈没有说话,可能是怕自己一说话眼泪就跑出来,而她是绝对不能哭的,只是觉得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要和她分清界限,还说要还她钱,挺讽刺的。
      多可笑的事情啊。
      但自己也的确对不起他。
      连说他这句话没良心都没资格。
      “我下次找你。”卢露想了半天,打开自己的名牌包包,把里面的一张卡拿了出来扔给余昼,没等他扔回来就下了楼。
      余昼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卢露回头看了好几次也没见他追上来。
      然后她坐上私家车就回去了。
      由于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的位置,余昼哪也没去,老老实实的回到了班级上课,哪个老师调侃他他都没说话,除了回来的时候跟杨墨说了一下情况,让杨墨松了一口气之后,然后就一直在睡觉。
      而且因为右边就是菅朔,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他还是把脑袋冲向了左边,然后一觉睡到了放学。
      这之前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菅朔的桌子,上面落了一大摞书,足够阻挡老师的视线了。
      难怪他装认真上课装的那么像。
      “还住酒店?”杨墨很直白,他非常清楚他现在的情况,所以也没必要绕圈子。
      “回老房子。”余昼很自然的说。
      “老房子?”杨墨皱眉:“不是都好几年没人住了吗?还能住吗?”
      “不知道,收拾收拾应该差不多”余昼拿了几本书放进了书包里:“但只有那属于我。”
      “啊,”杨墨点点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去了呢。”
      余昼收拾书包的手停顿了一下。
      离开那里的时候,他的确决定过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因为那里实在是没什么美好的回忆,甚至他的人生就是从那里开始崩坏的。
      但是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地方,最后他们却还是回了这个城市。
      然后他就想,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从哪里开始,就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
      做了这么多年噩梦,或许直接面对,反倒是更好。
      杨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试探的问:“要不你先来我家住两天,等你收拾收拾老房子在住进去?”
      “不用,又不是小女生,收拾什么,有张床有个被就行呗。”
      所幸杨墨早就预见了这个结果,于是什么也没说,就和他一起走出了教室。
      本来杨墨说要和他一起去老房子看看的,但他死活没让,坚持自己回来,杨墨反抗无效,十分郁闷的回了家。
      他实在是怕他的不堪被杨墨看的一清二楚,虽然他也没少看过。
      从繁华的市中心到偏僻的“危楼小巷”,不得不说他的心里还是有落差的。
      被雨水侵蚀严重的墙壁上用上锈了的钉子钉着一块已经严重掉色了的塑料牌子,上面黑色的字体却依旧清晰的写着南新街几个大字。
      他越往里走,就越有一种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就算他已经离开了这里好几年,这里却依旧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破破烂烂的楼房,每家每户都挂满衣服的阳台,两边堆满东西却依旧显得异常萧瑟的狭窄街道,还有或平平淡淡或努力奋斗的活在这里的人们。
      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他所谓的熟人,毕竟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而且他还并不是很想见那些曾经冷漠的看着他的热闹的人。所以除了几个人对于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他有些异样的眼光外,倒是并没有其他别的什么了。于是他很顺利的按照记忆走到单元门,然后伴随着门夸张的呻吟声小心翼翼的打开,他一瞬间没有适应这里昏暗的光线,脑袋上的那盏声控灯还没有油灯亮。余昼眨了眨眼,关上了单元门,把所有不属于这里的光都赶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有些东西,越是憎恨,就越是记忆深刻。
      所以他依旧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经生活在哪里。
      基本上没有犹豫,他就已经迈上了那高度十分不合理的楼梯,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从前十分想逃离现在却主动要回来的家。
      奇怪的是,尽管他以前十分想要离开,但钥匙他却一直留着。
      但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这里是她最后存在的地方,他一直想着,留着这个钥匙,就像留住了对她的念想。
      越往上走,他的心跳就越不受控制的加快,仿佛要钻出他的胸口一般。
      他把钥匙插在钥匙孔,随着他的转动,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
      打开门的那一刻,所有尘土都复活了一样争先恐后的往他脸上扑,屋子里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的灰尘,但依旧有些细微的尘土飞扬起来,可能是因为灰尘太呛,他鼻子一酸,连屋子里的样子都没看清,一滴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对不起。

      他蹲在地上,对着那个可能依旧停留在这里或者已经因为厌倦而离开的那个灵魂道歉。
      他无数次想过自己再回来会是什么样,本来进来之前还想好好控制下自己的情绪,可身体就像不是他的似的止不住的颤抖。
      房子里的陈设跟以前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他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自己。
      离开的时候是八岁,回来的时候是十八岁。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是啊,所以他还在在意什么?以后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了,余妈没有他会过的更好,而他也不需要在继续牵挂着从前那些事情了,他要学会忘记。
      这么想着,余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许的释怀,然后开始观察着这个曾保护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房子。
      房子并没有太脏,本来他想这里十几年没人可能已经成为了蜘蛛,蟑螂和尘土的的家了。可出乎意料的,这里像是仅仅半年没人住过一样,所有家具都没有因为虫子或是腐蚀等损坏,只是角落缝隙依旧会有蜘蛛等喜欢帮人看家的虫子的身影。
      他顺着狭小的客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离开的时候他还很小,但他的床很大,是他爸妈以前住的旧床,因为余妈走了,余爸一生气就买了个新的,于是把这个摆在了他的房间。
      看着看着,他的脑海里却很突然的出现了一个声音。
      “阿昼,不要怕,姐姐在呢。”
      似乎那双紧紧搂着他的小手还在他的双臂上。
      余昼一阵胃酸,眼前仿佛又重现了那个常常出现在他噩梦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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