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荼夕

3、人生总是大起大落

　　虽然这次他自己觉得打的不重，但莫子凡还是去了医院。
　　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却没想到几年前他就遇到过了，并且在几年后又一次把他送进了医院。
　　缘分呢！
　　余昼站在老师办公室里这样想。
　　杨墨这次倒是没有出手，因为他一直在拉着他，而且他拉得非常有效果，从莫子凡还能继续说话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由于静爷执着于让他迷途知返，所以现在正在校长办公室为他求情，让他一个人在她的办公室避避风头，美其名曰反省。
　　余昼一个人靠着窗边的墙壁站着，觉得静爷的办公桌离窗子这么近，判作业判累了一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风景，真是个好地方。
　　这么想着，他一抬头，却看见了正巧打开门进来了那个装蒜的转校生。
　　装蒜转校生也对上了他的目光，并且并没有装作没看见的移开，而是一直与他对视。
　　余昼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看什么看？
　　没想到对方却突然开口：“没想到你还挺有种的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打架，之前还以为你只是个会投机取巧的小人，不好意思～”
　　“你什么意思？！”不得不说余昼对此有些不爽。虽说现在办公室的老师差不多都去上课了，也没剩几个，但他现在不想打架。
　　“没别的意思，”菅朔露出了标志性笑容：“就是想告诉你，别什么事都用打架解决。”
　　余昼差点“呸”了一下，还好他的教养阻止了他。
　　“你装什么装啊，”他淡淡的说：“今天早上你不是还解决了几个人吗？”
　　对面装曙光女神发光还在劲头上的菅朔一听这话马上变了脸，用几乎残影的速度把他的脸送到了余昼的眼前。
　　“你看见了？”
　　余昼几乎要被他的语气冻死：
　　“本来只是觉得声音有些像随便一说，现在倒是确定了。”
　　“忘了。”
　　“啊？”
　　“我叫你，”菅朔放弃了曙光女神的光芒，转脸就变成了典伊（冰雪女神）：“忘了你刚才说的事。”
　　似乎，比典伊可怕一些。
　　余昼对于他这个态度很奇怪，按理说他们这种高中生应该是很喜欢这种风头的，即使没有一些人也会吹出几篇来，这个人却藏着掖着，难道是打算装个好学生？
　　“你对当老大没兴趣？还是你装好学生装习惯了？”余昼现在似乎很有心情调侃他，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事一定会以自己认为的结局结束，所以反倒是安心了。
　　“都没有，只不过是因为作为一个学生打架是不对的，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而已。”菅朔似乎又不是特别在乎了，靠在静爷办公桌上侧身对着他。
　　不知道他是真不在乎了还是装作不在乎好让他放松警惕，总之余昼不想在继续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了。
　　“可惜我要走了，不然咱俩还有机会成为同学呢。”
　　菅朔当然知道他口中的走是被开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什么也没说。
　　但是反正他都要走了，所以他知道什么也没关系了吧。
　　“你应该庆幸，否则我一定把你灭口了。”
　　菅朔来办公室就是为了拿他落下的书，于是看了一眼就拿走了静爷桌子上那本最新的。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回头对余昼说：
　　“对了，你要是去别的学校了，可千万不要再迟到还拉别人下水了啊。”然后就像完成任务了一样离开了。
　　还好意思说他～
　　余昼“切”了一声表示不屑。
　　然后他又在思考，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去别的学校了。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就他这个性格，到哪个学校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被开除的。
　　于是他伸了个懒腰，准备憧憬一下自己十分灰暗的未来。
　　“余昼，”静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刚打开门就叫他，声音虽然不是很急，但却让他莫名有了一丝不安。
　　“给你母亲，打个电话。”
　　……
　　虽然是他早就预料到了的结果，但听到“母亲”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迟疑。
　　“要开除就开除，我不想……”
　　“如果能不开除当然是尽量不开除了，你这孩子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啊！”虽然静爷想模仿那些教龄悠久的老教师说些大道理，但显然她失败了。
　　看余昼没有任何反应，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
　　“赶紧给我把你家长找来，否则杨墨跟你一起收拾书包走人。”
　　然后还用我真的能干的出来，你要不要试试的眼神看着他。
　　就根据杨墨平时的表现，让他走人实在是连理由都可以不需要了，虽然他觉得静爷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但他实在是不想在麻烦杨墨任何事。
　　杨墨已经对他很仁至义尽了。
　　而且让她来学校为自己做个了结，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余昼深深的叹了口气，用静爷的手机拨通了余妈的电话。
　　以为自己奸计得逞的静爷在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无比的开心，余昼差点以为她也是个学生。
　　静爷的人生想必一定很顺利。
　　在温暖的家庭长大，毕业后有个固定的工作，是他最最憧憬的事情。
　　可是描述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他来说却是遥不可及。
　　这么一想，他甚至要觉得自己比静爷的人生阅历还要多，好像静爷其实比他还小一样。
　　真是……太好笑了。
　　“你好。”直到电话那边有些略微陌生的声音传来，余昼才彻底清醒。
　　“……妈，是我。”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久，才传来了女人毫无感情的声音：“找我干什么？”
　　虽然这是个普通人听起来很奇怪的对话，但余昼已经很习惯了。
　　“学校有些事情，你能过来一趟吗？”
　　“自己解决不了吗？”
　　“就这一次了，你来不来？”余昼强挺着自己的语气，尽量不让静爷为难。可静爷还是看出来他即将控制不住的火气，于是跟他说：
　　“电话给我。”
　　“不用了，我自己……”
　　静爷很很麻利的瞪了他一眼，余昼没办法，只好把手机递给了她。
　　静爷没有丝毫犹豫，开门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外的走廊，然后打开了免提。
　　余昼突然心生感动。
　　“您好，请问是余昼同学的家长吗？”
　　“是的，您是……”
　　“我是余昼的班主任，王静。”
　　“王老师，我家余昼给您添麻烦了吧，明明才转过去没多长时间……”
　　“不麻烦，这件事不全是他的错，但是需要您过来解决一下，请问您方便吗？”
　　余昼突然觉得静爷绝对是世间少有的深明大义的老师，一般这种情况谁还会帮他说话？他突然在静爷身上看见了包青天的影子。
　　电话那边迟疑了一会，好像电话那头的人是在分分钟几百万里挤时间一样，但她现在估计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忙碌，阔太太的日子过得应该不错，余昼突然感觉很好笑。
　　“好的，王老师，请问我什么去学校？”
　　得到了余昼母亲的同意，静爷的声音也跟着明亮了起来，赶忙跟她说明了情况，余昼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似乎在考虑怎样才能速战速决。
　　余昼的母亲下午才来，所以余昼先到主任办公室接受批评教育，其实也不用批评教育了，毕竟马上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按照学校校规，他大概早该滚出去了。
　　但苏主任秉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坚持把批评教育贯彻到底。
　　等苏主任终于教育完他，放他自己去面壁思过，他才终于趁着主任出去的空闲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杨墨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基本上就是问他人在哪，怎么解决的，要不要他过去……
　　他还真不知道他过来能干什么，难道是安慰他？
　　想着想着他突然就小声的笑了起来，但是又不能太大声，万一苏主任这时候进来了，他的耳朵估计就要不保了。
　　杨墨之所以能在二高中安稳的待下去，就是是因为他没在学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但他为什么被那么多人害怕，他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不管怎么样也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别人揍得半死过。
　　他绝对是二高第一个，一边检讨一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犯错的人。
　　也许他真的已经不在适合学校的生活了，亏着他之前还对这里开始的新生活抱有希望过。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他靠着墙，门外的声音渐渐清晰，直到随着门打开的声音一涌而进。
　　“对不起，苏主任，我家余昼给您添麻烦了。”余昼母亲连连道歉，苏主任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说：
　　“您先进来，我们再谈。”
　　女人精致的妆容和一身华丽的着装证明着她最近过的的确不错，但眼角细微的皱纹还是将她从前那些不愿意回忆的日子给刻画在了上面。
　　余昼看见自己的母亲走了进来，却像没看见自己似的直接走了过去。直到苏主任招呼他：
　　“余昼，你过来一下。”
　　他及不情愿的挪了过去，尽量与卢露女士保持距离。
　　“要开除就给个痛快，”余昼瞥了一眼旁边的卢露女士：“我妈可是很忙的。”
　　被他这么一说，余妈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一下，但她马上就恢复了神情，然后连连向主任道歉“不好意思苏主任，这孩子没大没小，您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苏主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余昼不好管教从他来的那天他就知道了，之所以把他送到王静的班级，是觉得王静是个合格的好教师，并且余昼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遇到那种态度强硬的老教师反倒是不行，倒不如交给能够能更好理解学生的年轻教师。
　　“苏主任你看，余昼他成绩也挺好的，在以前的学校都是名列前茅的……”
　　“这个我知道，”苏主任推了推眼镜：“他是个聪明孩子，这一点我们都知道。”
　　“他只是脾气不太好而已，遇事容易冲动，所以……”
　　“余昼母亲，”苏主任叹了口气：“学校已经决定对余昼进行处分，并留校察看了。”
　　余母如释重负，连连向苏主任说谢谢。
　　“什么？”余昼突然有些怀疑人生，竟然不开除？他还以为自己走定了呢！
　　“你先回去吧，别耽误了课。”苏主任向他挥了挥手，表示没他什么事了。
　　既然学校都给他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了，他也没傻到问学校为什么不开除他那个份上，他的原则是见好就收。

　　于是他就非常奇特的走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