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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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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冬至八岁了,为了供冬至上学,听说夏大郎也跟着别家的男人一样去镇上打工,找的是在工地上卸钢筋的活,辛苦又遭罪,钱拿得也不多。
冬至跟着她爹在镇上,她爹住在工地上用塑料临时搭建的屋子里,冬至就跟着她爹住在一起。她爹平日里都起得老早,给冬至梳好小辫就送她去镇里唯一的小学,看她走进教室才又返回去出工。
冬至上的小学是很久以前一些废弃仓库改成的,学校的校长也没有那么多钱去修缮,找镇上孩子的家人一起把仓库搬空,又掏钱买了桌凳回来,连黑板都只够买两块。镇上来读书的孩子有很多,可是教室不够,桌凳也不够,很多孩子只能自己从家里带凳子去,把课本垫在腿上写字。
冬至也是一样,她坐的凳子还是学校老师借给她的,她爹工棚里拿不出多余的凳子,年轻的女老师不忍心就把自己的凳子借给冬至,自己在办公室就是站着办公。
日复一日,冬至就这样从小学一年级到了六年级,学校的老师只有几个,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是那几位老师。冬至最喜欢的课就是语文,她喜欢语文老师温柔细腻的声音,喜欢听她讲大城市里的故事,也喜欢听她说城市里各色各样的有趣。冬至很聪明,没有哪一门功课是落下来的,老师们都很喜欢她的乖巧懂事。
“泊船瓜洲……宋……王安石……京口瓜洲一水间……”
教室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一位女老师在门口张望着,看见冬至高高的举着书本在读着,喊了她两句。
“冬至!冬至!你出来一下!”
读书声停歇,冬至把课本放到地上,走了出去。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呀?”十二岁的冬至出落得越发好看,眼睛澄澈干净,白嫩嫩的脸颊上酒窝就从来没有消散过。
女老师看着冬至,面色有些为难,说:“刚刚你爹工地传来消息说,你爹出事了……”
冬至愣住,酒窝渐渐消失,“老……老师,您别吓我……”
“现在你爹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好……好,谢谢老师!”冬至眼里盈满泪水,稍一眨眼,就从眼眶里掉下来。
女老师看她哭的伤心,安慰她说:“冬至不哭了,你爹会没事的……”
“嗯……嗯嗯……”冬至胡乱的点着头,听不进老师说的话。
镇上的医院离学校不远,几分钟就到了,冬至一进到医院,不管不顾的就冲进住院部。
“爹!爹!”
冬至她爹睡在走廊的病床上,因为买不起病房的床位。
夏正阳双腿都打着石膏,医生还在病床边,冬至就跑了过来。
“爹!您没事吧?”冬至眼睛哭的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
夏正阳抬手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上课的时间,怎么就跑出来了?”
“老师和我说您在工地上出事了……”冬至轻轻碰着她爹打石膏的腿,鼻子一酸,又落了泪,“爹,疼不疼啊?”
“不疼,医生很轻的。”夏正阳不想让女儿担心,脸色苍白的对她笑,“冬冬不哭了,爹不疼的,乖,不哭了……”
冬至擦着眼泪抬头看向医生,问他:“叔叔,我爹的腿有没有事啊?”
“腰身部分被钢筋砸到导致脊椎受损,双腿严重骨折,重物压迫导致下肢瘫痪,夏先生,你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站……站不起来了……”冬至听不太明白医生的话,只能知道的是,她爹以后都不能站起来了,“爹……”
夏正阳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担心如果他不能出工赚钱,冬至的学费该怎么办。
“冬冬别担心,爹再去找一份事做,一定会让你继续读书的。”
冬至抱住她爹,哭着说:“爹,我不读书了,我去帮人家做事,我去挣钱给您治病!”
“傻孩子,爹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你还这么小,读书更重要。”夏正阳抱着她安慰着,又问医生,“医生,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夏先生,我建议你留院观察,后期做康复治疗站起来的几率会加大的。”
“不用了,回家住着也是一样的。”夏正阳靠着冬至坐起来,一边的护士把轮椅推过来,扶着他坐上去。
“爹,您做康复治疗吧,还有可能站起来的……”
“爹没事的,住院很花钱的,爹带你回去,你先回学校读书。”夏正阳摸摸她的头,说。
冬至红着眼在后边推着她爹,那几个把她爹送来医院的工友正在外边等着。
“老夏,你这腿没啥事吧?”
夏正阳对他们笑笑,说:“没事,以后可能出不了工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大家都是家里日子苦才到镇上找份事做,要他们帮忙做什么他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了,过会我把医药费拿给你们。”
“不用不用,医药费是工头出的,说是给你的赔偿。”
夏正阳听了脸色微变,还是笑着说:“好,我也没什么大碍了,你们也别耽误出工,赶紧回去吧。”
“成,那我们就先走了。”几人应了,多说了两句就都离开了。
冬至有些生气,她爹在工地出了事,工头就出个医药费就算完事了?
“爹!我要找他们评理去!你出事了就只给你出医药费吗?”冬至气呼呼的说。
夏正阳无奈的笑着,“能出医药费就好了,是爹自己不小心,不怪别人,没事了没事了,冬冬不生气。”
冬至哪听得进,气得不行,“那也不能就这样啊!您到医院住着,也让他们来付钱!”
“冬冬真是小孩子脾气,哈哈,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用不着住院。走咯!爹送你回学校。”
冬至被她爹逗笑,乖巧的给她爹推着轮椅。
冬至回到学校,老师正在上语文课,看见冬至也知道她家的事,没多说什么就让她进去。
老师正在讲她第一次到市里的电影院看电影的经历,同学们都听得津津有味,冬至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个时候学校的校长来了,走到冬至班级门口把她叫了出去。
“校长,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校长是位已经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冬至有些不忍心说,“冬至啊……你父亲的事我也知道了,你家里本身就挺困难,我也不想看你家雪上加霜,可是……”
“校长,我的学费还没有交齐,明天……明天我就让我爹送来。”冬至知道校长是个好人,她也不能让他难做。
校长听到她说这话就松了口气,欣慰的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爹来送一趟了,进去吧。”
冬至心里有些沉重,爹没有了事做,她的学费该怎么来?况且她爹的腿要治好才行,她要不要去帮别人家做事呢?
冬至东想西想的上完了这一节课,就直接去找老师请假回家。
“冬至,你家的情况我大致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了,书还是要继续读下去的。”她的班主任看她一脸闷闷不乐,安慰说。
“嗯,我知道,谢谢老师。”冬至点点头,对着老师笑了笑。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老师再见。”
冬至从学校出来,就往家里的方向走,镇上离村里要步行五个多小时,冬至身上没有钱,坐不了车,只能慢慢地走着。
夏正阳送完冬至后就去工地上找工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要他把工钱结了。
“老夏啊,不是俺不愿意赔偿你……你也晓得,现在这事也算是安全事故,上头的意思也是要赔钱的,可是现在也都在施工,俺们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看……”工头也是个老实憨厚的汉子,说这话时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来。
夏正阳明白他的意思,上头怕他把事情闹大,就派了个老实的来挡箭。
“我知道我知道……钱我不用你们赔,这事咱就算它过了好吧?”
“哎!成成成!那俺先把工钱给你结了!”工头连忙点头,掏钱给他。
夏正阳数了数,是那个数,又去棚里收拾东西,工头心里有愧,赶紧推着他去帮他。
东西也不多,夏正阳来时就只带了一个袋子的东西,收拾起来也方便,工头替他整理好,推着他去路上给他叫车。
“老夏啊,你这也不方便,俺给你叫个车回去。”
“不用不用……”
“那必须要的!放心!俺来给车费!”
夏正阳捏了捏手心的钱,不多,也就答应了。
等车来了,工头给他搬了行李,又扶着他上了车,临走时看着夏正阳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
“老夏……是俺对不住你,你伤成这样也没给你几个钱……”
夏正阳摆手制止他,说:“说了这事就算过了,我也知道你心善,我都明白。”
工头重重地点了下头,替他关上门,“老夏,自个注意点那伤啊!”
“好,回吧,别误了施工。”夏正阳笑着应了。
车开远了,夏正阳摸着手里几张钞票,面色渐渐凝重。
太阳慢慢往山下落了,寂静的路蜿蜒着更加幽深。
天已是黑了,路上的石子被月光照得发亮,冬至一个人有些害怕,她走的又是小路,从没有开进来过。田间突然响起虫子的叫声也能让她吓一跳。
冬至嘴里哼着歌,慢慢加快了脚步,看到前头村里亮起的灯,赶紧跑过去。
她家就住在村头,冬至瞧着家里门给打开了,还以为有客人来了。
“娘!我回来了!”
冬至跑进院里,看见她爹正坐在那儿。
“爹,您回来了?”
夏正阳显然是料到她会回来,他刚给学校校长打了电话,说是冬至这姑娘一个人回来了,急得他去找,她就回来了。
“胡闹!这镇上离村里这么远,你一个人走回来有多危险!还好你没事!”夏正阳头一次朝冬至发了脾气,脸色黑的不行。
冬至不敢说话,她娘在一旁拍了下她的头,骂她,“猪脑子!瞎跑跑什么呢?!你要死在外边了老娘还得出去找你!”
“爹……娘……我错了……”冬至怕她爹不开心,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哭!不许哭!”她娘见不得她这样,抬手又要打她。
夏正阳叫住她娘,冲冬至招了招手,说:“冬冬过来,来爹这儿。”
冬至犹豫了一会儿,擦着眼泪走过去跪下,“爹,冬冬知道错了,不应该让您和娘担心……”
“来,起来,不哭了。”夏正阳叫她坐在自己身边,抓紧她的手,“爹也是不应该,对你太凶了,下次爹不会了,不哭了啊……”
冬至用力吸了吸鼻子,应声说好。
“爹,爹是怕你出事……”
“我知道的,爹……”
夏正阳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钱来,让冬至拿着,“这是爹的工钱,明天你拿去交学费。”
冬至看了看她爹,摇摇头说:“我不想去读书了。”
“那你不读书想干什么?”夏正阳看着她,平静地问。
她娘在一旁听着又搭话:“不读书就没出息!你不读书老娘给你找个老男人嫁了算了!省得花这么钱供你读书!”
冬至低下头不敢回答。
夏正阳看了她娘一眼,说:“你先进去。”
她娘话被哽住,跺跺脚往屋里走了。
“冬冬,你说,你不读书想干什么去?”
“爹,我去村里,去镇上做工,我去赚钱给您治腿……”
“瞎胡说!你这才多大点人?你出去做工没人要你的!现在你不读书以后就只能去打工,你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村子里头吗?”夏正阳显然是被气到了,紧皱着眉说。
“爹,冬冬不想出去,您的腿……”冬至又是眼眶一红,眼泪就滚了下来。
“爹知道你担心爹,可爹更想你有出息,爹虽然腿动不了了,还可以做些手工活,你只管好好读书。”
“我不想读书,爹,我要留在家里照顾您。”冬至态度很坚决,不肯听劝。
“冬冬……”
“况且爹,您的工钱也只能把上次赊着的学费缴了,家里也没钱了,冬冬出去做工赚钱养您和娘。”
夏正阳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冬至小小的脸心里一阵心疼。
“爹,冬冬明天去把学费交了,然后就到镇上找事做。”冬至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红着眼直视着她爹,眼神坚定。
“冬冬……”夏正阳也不知该怎么办,叹息着也红了眼。
冬至起身推着她爹进屋去,把她爹扶上床又赶紧去烧水给她爹擦脸。
“死丫头,明天你去镇上记得喊老娘。”她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看着冬至说话没个好气。
冬至还是怕她娘怕得很,慌忙点点头。
“瞧你这样!没个出息!”她娘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进屋了。
冬至麻利的把水倒进盆里,端进屋给她爹擦脸去。
“冬冬啊,你还这么小……”她爹看着冬至又是一阵伤神,只恨自己不中用。
冬至笑着回:“爹,我已经长大了,您就放心吧。”
夏正阳不说话了,心里想起一个人来。
“爹,您早点睡,我去把水倒了。”冬至没看出她爹在发愣,端着盆出去了。
“冬冬啊……是爹不好……”
这日里天还刚亮,冬至起了个大早,给她爹娘煮好稀饭烧好水,就把带上门往外面走。
“至宝儿啊!是至宝儿吗?”
冬至刚一走到路上,就听到隔壁阿婆在喊她。
“阿婆!是我!”冬至赶忙跑过去扶住她。
阿婆拄着拐杖看着她笑眯了眼,“至宝儿啊,今天不要上学啊?”
“阿婆,我爹受伤了,我要去打工给他治病。”
“受伤啦?伤哪儿啦?”
“把腿给摔断了……”冬至一提就红眼,咽了口气说。
“至宝儿不伤心啊!”阿婆拍拍她的手,看着她直叹气,“多好的娃啊,不读书哪行啊……”
“没事阿婆,我在家也能学习的。”
“好孩子好孩子啊……”
“阿婆,我扶您回家去吧?我去帮人家里挑柴去。”
“好娃子,你快去吧!阿婆自己走走。”阿婆挥着手让她去。
冬至对她笑笑,就往村里头走了。
“真是作孽啊……”阿婆看着冬至走远的身影摇摇头,又颤巍巍的慢慢走了。
冬至想着先帮别人家里挑几捆柴,然后下午就去村里头看看有什么事可做。
起早上山砍柴的人不少,大多是家里的老人和小孩,男人都上镇里务工去了。相识的人看见冬至停下来叫她。
“冬至啊,你起的这么早啊?上山砍柴去啊?”
冬至放下柴刀对他们笑,“林奶奶,您也上山砍柴啊?林加宝没来帮您啊?”
“他这个小兔崽子!一大早起来就跑出去玩儿去了!哪想着我这个老婆子!”林家奶奶看着冬至笑的慈祥,一提起自家孙子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是咱冬至懂事!”
冬至乖巧的笑着,帮林奶奶拿着柴刀和篓子。
林家奶奶笑的更是欣慰了,感叹道:“冬至啊,你这要是我孙女可该多好哟!”
“奶奶,林加宝很懂事的,他之前还和我说什么时候要和您一块来砍柴呢!”
“你可别替他说话!他这野孩子!没气死我就算好的了!”林奶奶说起孙子就头疼,连忙摆着手不想再说。
“奶奶,您知道村里哪家要请种田的不?我想去找点事干。”
“冬至啊,你爹的事咱都听说了,你也别难过啊。你还小,还是得去读书的!”
“奶奶您放心,我在家也能好好学习的!”
林奶奶叹了口气,说:“前两年镇上发了信儿下来,说是不让请童工!听说镇里前两年让小孩儿做事,结果把人小孩活活的累死了!你说那才多大的人啊!真是作孽……”
冬至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听到这事心里也是怕的。
“冬至啊,听奶奶一句,好好读书去!你现在可还小哩!”
“我知道的,林奶奶您放心。”
“好……乖孩子…”林奶奶是着实心疼这听话懂事的孩子,摸着她的发顶,慈爱地说。
冬至甜甜的笑着,搀着林奶奶慢慢走上山。
林奶奶岁数大了,握着柴刀只能砍断一些茎干细软的小树,没一会儿就坐在石块上歇了。
“奶奶,我砍了一些用来烧火的,给您装篓子里去,您就坐那歇着吧。”冬至擦了擦脸上淌着的汗,回头冲林奶奶一笑。
“好…好好啊…”林奶奶喘着气,满脸笑容。
冬至把砍好的柴给装好,正愁着怎么把两篓子给带下去,就听到有人在喊林奶奶。
“奶奶!”
林奶奶站起身,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发现是自家孙子,又是笑开了,“宝儿啊!你上山来做什么?”
“娘要我上来帮您。”林加宝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可在同龄人里算是长得高的,模样也是干净。
“哟!你这野孩子还会想到我这个老婆子!”林奶奶笑着啐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却是欣慰的。
“奶奶……”林加宝有些儿不好意思,看了看冬至又连忙撇开眼。
“快快快去!帮冬至去提篓子!那柴可重哩!”林奶奶忙打发着孙子去帮忙。
冬至冲他笑了笑,把他家的篓子递给他。
林加宝接过篓子,看见冬至对他笑脸上有些泛红,也不理她,赶忙垂着头往山下走。
冬至有些不明所以,收好柴刀去扶林奶奶,“奶奶,咱们下山吧!”
“走吧!”
三人下山已到了晌午,冬至想着先去把柴卖了,林奶奶就一把拉住她。
“冬至啊,去奶奶家吃饭吧!你这砍了一上午的柴肯定饿了!走!去奶奶家!”
“奶奶不用不用!我先去把柴卖了,回家吃就好了。”冬至连忙摆手。
“你这孩子!奶奶家的柴都是你砍的!去奶奶家吃一回饭怎么了!”林奶奶佯装生气的板着脸说。
“奶奶真不用的!我爹娘肯定已经做好饭了,您快进屋去吧!外头太阳大。”
“奶奶!娘在喊吃饭了!”前头林加宝在门里探出头喊了声。
“奶奶您快进屋吧!”冬至往前走了几步冲林奶奶招招手。
“成!那你下回来奶奶家吃饭啊!”
“好,下回我一定来!”
林奶奶慢慢走进门去,冬至看着她进屋了才离开。
村里每户人家都在做饭了,香气溢了出来,冬至是真有点饿了,加快脚步往村里收柴的人家里去。
“阿叔!阿叔您在吗?”冬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听见人应。
过了好一会,里面跑出来一位中年男人,满脸沧桑,笑起来很温和。
“是冬至啊!你今天来送柴啊?”
“是啊,马叔,您看看够称不?”冬至把背篓递给马叔。
马叔接过来往称上一放,“冬至啊,这些柴一共四斤,马叔给你算五斤的钱,给你二十!”
冬至知道他多给自己钱了,感谢的笑了,说:“谢谢马叔!”
马叔从兜里掏出二十递给她,看着她小小的手上全是伤,“冬至啊,改明别上山砍柴了,你人这么点大,伤着了你爹肯定心里难受的。”
冬至小心翼翼的收好钱,点点头,“马叔,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行!快回去吃饭吧!”马叔冲她挥挥手。
冬至对着他鞠了一躬,就跑出去了。
马叔看着她跑远,也有些感慨,当年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就长大了啊……
冬至饿坏了,一路小跑着,刚到家门口就停下来,看着自家门口那辆黑色的车有些疑惑。
冬至进门发现院里没人在,就跑进屋去。
“爹……”
“礼章!算我求你了!你带冬至去市里吧!”是她爹的声音,有些哽咽,好像在哭。
冬至听到就呆住了,让贺阿叔带她去市里?爹娘不要她了吗?
“正阳,你问过冬至了吗?她愿意吗?”贺礼章沉声问道,他是想带冬至去市里,但他不能逼迫冬至跟他走。
“我会劝她的,礼章,你看我现在也这幅样子了,也不能好好照顾冬至,她跟着我也是受苦。让她跟着你,我放心……”夏正阳颤抖着声音说。
“好……我带她回市里……”
“我不去!”冬至推门而入,眼眶红彤彤的。
“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