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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妆一笑 没有人知道 ...

  •   没有人知道,那个坐在马车上的女子是谁。更没有人知道,那名终日蒙着面纱的女子的容貌。
      知道的,永远是那甜甜的声音,说出无情的话语。温润如玉的性子,仿佛她与世无争。
      单膝跪在一名霸气与贵气融合的公子面前,双手呈上文碟,淡淡的起身退下。
      凤尾竹依旧翠绿,阳光依旧妩媚。芍药花开的正艳。
      依旧是那名蓝衣女子,依旧是坐在石椅上,交叠起双腿,悠扬的品着清茶。
      只不过,石桌上多了几份文碟,面前多站了几许人而已。
      端起清茶,淡淡的喝了口茶水。随手拿起一个文碟看了起来。
      淡淡的问了句:“公子是如何说的?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意见?”
      底下的一个白发老人往前迈了一步,“公子说,这件事情雪小姐自己决定便可。”
      把手中的文碟随意扔在桌子上,犀利的眼睛看向他们。
      蓦地来了句:“姚天既然为了唐门千金背叛了公子,理应交给刑堂雷竹处理,那这件事情就让雷竹去办吧!”
      她站起身来走到芍药花前,深深的吸了口花香,随手摘下一朵芍药花,嗤笑道:“姚天今年已过半百,居然为了风华正茂的唐门千金背叛公子,也算是情义两难全。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枝梨花压海棠。”
      从花圃前又坐回了石椅上,把那枝妖艳的芍药,放在了身旁婢女手中的托盘上。
      “各位退了吧!我去找阁主请示一下这件事情。”甜甜的微笑,轻轻点头示意。
      所有的人相视看了一眼,便都走出了这个园子。
      冷皓雪起身,悠悠的迈着小步,走出了吟君园,去向大厅。
      大厅里朗朗的回报声嘎然而止。正在回报事物的人也转头看向她,然后往旁边退去。
      皓雪俯下身子,单膝跪地,“参加公子。”
      座上男子轻“恩”了一声,皓雪便起了身子。
      温顺的说:“属下想前去蜀中唐门。一来可以清除蜀中势力,二来也可以清理门户。”
      冷雨的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皓雪见此,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便退了出去。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交流。他问,她答。他说,她做。从来没有多一句无用的话。
      大厅内不禁有人发出感慨。
      “怪不得江湖传言,雪小姐,风华绝代,笑容,明媚无双。虽然蒙面,却连眼睛都会笑。”
      没有多少人见过她,她也甚少出现在这样的例会上,如若不是要回报事情,也许有些人这辈子也不可能见到过她。
      谁都没有发现,上座的公子没有会意一笑,而是复杂的望着窗外那一片蔚蓝的天空。
      自是风华绝代,笑容却并非明媚无双。三年前初遇时,那一抹惊鸿笑靥,才是真正的明媚之极,天下无双。是自己亲手毁掉的吗?他不语。
      而远方的人儿早已踏上了征途,在幽深的森林,清鸣的鸟音中,一队人马缓缓的前行着。
      蜀中的环境山清水秀,唐门便隐藏在这密密的森林之中。
      蜀中唐门,以毒药闻名天下。这番来此,必须谨防唐门毒药。顺便,再把唐门的新淬炼出来的“一品红”献给公子做寿礼吧!
      车中的女子淡淡的想着,眉头紧皱,不知道到底在烦恼什么。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唐门朱红色大门的前面,前方的侍卫轻轻举起小臂,向后面示意停下来。
      待车停稳后,车夫放下小凳,一旁的侍女掀开帘子,伸手扶下蓝衣女子。前方大队人马,从中间腾出来一条小路。站在两旁,静静的听候指令。
      蓝衣女子,看向着四周的环境,听着清脆的鸟叫,眼睛直视唐门的大门,露出了笑靥。
      伸手向身后的红衣女子示意,让她过来。
      红衣女子跑了过来。暖暖的问:“冷妹妹,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忙啊?”
      皓雪指向大门,询问道:“红衣能不能帮我去敲开大门。”
      伸手把婢女托上来的牌子中的红芍药递给了红衣。“让来人把这枝芍药花送进去。”
      红衣虽然不解,但仍爽朗的笑了。“有何不可?”
      红衣快步走过去,伸手扣了大门几声,出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没有听见红衣说了些什么,他便直径点了点头,这时,红衣伸手让他把这枝红芍药送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皓雪微微的一笑。眼睛里都有了笑意。
      红衣回到皓雪身边,轻轻皱眉,不解的问:“送进去枝红芍药干什么?这能够管什么用?”
      虽说三年来红衣经过战役无数,但是从来没有跟皓雪一同指挥一场战役,这次机缘让两人联袂取姚天项上人头,她却对皓雪的行为有着诸多不解。
      皓雪不语,微微一笑。伸手递给红衣一颗丸药。轻轻的说:“吃了吧!然后随我一起看好戏。”
      红衣嫌恶的看向这颗丸药,紧皱着眉头吃了下去。
      皓雪这才满意,便开始坐在侍女搬下来的藤椅上,看向大门,静静的等待着。
      整个树林沉积在寂静之中,只听风过树梢那‘沙沙’的声音,以及几声清脆的鸟叫。所有的人一瞬间仿佛停止了呼吸。
      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唐门的人居然倾巢而出。且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刀剑。
      一排小厮模样的人手里提着竹笼子,里面装着的是各类的毒蛇。
      红衣见此,大为震撼。皓雪眼中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看向蛇的时候,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红衣眼中见了杀气,她的瞳孔中看见了姚天。刚想飞过去,生擒姚天,抢个头功。
      皓雪一抬袖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皓雪慢悠悠的起身,甩了甩衣袖,双手轻搭在腹前,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笑吟吟的说:“想必是看见了那朵红芍药了。姚叔叔,这次的行动是红衣指挥。我随着来看看,真没有想到,我们会兵戎相见。”
      姚天脸上冒着虚汗。抬手用剑指向皓雪,威胁道:“这可是蜀中,由不得你胡来。”
      皓雪不为所动。只是轻笑着。明眸一转,看向四周唐门的人。被她眼睛扫过的人莫过一脸虚汗。谁不知月影阁雪小姐智谋无双,手段毒辣,谈笑间,便可决定生死。
      姚天沉不住气的叫嚣起来,“你不要以为你能够把我怎么样?你的奸计休想得逞。”
      皓雪第一次跟随别人参加战役,是在十二岁的时候,而那时候,便是姚天带着她。
      姚天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小女孩在未来的某一时刻与他兵戎相见。
      他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个女子是在战役后,他看到那几名不断哭闹的孩子,想起自己膝下无子,禁不住泛起同情心。便甩袖放他们离去。谁知待他回到帐中,那几名孩童的尸体便一字铺开,躺在了地上。且是凌迟而死。他不禁大怒,想知是谁如此大胆违抗他的命令。
      一问,便是这雪小姐,她当初不过是个写文碟的小女子,他便气势汹汹的找上她去。谁知却被她所训斥。他回想起来,至今胆战心惊。
      “姚堂主,我不过是个写文牒的小女子,能够干什么?我说什么,他们能听吗?堂主高看我了。”她的温和有礼,却没有谦卑。
      帐外黄土飞扬,掩住了她的眸色,掩住了她一切的神情。
      他听言大惊,他手下的人怎么可能听这个小女孩的话。
      就在他暗想之际,皓雪又来了句:“这件事情,的确是我让人去干的。可是堂主应该权衡一下利弊不是吗?公子向来掌控全局,每件事情他都了如指掌,这件事情传到公子的耳边,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气馁不过,奸笑的反问道:“我把你杀了,公子不就不知道了吗?”他恐吓的拔出剑来,指着她的命脉。
      “你要是杀了我,以公子的心机,你更是活不了?”她笑了笑,“你敢吗?”
      她环顾四周,对眼前跪在地上的无数将士,轻轻的道:“公子要是真的重责咱们,咱们可就没命了。还是选条路吧!是责罚姚堂主一个人,还是咱们一起受罚。”
      皓雪迅速的一转身坐在了帅位上冷眼相待。单手拿起茶杯,打量着周围的人。
      终于,有人一咬牙,大声的说道:“为了咱们自己,大家还是大义灭亲吧!摁住堂主,打!”
      几个人过来要摁住他,他瞪视着他们,准备杀掉要擒住他的人。几个人都望而却步了。
      冷皓雪笑了笑,低头抚了抚自己的发,自言自语道:“反正都是要死,何不选择有一线生机的路呢!”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帐篷中,风吹起了沙子,吹响了树叶,吹起了她终年不换的红妆。
      一群人摁住他,狠狠的杖打了他一百大板,以彰其咎。
      他甚为了解这个女子的心机,和细致入微的观察。
      “雷竹,那这里就麻烦了。我一介女流就不在这里挡着你办事了。”皓雪淡淡的转过身去,轻轻一笑。
      “姚叔叔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可以犯这种错误呢?”
      四周的声音响起,无数的黑衣人从树林中涌出,红衣呆呆傻傻的看着,直到皓雪轻轻的拉扯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
      “回去吧!这是男人的战场,我们留在这里干什么,上马车回月影阁吧!这里雷竹会处理好的。”皓雪对这她轻轻的说,然后仿佛忘记了什么回过头去。
      声音虽然轻,但是四周听得都很清楚:“我从小就对一些毒物敬而远之。尤其是蛇,心中十分惧怕。但是,你想办法对付的不应该是我,而应该雷竹。姚叔叔判断错了。恩,还有芍药花上有一些药粉。我不太了解,如果您想知道,可以问一问唐家大公子。”
      说完,痴痴的笑了起来,闪露出恶作剧的微笑。一步一步的从四周都是搏杀的战场走了出去。巧妙的避开了,血溅落的地方。身上没有溅上一丝血色。
      红衣吃惊的看向她。一步步的跟她走了出来。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何执意要她吃那丸药了。
      直到她登上小凳,俯身准备进入马车时,才反应过来。
      皓雪回眸对她说:“红衣,你也上马车回去吧!这里没有我们的事情了。”
      她看向皓雪,明明还是一样的容貌,明明还是一样的笑靥,眼睛仿佛都在笑,为什么总觉的不太对劲呢!
      她第一次敛起了笑容,毕恭毕敬的叫了声:“冷妹……雪小姐,我知道了。”
      她改了称呼。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些人都叫做她雪小姐。
      如此心机,如此聪慧,如此冷情,她甘愿臣服与她的膝下。
      这是她第二个,心甘情愿臣服的人,第一个是公子,第二个是她。
      冷皓雪看向她,然后转身进了马车。
      终于,终于她也改变了,那个终日称她为冷妹妹的女子,也称自己为雪小姐了。终究都变了。
      掀开帘子,满眼春色,光景如昔,这蜀中的实力,要大洗牌了吧!公子会派谁来这里呢?这已经不是她要想的问题了。
      天空好端端的下起雨来,皓雪伸手接雨滴,这雨,是冷的。
      天色暗淡了下来,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大地。马车嗒嗒的声音,和雨声嗒嗒的声音相融合。
      雨打碎了梦,打断了树叶与风的和鸣。
      下雨真好,清洗掉一切的罪孽。遮盖着一切的丑陋。
      这雨水冲淡了落在地上的血的颜色。有些已经与粉色相似。
      雨幕里不断拼杀的人,与她无关。生死,与她更无关。她要的只是这次出征的胜利而已。
      她已经疲倦了,这雨下的真大。遮盖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雨里厮杀的人,她毁的不是一个人。而每毁掉一个人,和他有关的一切,她必定也会毁掉。
      公子曾经跟她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不希望有隐患留下来。所以,他告诉了自己这句诗,让自己时刻谨记,不要留下活口。
      公子,也是一个无情的人吧!
      纵使,天下江湖皆说,她笑容天下无双,明媚动人。
      可是,其实自己也和公子一样无情无爱吧!不然,为何连丝丝动容都没有呢?
      皓雪看向黑压压的乌云遮盖住的天,这天,要变了!真的要变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月影阁,一个人也在独自听雨,看向黑色的天,独自叹息。对天独酌。
      满园春色,如今也已经要化成了虚无了吧!雨落无痕,雨落无声。雨落无疆。
      雨水冲洗着月影阁,冲洗着它的血腥,也冲洗着累累白骨堆积成的家业。
      他低低的呢喃道:“雪儿也该回来了吧!”
      遥看着风雨下的春色,又能够留的住几分。这江湖中的人,被这风雨无情的催打,又怎么可能不被浸染。是自己奢求呢!
      吟君园的芍药花恐怕要被打碎了。他轻笑,不过,雪儿也不会心疼吧!
      不过是几朵芍药,她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依旧是风华绝代的英姿。就算再美,也抵不过风吹雨打,打碎的芍药才是真正的妖艳。
      阁楼上的人,看着疆域图,轻轻的用朱笔划过,猛然一看,原来江南。
      江南又要再起波澜了吧!
      冷雨放下手中的朱笔,轻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一夜,风雨飘摇;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的事情,没有人……
      客栈里一名女子正在安然入睡。一道黑影闪进屋里,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奇怪的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风雨交加的夜里,只听见电闪雷鸣,没有听到那个人的脚步声,更让人胆寒。
      床帏被素手掀起,披上一件外衫,穿上绣花鞋。柔柔的下床,轻轻的福了福身子,轻笑道:“公子是何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那名黑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了赏识的神色。终于开口说话:“雪小姐不妨猜猜我是谁?”
      皓雪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勾了起来。
      “仇家太多了,我也记不清了。不过能有公子一身功夫,还是独闯我房间的胆识,应该是海皇的人吧!”
      男子的眼睛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随意的攀谈着。
      “小姐不应该只凭这一点判断出来的吧!在下愿闻其详。”
      “海!你身上有大海的味道。”皓雪凌厉的指出他身上露出的破绽。
      “我十二岁随公子征战沙场,当然也随公子处理过海上的事务。你身上就有这么一种味道。所以你必定长期生活在海边,不然的话,不会如此明显。”
      “小姐,既然猜出来了,为什么不唤人来?”他的眼睛直视皓雪,仿佛要把她看透。
      皓雪勾起嘴唇轻轻一笑,“这等小事,何必麻烦他们,何况,他们也都知道我的规矩,不管我的房内传出什么声响,只要我不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男子越发的赏识眼前的女子,却又嗤笑道:“如此自傲,如若有一天被人劫去,你自当后悔。”
      “如若能够劫去我,那就算他们来了,又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个人呢?”皓雪反问道。
      男子暗自佩服她玲珑的心思和睥睨天下的气质。但是却以极快的速度伸出手扣向她的命门。皓雪一转身躲开了她凌厉的攻势。转眼间已经过了几十招。
      男子不断的出手,而皓雪也不断的躲闪。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怪不得,人家都说,雪小姐智谋过人,如若废你,如同废掉冷雨一臂。如今看来,你不仅智谋无双,武功也非泛泛之辈。只可惜,你站错了位置。否则不会今天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他自是说道。
      他那凌厉的掌法,让皓雪的眼睛猛然睁大,流露出一丝惊讶,说道:“海皇,原来是你。”
      虽尽全力抵抗,但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最终只落的两败俱伤的场面。
      黑衣男子在黑色的云下,带着血色跳出窗外,而屋内的人仿佛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大叫了一声,“来人!”
      屋内马上灯火通明,数十个人鱼贯而来。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皓雪脸色苍白,一袭蓝衣也浸透了血色。虚弱的下着命令。“红衣,日夜兼程回月影阁。快。”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事情,但是红衣绝对是无条件的信服。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月影阁。
      官道上,飞扬起一片尘土,而路过的人都远远的避开了他们这队人马,没有人敢与月影阁作对。更没有人敢招惹月影阁的人。
      马车里的人已经奄奄一息,脸上苍白的不得了,连喘息都有些不均。
      他们横冲直撞,繁华的街道上,迅速出现了一条道路,行人都纷纷避到两旁。
      皓雪急忙下车。红衣看了紧跟着她,焦急的说:“我扶着你吧!”
      皓雪一挥手,自己走了进去。不顾阻拦,闯进了笑风轩,冷雨正在批阅文碟,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不禁皱眉,放下手中的朱笔,看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笑风轩。
      他却不知等来的是一个病怏怏的美人。
      皓雪还是轻轻叩门,右手扶着墙壁,防止自己倒下。就算事情在紧急,这礼数绝对不能够少。
      冷雨不悦的叫道:“进来。”
      他不喜被人打扰。暗想,如果进来的人报告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绝不饶恕。
      皓雪进来,轻轻颌首示意。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凌乱,带有一丝急促。
      冷雨放下惊讶的看着她,按照原定的计划,她应该过些天才能够回来了。
      皓雪不顾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虚弱的说道:“公子小心,海皇上岸了,路上专门伏击我,没想到两败俱伤。江南风云有变。一定要铲除干净。否则后患无穷。”
      说完,吐了一口血,便晕倒了。冷雨迅速的起身到她面前,封住她经脉大穴,伸手扶住她,让她躺在软榻下,高声呼道:“来人,叫东篱来笑风轩一趟。”
      他的手扣住雪儿的命门,缓缓的输入真气。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敲了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公子一如往昔的冷漠的声音,只是这次加了一些焦急。
      他进来后,看到软榻上的人,惊愕万分。是谁能够如此重伤雪小姐?
      来不及想些什么,赶紧给她把脉。脸色全变,不禁脱口而出。“如此重的阴气。雪小姐怎么碰上了海皇。”
      说完,看到公子正站在旁边看着皓雪的眼神转向了他。带着阵阵杀气。
      东篱走到榻旁,细细的把着脉,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一闪而过,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而后仿佛放下了一口气,安心的说道:“公子不用担心,虽然看起来伤势及其严重,可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用些珍贵的草药,再静心调养几个月,是可以修养好的。”
      说完看了看公子一成不变的眼色,自顾自的下去。
      在他要走出门时,冷雨忽然来了句,“红衣没有保护好雪儿,让她自己去刑堂领罚。”
      东篱看向了冷雨,先是犹豫不解,然后却有了一丝了然,便从容的退了出去。
      雪小姐身上的一根头发都可以要了一个人的命,何况这次要不是红衣有功,公子是绝对不会轻饶她的,雪小姐的命可比她的重要多了。
      这时,冷雨才静静的坐在榻上,把几缕发丝掖在她的耳后,轻柔的说道:“我一定会血染东海。为你雪耻。”
      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急匆匆的走进了笑风轩,没有敲门直径走了进来。
      走到榻边上,笑意融融的对冷雨说道:“公子,您休息吧!我照顾这就行了。”
      冷雨的眼睛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淡漠的说:“不懂规矩了吗?没有通报就进来。出去。”
      鹅黄色衣裳的女子被这一眼的瞟视,吓的瑟瑟发抖,急忙退了出去。
      那一眼冷冷的寒意,让她不禁搂着自己的身子,下楼时,差点跌了下来,眼眶中的泪珠仿佛也要掉了下来,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下了楼梯。
      正逢东篱送药丸到了笑风轩的院子,看见她如此惊惧的样子,心里便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擦肩而过时,东篱叫住了她。“想容姑娘请留步。”
      花想容停下了步子,转头望向他。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包含着楚楚可怜的水意。
      东篱无奈的叹了口气,怜悯的说道:“姑娘何必如此的痴情于不属于自己的呢!放过自己吧!这样,姑娘也不会受罪。”
      花想容死死的盯着他,尖锐的问:“你什么意思?”
      “姑娘可听说过,梅之洁,菊之淡,莲之清,兰之幽,但是,是花哪怕有九分洁净,也难逃一份妖媚。”东篱淡淡的说道:“唯有在这冰天雪地下,才能够铸造冰雪聪明。姑娘,还是放弃吧!”
      花想容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亭台楼阁。颓唐的别开眼睛。她又何尝不知,只是,太不甘心了。或许,自己真该放弃,如若得不到的,不、如、放、手。
      笑风轩里一如往常一样的寂静。
      东篱轻敲了下门,听到了里面的召唤才进去。轻手轻脚的走到榻边,把药递给了冷雨,转身打算出去。
      刚巧这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动静,很小很小,却听的十分真切。
      东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转过身去,看向榻上的人。
      冷雨的眼睛里也出现了一丝感情的变换,虽然极快,但是它的确出现过。
      榻上的人,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用手抵着塌,撑起身子。
      看了看冷雨,又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药碗。轻微一笑。
      “公子,这个月该您生辰了。雪儿认为,夜宴结束后,应当立即平定南方,否则海皇由南方上岸,必定后患无穷。”雪儿坐了起来,建议道。
      伸手从冷雨的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东篱机灵,伸手接过空药碗。又退到一旁去了。
      雪儿托着病弱的身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冷雨走到疆域图边,指着江南,说道:“今年冬天,我打算亲自去趟江南看看。我已经买通了轩辕世家的总管。这次里应外合,必定可以削弱海皇在中原的实力。”
      雪儿走过去,站在冷雨身后,瞟了眼地图,而后走到桌案旁拿起毛笔轻轻沾上些朱砂,又走了回来,左手扶着宽大的袖子,右手在江南与海的交界处细细的划了条红线。
      说道:“海皇必定想从这里侵入中原,可是咱们时至今日,也没有很好的办法逼退海皇。”
      冷雨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如若存些火药,在海岸交界处,海皇绝对不敢越雷池半步。”
      雪儿听后皱眉,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道:“这种方法是不错,但是南方梅雨天气要是让这些火药受了潮,那它们就形同废物,毫无用处。”
      冷雨从桌案上的层层文碟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张。挑眉递给了皓雪,皓雪疑惑的接了过来。用手搓了搓,感觉道一丝滑溜的感觉。疑惑的看向冷雨。
      冷雨一笑,解释道:“南方镖局经常运些丝绸之物,很怕受潮,常用这种油纸包裹,我试验过,火药也可以用此法。”
      皓雪把油纸放到了案子上,轻轻蹙眉,不解的问道:“我虽然看起来伤势严重,却没有什么大碍,海皇到底是什么意思?如若说是试探,也毫无道理,世人皆知,我没有武功,他不杀我,甚至没有将我掠去。实在让我费解。”
      冷雨听后,也是一皱眉,过了片刻淡漠的说道:“都下去吧!这次对海皇的行动你就不要参加了,在阁中处理些文碟主持大局吧!”
      雪儿疑惑不解,从来没有让她不参加这种大事啊?这次是怎么回事?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公子,发现了这个动作,皓雪又温顺的笑了起来,掩去了自己的不解,轻轻点头,往后退了几步,便转身离去。东篱跟在后面,也走了出去。
      出了笑风轩,雪儿的步伐猛然停住,叫住了东篱。
      微微扬起一丝笑容,略带些威胁的口气说道:“东篱,你给我把脉,也知道了我有武功的这件事情。也就是说,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我有武功。他日,要是武林上有人知道我有武功,我必定严查到底,泄露出去的人,无论他是否身居要职,无论他是否威望极高。我都严惩不贷。懂吗?”
      东篱一惊,这就是警告他,江湖上要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必然会严惩他。因为,她自己是不会说的,公子这么多年没有点破,也就代表默许了。唯一有可能的只有他。
      夏天的风闷的让人燥热,虽然现在处于阴凉的柳树下,还是让人胸口很闷。
      东篱点了点头,说道:“小姐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一阵凉风吹过,柳枝颤动,里面女子的容貌看的不是很真切,垂下眼帘,看不见眼睛里的一丝神色。看清的只有嘴角那多年不变的微笑。
      曾几何时,这位小姑娘也会笑的如此漠然?他忽然想起,当年芍药花圃旁边,她身上那不可一世的骄傲,淡淡的寂寞和生死相随的气魄与谁相似。
      是公子,初遇公子时,就是这样的感受,而如今也终于明白了,当年为什么公子会不听从他的劝解,执意留下这个可能颠覆他的天下的一个女子。
      雪小姐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
      但是多年来,雪小姐对月影阁的忠诚和对公子的忠诚,他都看在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正值韶华的女子罢了。只可惜,她经历的太多。
      她本不该如此啊?是公子拉她进入了江湖,到底是毁了她,还是造就了她,他没有资格说。
      在湖旁走过碰见了红衣,抬手叫住红衣。“红衣等一等。”
      红衣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完全没有理解他的语气。
      东篱无奈的说:“红衣跟我去趟刑堂吧!”
      红衣疑惑的说:“干什么?找雷竹吗?我最近没有犯什么事情阿?而且还立了大功呢!”
      东篱摇了摇头,为她指点迷津。“你犯了大错,没有保护好雪小姐,公子要罚你,放心与雷竹是有交情的,不用担心,只不过这顿罚你是免不了了。”
      红衣无奈了叹了口气。跟雪小姐的确比较容易立功,只可惜也比较容易挨罚诶!
      高楼上,那一袭孤独的白衣在烛光下,托着下颚静静的思考着。
      明明已是黄昏,光线没有那么暗,却不知道,四周深暗色的窗帘遮住了所有阳光,屋里暗极了,点上蜡烛,只留微微的火苗,寂静的房内只有一个人独自思考着。
      这是他的习惯。他不喜太阳,不喜阳光,他喜欢自己一个人沐浴在黑暗当中。
      海皇为什么要试探?而又为什么没有掳走雪儿?这些都太多太多的不解了。
      没有掳走雪儿,是为了让月影阁没有出征的旗号。但是伤了雪儿,不也照样有了理由了吗?
      或许真的是试探,但他不知道雪儿有武功,试探武功高低肯定不是,又是海皇亲自出马,此事一定非同小可。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条灵光猛然闪过,一切仿佛都有了答案。
      海皇本是想掳走雪儿压制他,怕受到阻扰没有办法进行,一次不成,雪儿自己必定加强防范,所以太选择了自己出手。
      却没有想到雪儿有武功,海皇没有制住雪儿,但是却在出手间不小心在雪儿身上留下了轻伤。
      而后,他知道雪儿有武功,一时间怕雪儿抵不过他,依雪儿的性格会叫人当众自尽,给自己留下了可乘之机。所以匆匆而走。
      冷雨轻轻的笑了起来,在空洞的房子里显的如此阴森恐怖。
      海皇真的以为雪儿会压制的住他吗?雪儿宁可自己死去,也不会被留下来当人质,她从来都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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