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爱的西弗妹夫》霖希

7、CH2(2) 再见，黛西 那个夏夜的

　　他把书包递给黛西，朝她们友好地伸出了手。
　　“梅根·菲尔德。”梅根利落地摇了摇他的手。
　　“黛西·伊万斯。”黛西迟疑地打量着他，再次抱紧了书包。
　　安东尼知趣地放下了手，脸上却依然是温和有礼的笑容。
　　一盏灯在学生们头顶上晃动，一个洪亮厚重的声音在高喊：“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在万头攒动的一片人海之上是海格蓄着大胡子的脸。“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黛西、梅根、安迪和安东尼跟上队伍，随着海格连滑带溜，磕磕绊绊，似乎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去。小路两旁一片漆黑，可能是茂密的树林。一种静谧而紧张的气氛在队伍中弥漫，没有人说话。
　　经过刚刚的一场混乱，黛西有些疲累恍惚，脑海中浑浑噩噩地回响着那个低沉克制的声音：
　　“再见，黛西。”
　　她没有回应他。
　　她不敢回应他。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以后，便是长达两年的失去联络。
　　“再见，黛西。”
　　两年前那个夏夜，这声音在她身后沉沉响起。等她再回过头，那瘦高清孤的身影早已不见。
　　她不知道那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科克沃思的夏天，总是伴着甜蜜醉人的花香和嗡嗡不休的蝉鸣。而两年前的那个夏天，更是因为莉莉新男友的造访而更加甜腻聒噪。
　　她印象中的莉莉从来都是风风火火上天入地的样子。在家能把双胞胎查理和威廉制得服服帖帖，发起火来连父亲都要抖三抖；在外能气势汹汹地冲到学校为她出头，一个人教训一群小混混；更有能把所有男孩变为兄弟的神奇技能，在上小学时还因为在一个男生向她表白时笑得太大声而导致该倒霉蛋从此犯上了一跟女生说话就腿抖的毛病。
　　那个夏天，她第一次见到莉莉羞红了脸的样子，仿佛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施赧地沐浴在阳光下，美得惊人。
　　可这个让莉莉发生改变的男孩却让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他总是刻意将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在他们面前讲着那些令人费解的魔法用语，将玩具扫帚送给黛西后不由分说地就要教她如何飞行，强行把他觉得“非常有意思”的带刺蜥蜴送给威廉和查理......在那个暑假到来之前，她计划了许多等莉莉回来要与她一起做的事情，现在却全都要让位给这个不速之客。
　　她不想与他们呆在一起，不想做个亮得扎眼的灯泡，不想听詹姆斯·波特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着魁地奇七十二法门。
　　她离家出走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却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不告而别。
　　她没有地方可去，在街头东走西撞着，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那栋熟悉的低矮旧屋前。他从来不允许她敲门。不知道有多少微风缱绻的午后，她被莉莉送到这些坑坑洼洼的石阶旁，乖乖地坐在上面，等着门锁发出清脆响动，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伴着木门的吱呀声走出来。
　　这一次，她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房门。一次...两次...冰凉坚硬的触感令她指节发痛。
　　门内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她不觉紧张起来。
　　开门的竟是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那个整日在外游荡、暴虐成性的一家之主。他面色阴鸷，灰黑的破旧衬衫半敞着，手里拿着一个空酒瓶。
　　“迷路了吗，小樱桃派？”托比亚斯·斯内普露出灰黄的牙齿，眼神令人胆寒，“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天黑后不要一个人在外面乱逛？”
　　“我......”她浑身发软，呼吸微微颤抖，“我来找西弗勒斯。”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镇定。
　　男人的脸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变得奇异般的扭曲。
　　“你怎么会认识他？”他猛地凑近，凶狠地盯着她，“还是——你跟那个小怪物一样.....”他揪住黛西的衣领，将她拉近，呼吸带着浓重的烈酒气味，。
　　突然，他被猛地撞到一边，脚下踏空了台阶，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记闷响。
　　“不要——碰她！”西弗勒斯·斯内普咆哮道，声音嘶哑，“我警告你——管好你的脏手！”
　　他威胁地掏出魔杖对着他，双目通红。在暴怒而居高临下的少年面前，托比亚斯·斯内普显得苍老而狼狈，却依然挣扎着直起身，直视着那双与他相似的黑色眸子。
　　“先是那女人，再是她？”他咧嘴笑着，目光中满是寒冷，“你今晚要保护的人还真不少呢，我亲爱的儿子......谁能想到，原来怪物也想做英雄......”
　　斯内普冷漠地看着他，似乎早已麻木于这样的称呼。“看看你的样子吧。我真为你感到可怜，托比亚斯·斯内普。”他轻柔而危险地低语，“当然，我更可怜自己，竟然有你这样一位——父亲，竟然始终狠不下心，让你从这世界上消失...”
　　老斯内普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恐惧。他谨慎地盯着斯内普的杖尖，喉结不安地动了动。
　　斯内普鄙夷地看着他，后者一动也不敢动。一分钟后，他转过身来，低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黛西。
　　她注意到他干裂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中布满血丝。
　　“回家去。”他说。
　　“但是——”黛西的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立刻。”他的声音嘶哑疲惫，却不容忤逆。
　　黛西的目光穿过他，突然惊恐地瞪大双眼。
　　“不——”她尖叫着去拉他，“西弗！”
　　太迟了。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那个空酒瓶已经重重地劈下，在他的头顶绽成晶莹烂漫的无数碎片。
　　“西弗勒斯！”黛西的声音尖利得可怕。她扑到斯内普的身上，扶住他软倒的身躯，浑身发抖。
　　“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老斯内普神经质地大笑着，脸上湿腻脏污，“你以为....以为我会一次又一次被你们唬住？该死...你和她...你们这些怪物——都该死...”
　　“闭上——你的——嘴巴——”
　　黛西手中握着斯内普的魔杖，一动不动地指着他。海蓝色的眸子中喷薄着怒火，一头棕色长发瞬间变得鲜红刺眼。
　　老斯内普面色刷白，踉跄着连退几步，惊惶地看着她。
　　“是啊，你猜的没错。”她稚嫩的声音凌厉如冰，“我跟他一样，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想不想观赏一下我发作的样子？不过我可得提前给你个小小的忠告——你或许不能活着看完整场秀了......”
　　她的口中念着一连串奇怪拗口的咒语，步步逼近老斯内普，火红的头发无风自动，宛如黑夜中燃烧摇曳的火苗。
　　老斯内普低声咒骂着，嘴里吐出一连串恶毒肮脏的词汇，却始终不敢与她直视。
　　“都该下地狱，你们两个，还有那个女人！”他终于梗着脖子吼道，“去找撒旦吧！去哪里都行！不要再回到这里！不要让我再看到他！”
　　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内传来器物破碎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她顾不上许多，赶紧转身查看斯内普的伤势。
　　他似乎逐渐恢复了知觉，正艰难地支撑着身子，试图从地上坐起来。她小心地扶住他，双手抖得厉害。
　　一只冰凉的手攀上那只颤抖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刚刚的咒语，是想把他变成一盒长着猪尾巴的胡椒奶油饼干？”他的声音微弱而嘶哑。
　　黛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中噙着的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我根本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声音梗涩，眼眶通红，“我吓得快要死掉了！”
　　斯内普扭过头看着她。鲜血顺着他另一侧的面庞淌下，几缕黑发浸在半凝结的殷红中，衬得他面色如纸，白得骇人。黛西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对不起。”他望着她，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不该看到这些。”
　　“我——你——你流了好多血——”黛西慌乱失措，“我——我马上去找人来！”
　　她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一排排低矮的房屋从两侧闪过，空空的街道阴森可怖，寂静的空气中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他会死吗？西弗勒斯会死吗？这个念头让她九岁的心脏害怕到快要爆炸了。
　　莉莉，必须马上找到莉莉。
　　这个夏天，莉莉一直绝口不提西弗勒斯，无论她如何询问也不肯吐露半分，波特更是一听到西弗勒斯的名字脸色就阴沉得吓人。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眼下也无暇去猜测。她的脑海中只有他苍白如雪的面色和浸浴在鲜血中的半边面庞。
　　只要找到莉莉...只要找到她...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可偏偏就在那个关头，就在那条狭窄的小巷，她竟遇上了被莉莉狠狠修理过的那群小混混。
　　“呦呦呦，看看这是谁！”
　　“你的姐姐呢？是她让你来找我们玩的吗？”
　　“那我们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你说呢，罗伊？”
　　“告诉你姐姐，我们可没有越界，是你自己跑到我们的地界来的，小宝贝......”
　　他们将她团团围住，脏兮兮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关节捏得嘎巴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替莉莉向你们道歉！”她无处可逃，急得快要哭出来，“请放我离开吧——我真的没有时间了！有人——有人受伤了，伤得很重！”
　　“哦？”金发打绺的混混首领挑挑眉毛，“不要着急.....我们可不希望救护车今晚反复到这小地方来，是不是？再等一等.....让他们能多接一些人回去....”
　　那片巨大的阴影已经将她完全笼罩。黛西抱住脑袋，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几声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她却没有被触碰丝毫。黛西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几个人正扭打成一团，其中的一个黑色身影分外熟悉。
　　“西弗勒斯！”她惊叫起来。
　　那黑色身影顿了一下。就在这不到一秒的工夫，一旁的金发混混敏捷地侧身甩开斯内普压制着他的手臂，飞起一脚直踹向他的腹部。斯内普痛苦地跪倒在地，剩余的几个人立刻七手八脚地将他束缚住。
　　“这不是蜘蛛尾巷的怪物斯内普吗？”混混首领擦掉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看样子这几年在家里的教育成果不错，竟然学会英雄救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