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没有夜莺》一璞

3、第 3 章 程雪阳

　　程雪阳每天跟个大喇叭似的天天在聂小飞耳边聒噪个不停。
　　课间广播体操的时候聂小飞迅速地往厕所里跑了一趟，等到下楼的时候班级队伍已经排好了。她自觉排在队伍的末尾。程雪阳下楼的时候就没注意到她，这时正纳闷，低头注意到落在自己斜前方的影子自然地回过头来，看见聂小飞蔫儿蔫儿地站在后面，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一把把她拉到自己前面，站定，“你怎么做什么事儿都不积极啊？做操还想偷懒？”
　　聂小飞懒得和他计较，没有说话。打起精神随着广播伸展身体。
　　做到第七节跳跃运动的时候聂小飞一点点的劲儿都提不起来，但是看到检查的人要走过来了，就只好蹦跶的起劲儿一点。
　　程雪阳本来看见聂小飞前面快要死了一样，此时突然活力满满，尽情地舒展肢体，像一只在田野里跳跃的小青蛙，忍不住乐了起来。检查的男生走过来的时候，正巧聂小飞校服裤的口袋里飞出来一个白色的小方片。那个男生和程雪阳同时注意到了那个不明物体，也同时看清并明了了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面相觑。那个男生尴尬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但是程雪阳不能，只见他刷的一脚踩住了它，并用眼睛盯着检查的男生。等那位男生走了之后，程雪阳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继续做操。
　　这就让人费解了。他揣进自己兜里是个什么意思呢？
　　随着涌进教学楼的人群，程雪阳一脸彤红地走在闾鹤珏和马嘉祺的旁边。
　　两个好友异口同声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天热的。今天热死了都，你们不觉得吗？”程雪阳打马虎掩盖过去，快步走到了前面。
　　秋高气爽，是一点都不热呐。
　　这几天他们俩都甚至都觉得天气在转凉了，程雪阳的小身子骨竟然觉得热。
　　马嘉祺和闾鹤珏被程雪阳搞得一头雾水。
　　“热吗？”马嘉祺问。
　　“不觉得啊。”闾鹤珏回答。

　　回到班里，看见聂小飞坐在那收拾课本。程雪阳安静如鸡地坐在位子上。
　　后面两节课他真的是如坐针毡呐。口袋里那个东西总让他心神不宁。
　　上课的时候也不敢给她。被她误解倒是其次，就怕她问哪来的，自己还要解释，万一解释的时候被老师发现，又丢脸死了。下课的时候又有人来来往往地走动，不方便说话。不给也行，反正自己留着也没用，回去的路上随手扔进垃圾桶就行。可万一她今天带的不够用怎么办呢？况且勤俭节约又是美德，他看那个包装挺严实的……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请假，交代课代表给每人发一张英语试卷做。程雪阳做完后愣愣地看着聂小飞。聂小飞被他今天的反常举动搞得也浑身不自在。
　　“又怎么了？”
　　“有个东西给你……”
　　坐在聂小飞前排的巩亮转过身来，凑热闹地说：“什么啊？也给我一个！”
　　程雪阳摆了摆手：“转过去转过去，没你的事。”
　　巩亮不死心地问：“是不是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反正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你也用不到。”
　　“你怎么知道我用不到？”
　　“你现！在！用不到，以后用不用得到我就不清楚了。”
　　“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她聂小飞能一人独用的？来，让我巩亮今天开开眼。来，拿出来！”
　　程雪阳拗不过他，把自己的英语试卷塞给他：“抄去吧抄去吧。”
　　“谢谢哥。”巩亮眉开眼笑地转了过去。
　　聂小飞想，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还非要给自己。自己看起来有那廉价吗？就忍不住说：“给我什么？”
　　程雪阳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看奋笔疾书的同学，确保没人注意自己，才把手插进上衣口袋里，用拳头攥着一个东西，朝聂小飞伸了过去。
　　她看他这么大的架势就配合着用手捧着去接，“到底什么？这么神秘。”
　　她接过来，头偷偷往桌子里面瞧，定在那儿。
　　“你给我这个干吗？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是我衣服上有吗？”聂小飞瞪大了眼睛问，“还有，
　　你到底哪来的？你变态吗？随身带这个干吗？”尽管聂小飞压低了声音还是可以听出来语气里满满的嫌弃。
　　程雪阳生无可恋地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大姐，请你仔细看看那个东西，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呢？”
　　聂小飞无语地笑了一下，这个东西她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程雪阳的意思其实是让她看看包装，这样就她总可以推测所有事情的因果了吧。
　　“是。是似曾相识！我想，这个世界上，哦，不对，是中国的每一位女性对这个东西都会了如指掌。不过，我对你私自偷藏这个东西的原因很是好奇？”
　　“我……”
　　程雪阳话还没有说完，聂小飞就又说：“要是实在好奇，好奇的不行的话，不知道就睡不着觉，那就自己回去查，好吧？！”并把那个东西扔到了他身上。
　　程雪阳一把捂住。说：“你扔回来干嘛？”
　　“不扔回去难道要把它供起来吗？”
　　程雪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聂小飞书桌里抽出一本书，把它夹进去，并把那本书在聂小飞面前微微用力地“摔”到她课桌上。
　　微微一笑，说：“第七节，跳跃运动。”
　　聂小飞恍然大悟，又窘迫得无地自容。
　　程雪阳看了看聂小飞，就摆起架子，拿起了一支笔转起来。
　　“哎呀，想起来了？小小年纪忘性可真大。”
　　聂小飞现在脑袋里一直脑补并不断回放那片卫生巾是怎样从自己口袋里飞出去的画面。
　　程雪阳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完全不能照顾体会聂小飞一丝一毫的羞耻感，左手托着腮，右手转着笔，有些得意地说：“不用谢！助人为乐是我优秀品质之一。”
　　“哦？这么光荣？那要不要我告诉班主任让她在开班会的时候点名表扬你啊？”
　　“啧……”

　　中午放学的时候，全欢跑到聂小飞的楼层找她吃饭。闾鹤珏正好下楼，在三楼看见全欢跑上来脱口就来了一句：“又等聂小飞吃饭啊？”
　　全欢压根就没想到闾鹤珏会认识自己，一下停了下来，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就站在楼梯上呆呆地仰望着闾鹤珏。
　　闾鹤珏笑着对全欢说：“我去帮你叫她一下，你就在二楼等一下吧。”
　　聂小飞他们班可是在七楼，闾鹤珏又折身回去。马嘉祺在旁边看了闾鹤珏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向上爬的背影。边下楼梯边就对着全欢说：“那我和你一起在这儿等咯。”
　　全欢心里开心得要跳起来，一脸幸福地乖乖站在那等。
　　“你是怎么认识闾鹤珏这个人的？”
　　“啊？我们年级有谁不认识他的吗？”全欢美滋滋的样子真是……
　　“也对。那他是怎么认识你的？”在马嘉祺印象里，闾鹤珏这个人虽然暖如春风但其实是从来不爱记别人名字，不喜欢认识陌生人。
　　“我想那是他的事，我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我们在同一个社团吧。”
　　没道理，没道理。闾鹤珏这个人被动的要命，怎么可能会注意在乎到同一个社团的人，并且为她做到这个份上，也太热情了吧。
　　“同学，你等到的是一个人，我等到的会是两个，比你多一个。”程雪阳非要给聂小飞讲题，他和闾鹤珏让他去吃饭都不理。现在聂小飞走了，他能不下来？
　　全欢听到后，想了想，说：“不，我等到的也会是两个。”
　　至此，马嘉祺才确定了全欢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