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没有夜莺》一璞

2、第 2 章 自习课下了

　　自习课下了之后，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书包抓紧时间赶公交。今天是聂小飞和程雪阳他们这组做卫生。程雪阳手脚麻利的跑上去擦黑板，几个同班的男同学背着书包站在那和程雪阳聊天。聂小飞自己弯着腰在那扫地，正好听到程雪阳和马嘉祺他们说，“快走吧，粉笔灰还没吃够啊？”马嘉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明天我把笔记送你家去，你看能不能用得着。”聂小飞被程雪阳和马嘉祺两人的友谊感动到了。在这个班里，面对排名，人人自危，玩背着人学习仍旧谎称昨天的连续剧不好看，哪个哪个球队昨天又输球了这类小把戏的人大有人在，像程马两人这样的真不多，坦荡，大方，阳光，是真正的社会主义的接班人。要是马嘉祺喜欢男生，他俩真的很配。
　　“别来送了，我骑车去你家拿。”程雪阳大手一挥，“走吧走吧，我还得做卫生呢。”
　　“慰问”程雪阳的还有另一位叫闾鹤珏，聂小飞印象很深刻，因为全欢喜欢他，可惜全欢读了文没能和闾鹤珏同班过。
　　全欢，何人也？发小，聂小飞的发小，她们是一起长大的，虽不说感情有多亲密，但是她是聂小飞长了这么大唯一一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全欢，高一那一年参加了排球社，虽然全欢一米七的个子，留着短发，格外的帅气，像假小子但是力气特别小，连球都发不过去，每次上完课，都吊着手腕紫黑的胳膊在她面前甩来甩去，气冲冲的说排球老师阿张（排球老师本名张志勇），全欢硬要叫他大力勇，没人性啊没人性。像全欢和她这样的人，只会在体育课上混日子，聂小飞没办法安慰全欢说你来我社团吧，因为她报的是足球队······她和全欢说下次我们手速快点，抢个室内的课，你现在暂时要学着忍耐，不要太扎眼，不然体育老师发现了，肯定不给你学分。后来全欢不嚷嚷了，因为有一次他们排球班分队训练的时候，她在场上一直躲球，气的体育老师走过来直接冲她开骂。她被骂完之后依旧是躲球，排球老师阿张直接让她站一边去，别打了。全欢本来并不难受，心里还有点窃喜。后来她站在边上的时候，发现另一队风云人物闾鹤珏扭头过来上下看了她一下，似乎有一丝嘲笑！为什么全欢能和聂小飞玩到一块去呢？除了曾经她俩住的那条街只有她们两个小孩子不得不在一起玩的原因，主要是她们俩都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自尊心特别强的那一种人。全欢心里的气腾地一下堵在了嗓子眼，自己在心里悄悄把这事记下来，晚上在“本学期必报之仇”的本子上写下了“闾鹤珏、排球二场、本人、受辱！”全欢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因为你翻翻她那个本子你会发现其实她一仇都未报，例如2009年刘丹丹偷吃我的薯片，没礼貌！后边又用蓝色的笔写下，刘丹丹第二天请我喝了可乐，她是个好人······她执着于记录自己的情绪，觉得那样的自己很可爱。
　　如果说程雪阳温柔的话，那闾鹤珏的温柔是放大了一千倍的。
　　卫生打扫完了之后，夏薇薇走过来跟程雪阳说话，她的声音很轻柔，像自己深夜里听得情感电台女主播。聂小飞莫名的喜欢夏薇薇，因为她觉得夏薇薇这种没有攻击力又很温柔善良的人是很美好的存在。自己贴近她一些，好像也会变得像她这么温柔。聂小飞在一旁收拾书包，抬头看了看夏薇薇，想和她说一声再见。
　　夏薇薇看见她要走了，冲她笑了一下说：“小飞，明天见哦~”
　　“哎呀~声音好好听，笑起来好好看啊。”她安耐住心里的小欣喜，说：“明天见”
　　她背着包把凳子推进桌子下面，转身的时候程雪阳朝她说：“先别走”，她装作没有听到。快出教室门的时候，程雪阳赶紧的冲她又说了一句；“小飞，先别走，有事儿找你。”
　　夏薇薇感觉到了程雪阳想和聂小飞一起走，温柔地说：“那我们明天说，快走吧，小飞等你呢。”
　　聂小飞突然害怕夏薇薇误会自己，班里人谁不知道夏薇薇喜欢程雪阳，立马就说：“我没等他。”
　　程雪阳直接把包单背在肩上，几步走过来用手推着着聂小飞往外走，回头笑着对夏薇薇说：“走啦，走啦。再不回家天就晚了。”

　　“你有事吗？为啥让我等你？”
　　“我们顺路啊”
　　“不顺路，程同学。我每天都坐30路，就没碰见一个我们班的。”
　　“真顺路，你不是住兰苑小区吗？从你们小区往东边走，转两个路口就可以到我奶奶家。”
　　“撒谎”
　　“骗你干什么？那一片都是老房子。我奶奶就住那，就那个前院还种了一棵桂花树的老太太。”
　　“你说乌奶奶？”
　　“对，乌枚老同志”
　　“等等，你咋知道我住兰苑？”
　　“巧了，本人和班长很熟，而且主动关心同班同学。”
　　聂小飞觉得自己素来没有和程雪阳有过任何交集，为何他今天对自己这么热情，想不通。低着头往前走。
　　“别走那么快啊，我还没说完呢。”他几步跳到她前边，堵了她的去路。她站定，仰着脸说：“我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啊”
　　俩人继续并肩一起走。
　　“这不是见着你投缘，亲切嘛”
　　“不是，我们俩也就同学一个半月啊，还有近来半个月你请假。不带你这样套近乎的。”
　　“谁说的。我认识你可久了！”
　　她不知这话真假，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如果觉得同班就算认识，那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可事实是我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你都不想的吗？你和乌奶奶那么熟，你就对她家的情况一无所知？”
　　“乌奶奶，我知道啊。可我不知道你，不认识你。”
　　“他有个孙子你总知道吧？”
　　“知道。可我也不知道是你啊”
　　“她没给你看过照片吗？我都看过你相片呢。”
　　她定住，想到自己和妈妈初三那年过中秋节的时候给她送月饼和鲜花时，乌奶奶硬是拉着她合了一张照。
　　“看是看过，可也早忘了。”
　　“她给你看的是那张？！打篮球的那张你看了没有？还有我在海边的那张，还有还有，有一张我在台灯下写作业，对，还有一张，朝着镜头笑的那张，你看见没有？”
　　也恰恰是去年过中秋，他们一家人回来陪奶奶过节，因为那是爷爷离开奶奶的第一年。乌枚同志拿着前几天刚拍的小飞的照片，一直吆喝着说要给雪阳看。那时候他还别扭着说不看不看，死活不看！自己还小要以学业为重。心想却想着着自己什么好看的女生没见过？那个叫小飞的能美成什么样儿？!
　　他们一家快走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相册。看到了笑意盈盈的聂小飞。说不出她有多好看，但是就是觉得不一样。
　　程雪阳看见照片里聂小飞微微偏着头，站在面前这棵桂花树下面，笑意盈盈。她穿着墨绿色的裙子，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他看着照片自己也不自觉的也笑了，挠了挠后脑勺。
　　乌枚同志看到了他这个憨样说：“姑娘虽然长得一般，可是水灵啊。越看越好看，是吧，阳阳？”
　　“是！”
　　“奶奶骗你了吗？好看吗？”
　　“好看。”他头一偏，转了视线，看向另一边，脸带微笑小声的说。
　　他和爸妈过完中秋三天，回到了H市。一天晚上他洗完脸，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非常帅，就拉着爸妈给他拍照，说要发给奶奶，以解她老的思念之情。夫妻二人备受感动，说阳阳真的长大了。可拍了很多张，程雪阳都不满意，一会嫌弃说把他拍丑了，一回说台灯的光不亮，又说爸爸给他拍的照片太刻意了。最后爸妈心照不宣的说，要不然就抓拍吧，自然！他觉得照片要的就是自然，可行。就拍了他那张更扭捏，刻意的照片，一位在台灯下写作业的做作男孩儿。如果仔细看，你是可以看到，他虽低着头但眼睛是微微的看着镜头的。他又在以往的照片里找了几张自认为满意的，发给了奶奶，说让她老人家不要想自己，想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乌枚同志是以觉悟高闻名的。可她觉得这几张照片太做作了，实在拿不出手啊。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可谁也没想到，他记到心里了。

　　后来他因为高考要考Z大就在高一下转来了s城，他一直有留意着她。可她一眼也没注意到他。
　　聂小飞不傻，“你说认识我很久了，其实也应该是在你奶奶家看过我的照片。”
　　“嗯”
　　“那怎么能说认识呢？只能说见过。”
　　“不一样，见过是见过，认识是认识。反正我认识你。”程雪阳认为认识就是把一个人记在了心里，留在了脑子里。
　　“随你怎么说吧。”
　　聂小飞走校门口刷卡出去了，程雪阳被堵在里面了，他没带卡。
　　“小飞，你帮我刷一下。”
　　他认为俩人很熟似的，理所当然的发出请求。
　　“没卡怎么进来的？”
　　“进来的时候遇见丁哥了，和他一起进来的。”
　　她心里总觉得程雪阳这个话痨在自己身边叨叨是个问题，张口就说：“借你卡也可以，可是，你得给我保证，接下来13天的同桌，没事不准和我说话，不准在班里和我套近乎，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
　　“我们本来就熟啊，一开始我们没做同桌······但是我们现在是同桌啊，同桌！怎么装陌生啊？”
　　“我不管，反正我和你不熟。”
　　“你不讲理！明明就认识！”
　　“哈？”
　　“不友好！”
　　“你要是再在这和我耗，我就走了。反正拦着的不是我，你就等着让你爸妈来接你吧，乖孩子~”聂小飞轻蔑地说，转身欲走。
　　因为大多数学生是从南门出，北门出的学生少之又少。就算真等半天也不会有人来解救他。
　　“行行行，给我卡！”
　　她递了卡，他接了卡，大步跨着走了出来。她伸手去要学生卡，他就把手举的高高的，偏偏不给她。
　　“诶诶诶，别急啊”他转着身子躲她。
　　她怎么抢都抢不过来，急了，奶奶的，一跳扑在他身上抢。
　　程雪阳害怕自己的一个闪身导致她摔倒，一把抱住了她。
　　风，没有吹，云好像也静止了。就他一颗心扑腾扑腾的跳。
　　聂小飞闻见程雪阳身上淡淡的香味，离他这么近，觉得程雪阳很高，好像和天一样高。
　　他咳了一声，说：“你别这样，我们还小。”
　　“去你的！”聂小飞红着脸赶紧往旁边垮了一大步，保持距离。
　　两个红了脸的小孩子，在夕阳下低着头走路，一句话都不敢说，夕阳，黄昏，远边的天色是橙色浓浓，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30路公交停下，接走了两人。
　　“兰苑小区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后门下车。”
　　聂小飞一下跳下公交，看见程雪阳和自己挥手告别，自己也尴尬敷衍地也挥了挥手。走了几步，发现程雪阳到底没有把学生卡还给她。
　　程雪阳在车上盯着这张卡，轻轻地笑了。学生卡在他身上，明天怎么着她也得和自己一起进校。程雪阳其实今天输完液之后不必来学校的，因为接近放学的时间，也因为他的假是请到下周一的。只是昨天闾鹤珏和他说起了全欢，程雪阳怎么可能认识全欢呢？高一的时候他虽在26班，在全欢24班隔壁，但是还真没见过。闾鹤珏又说他总认识聂小飞吧。
　　“认识啊，不过没说过话。”
　　“她现在和你同桌了。每天和聂小飞一起吃午饭的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就是全欢”说到全欢，闾鹤珏笑了一下。
　　程雪阳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思就开始飘了，对于接下来校园生活浮想联翩。根本就没有注意之后闾鹤珏和他说的话。
　　周三下午他兴冲冲的到了教室，一眼就看见聂小飞在那低着头收拾桌子上凌乱的试卷。下午的阳光直接透过窗户柔和的散在她的身上。程雪阳当时想，他是第一次感觉到“岁月静好”四个字的重量。他并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先去了办公室找班主任说明天来上课。

　　程同学拉着书包带子，悄悄地坐在座位上说：“聂同学，吃着呢。慢点吃，还有半小时才上课呢，不急。”，并把手里的带的咖啡递过去给她。
　　聂小飞看了一眼，问，“什么意思？”
　　“咖啡，我妈煮的，特别好喝，装保温杯里带过来的。”
　　“我不喝咖啡。”
　　“为什么？这是新的！”程雪阳以为聂小飞是嫌弃自己的杯子，摇了摇手里的杯子说，“真是新的！我用的在我包里呢。”接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不是，我不喝是因为我经常头痛。”
　　“那我下次给你带奶茶，你们女生不……”
　　“我不喝奶茶”聂小飞抢着说。这看起来像是有意和他划清界限的嫌疑，怕他尴尬，接着补了一句，“我不喜欢喝。我喜欢喝水，还有豆浆。”
　　“豆浆好，豆浆对身体好。那我给你带豆浆，我们家小区下边有一家特别好喝的豆浆。”
　　“不用了。”说着把装咖啡的杯子移到他课桌上，可是她不知道杯子是拧松了盖子的。咖啡随着惯性撒了一些出来。
　　程雪阳默默地用餐巾纸擦掉。
　　过了一会儿。
　　“嗯……聂小飞，你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要是不好好和我相处，我今天就去班主任那说你在班里吃早餐。”边说边把书和作业从书包里整理出来。
　　“打小报告？”
　　“嗯，小报告。”
　　“幼不幼稚啊？”
　　“嗯，我不否认。”
　　“不是我一个人在班里吃早餐吧？”
　　“你味儿大啊。”他冲她笑了一下，“影响到我了。”
　　“你现在把卡还我。”
　　“哦，我都忘了。”
　　“你今天怎么进来的？”
　　“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