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黄粱梦醒空余悲》临湖风

10、第 10 章

　　雨淅淅沥沥，似乎越下越大，冷风卷起雨丝吹入亭子中，皮肤一阵沁凉，温勉渐渐适应了黑暗，眼前似乎有光影闪过。
　　温勉突然明白了，是刺客。
　　自己真是作死，一头扎进这凶险之中，眼下除了信任戚明晅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温勉现在已经能大概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了，戚明晅手里拿着一把软剑正与身着黑衣的刺客缠斗在一起，府内的侍卫正尽力抵抗这一波攻击，一时间周围刀光剑影，贼人的叱声与侍卫的大喝声混在一起，十分混乱，墙头似有人影在闪动，庄内侍卫正在慢慢形成包围圈。
　　有一名刺客见情况不对，想要过来抓温勉作为人质，站在一旁与柱子融为一体的翠烟突然跳起一脚把刺客踹开，刺客没有防备，直接被踢到石亭的另一边晕了过去。
　　温勉听到这声音似乎离自己很近，扭头看去翠烟正收回脚，温勉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少言寡语，腼腆害羞的翠烟也身怀武功。
　　翠烟见石亭已经不安全，走过来拉起温勉便走，她带着温勉小心滑入湖内，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秋日的湖水冰冷刺骨，温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湖水与石亭底部还留有空间，翠烟拉着温勉准备藏在石亭下面。
　　有两个刺客见状想要过来拉扯她们，翠烟反手丢出手里的灯笼，刺客停顿了一下被赶过来的侍卫拦住，翠烟顺利地带着温勉藏在了下面。
　　石亭下面光线更暗，翠烟手里抄着一把短刀，防备刺客过来，幸而石亭下比较暗，湖面反光使石亭周围比较亮，如果有刺客过来翠烟看得很清楚。
　　温勉站在石亭下面紧紧地靠着翠烟，紧绷的神经已经忽略了湖水的冰冷，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约莫过了一会儿，四周围墙突然亮起灯火，照亮了这个小花园，有刺客见情况不对想要逃走被围墙上的侍卫拦住，簌簌的箭雨落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又过了一会，惨叫声已经没有了，似乎突然安静下来了，风声雨声又清晰起来，接着凌乱的脚步声盖过了风雨声，似乎是在整理东西。
　　湖面突然伸下来一个火把，照亮了石亭底部，“出来吧，没事了”，是戚明晅的声音。
　　温勉突然松了一口气，感官知觉又回到自己的身上，觉得腿脚发软，浑身瑟瑟发抖，她与翠烟一同出去。
　　一只手伸下来，温勉仰头看去，是戚明晅俯身在栏杆上要拉自己上去，温勉向他露出了惊魂未定的苦笑，把手伸向他，戚明晅一个用力温勉直接被从湖里提了上来。
　　温勉站好理了理衣服，全身正往下滴水，她俯身拧了拧裙角的水，哗啦啦的湖水流到了戚明晅的脚尖。
　　温勉把裙角拧了半干，直起身子：“你没事吧……”
　　她话音未落，一把剑蹭的一声抵住了她的喉咙，软件的剑身还在微微晃动，她顺着剑看去，是戚明晅。

　　戚明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一种节后余生的庆幸，又变成惊讶，最后归于平静，他心里突然烦躁起来。
　　温勉冷静下来了：“戚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温勉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手指在微微发抖，腿肚子似乎也抖起来了,她似乎进入了一种自我欺骗的感觉，面前的人啊，自己要不要信任他。
　　信任吗，信任吧。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戚明晅看着温勉，看着她全身字发抖，不知是湖水太冷，还是她在害怕。然后她似乎平静下来了，声音嘶哑问出来那句话：“戚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自己在做什么呢，他看着温勉的表情，转变成了一种绝望过后的无畏，她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就算是自己现在杀了她，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吧，耳边滴答滴答的水滴声让他突然怀疑自己这样做的用意。
　　“翠烟，带她回去”，戚明晅收回了自己的剑，似乎有些泄气，又像是逃避着什么。
　　翠烟早在温勉拧衣服时就已经从湖中出来了，她看到自家公子望向温小姐的眼神不对劲，就暗自退到一边了。
　　温小姐俯身在拧干衣服，还没注意到公子的不对劲，她暗中担心着，温小姐其实挺好的。
　　公子发话了，她只好走近温勉：“温小姐，快随我回去吧，秋天里冷”。
　　温勉失魂落魄地扭过头，看着翠烟，半晌，她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声：“好”。
　　翠烟看温勉这丢了魂的样子，也顾不得什么了，用了巧劲架起温勉便走了。

　　温勉走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肚已经僵硬，一瘸一拐的，她只好将自己倚在翠烟身上，由翠烟架着她往前走。
　　她低着头，看到地上的血迹混入雨水中晕染开，汇成一股股水流四散流开，她还看到灰衣侍卫正抬着一具尸/体往外走，她瞪大了眼睛，那具尸/体的眼睛里带着怨恨正瞪着她。
　　她再也受不了了，浑身又开始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想哭，但是她哭不出来，双目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又毫无头绪，她还是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强迫自己把眼神汇聚在一路上的任何东西上，或许是一片树叶，或许是石板路上的一个小坑。
　　戚柏从后面追上来，手里带着一把伞，一个火把，伞是刚刚公子塞给他的。
　　他撑着伞在后面，自己淋着雨，伞下是温勉和翠烟，此时温勉整个人已经完全倚在翠烟身上，戚柏听着温勉的喘气声，似乎是在抽噎，又似乎是在笑。
　　他突然觉得那个当初笑嘻嘻拦下车队的温勉在消失，他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为她们照亮前方的路。
　　可是突然火把被雨水淋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戚明晅已经洗去了一身血污，换上了一件白色常服，倚在椅子里，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就在一把把温勉提上来的那一下，他觉得自己的伤口再也经不住今晚的活动量，裂开了。
　　养了将近一个月还是没有好，医师已经来过了，告诉他近一个月这胳膊不能再用力了，他丝毫不在意，让医师开药去了。
　　“她怎么样”，戚明晅的声音因为受凉而喑哑。他如今倚在椅子上，回想着温勉的那个表情，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泯灭，那样绝望，走的时候再也没有勇气向自己投来一眼。
　　“温姑娘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戚柏有些迟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有什么就快说”，戚明晅很少看到戚柏犹豫不定的样子。
　　“属下不好说，还是公子自己去看看吧，或者请翠烟过来”，戚柏低下头。
　　“怎么会受到惊吓，在她出来前不是清理干净了吗”，戚明晅有些心虚。
　　“听翠烟说是出园子时不小心正撞上戚梧他们搬尸/体”，戚柏觉得温姑娘好可怜。
　　戚明晅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倒霉的姑娘。
　　“沐风院那边没事吧”。
　　“老夫人那边没事，夫人和徐小姐那里也正常”，戚柏抬起头，看见自家公子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查出是哪批人了吗？”戚明晅又问戚柏。
　　“审了一下，是一批拿钱做事的杀手，是冲着温姑娘来的”，戚柏觉得有些奇怪。
　　“冲着她来的？”，戚明晅冷笑：“人在我晓雾庄都有人敢过来下手，真是胆子挺大”。
　　“那群人是想带走温小姐，有个人扛不住，说是南边有人出了高价，想要温姑娘还有她身上的东西”，戚柏觉得可以从这条线入手查出温勉的来历。
　　“她身上能有什么东西？难道是那个包裹？”戚明晅皱起了眉头。
　　“属下也不清楚正在查，不过听他们的意思还是人比较重要”，戚柏补充了一番。
　　原来自己还是被她连累了，戚明晅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那她现在怎么样”，戚明晅突然脱口而出，即刻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有些懊恼。
　　“情况不太好”，戚柏硬着头皮把刚刚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他偷偷地看着戚明晅的脸色，觉得自己撞破了自家主子的心事。
　　戚明晅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是不是太凶了，可是谁让她倒霉今天撞上这档子事儿。
　　“请了医师了吗”，戚明晅似乎想起来什么。
　　“已经请了，要不要叫医师过来问一下”，戚柏好心地建议道。
　　戚明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眼瞪过去：“多事”。
　　戚柏看见自己主子愤怒中带有些羞赧的神色，几乎更确定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雨声似乎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房顶，秋风卷着寒意透过帐幔，戚明晅突然意识到戚柏的衣服还是湿的。
　　“查清楚南边是谁在找温勉，行了，你下去吧”，戚明晅摆摆手，戚柏舒了一口气，自家主子真不好伺候。

　　戚明晅见戚柏走了，还带上了门，心里突然安静了。
　　他走到衣架旁边脱下外袍，换上了一件寝衣，又走到镜子前褪下自己手臂上的衣服，露出那道伤痕。
　　伤口已经包起来了，戚明晅觉得伤口在微微发疼。他又想起今天一把拉温勉上来的情景，她不重呀，自己使剑那么用力都没裂开，怎么一拉她就裂开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软剑，走到桌旁审视了一下那柄细软的剑，平时藏在自己的腰带里，一向称手，此时已经擦干净了，他弹了弹剑身，剑身发出微微的嗡鸣。
　　罢了，明日还是去看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