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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Frühling in Paris 巴黎之春 ...
大海卷着白色的泡沫,水花轻柔地溅在他的脚趾上。
女人缓缓地浮出,在蔚蓝的平面上,阳光照在浸水的蜜色肌肤。那条鲸鱼飞翔于广袤的大洋上,发出共鸣的弦音。尾部如同他想象中的人鱼一样妩媚地摆动的,挑逗般把海水拍在他脸上。
迪亚波罗稳稳地扎根摇晃的渔船,鱼叉在他兴奋而青筋暴起的手上舞蹈。
“……来啊,来啊。”他喃喃自语,“你这个大家伙,让我捕捉到。”
彼时他那么年轻,那么窘迫,穿着过时的旧衣服。他们都穿着旧衣服。神父在大厅里主持着礼拜,而他在钟楼上悄悄吹着口风琴。
鱼叉胜利地托举,他害羞地向大家展示捕获的猎物。腥气甚重的鱼血缓缓地流淌。年轻的准渔夫不明显地拧了下眉头,迪亚波罗想到了曾经捉到的海龟,养在神父后院的水池里,但被村里的坏小子们暴力地碎尸了。清早时他去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即使是最高的神权,亦无法让所有人畏惧。尊敬的神父也有被人无辜欺辱的烦恼。
就好像他也可以在钟楼上光明正大地俯视着神父。
“When we've been here ten thousand years bright shining as the sun……
Amazing grace,how sweet the sound,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伊人、神父、信徒们在他的耳边传唱着。柔软的杂音让他想到了鱼类光滑的鳞片。有时候拖上岸的鱼王,全身如同绸缎的水晶透明铠甲。举着它用眼对齐悄悄往外看,是明亮而让他小腹一热的世界。
这时他躺在钟楼上,用脚猫抓一样蹬着钟。慵懒的回音混合在《奇异恩典》的歌声中。这样的节奏让他想起那条鱼。
如同在地面上挣扎拍打的金枪鱼发出清脆的响声;迪亚波罗抱住线条流畅的怪兽,和它一起在地上打滚。不过尾部有些三角尖刺。他抚摸着金枪鱼的身体可惜而缓慢地离开。
那鱼嘴一开一合地发出模糊的呓语。迪亚波罗流着汗把鱼夹在两腿之间,模仿着发出鱼类的语言,不久吹来凉爽的咸风,和春潮混着细沙冲洗着周身。
他凝视着那抖动的鱼身,恶作剧地用渔网兜着它向海边拖去。金枪鱼以为自己能脱身,然而它早就被渔网禁锢了,重复无用而奋力向远处漂流,然而永远能被迪亚波罗拽回来。
——等玩到精疲力竭。做什么呢?
对了,喝上一瓶的不知真假的莫妮卡葡萄酒,让又涩又甜的蜜汁顺着嘴唇、舌头、喉咙一直滑向纳特龙湖。
不需要高档的醒酒器,不需要故作矜持地摇摆着高脚杯——
喝上满满的一瓶,在微醺时打着充满酒气的嗝舒展四肢地躺在甲板上,远处圆顶白墙的酒馆里,木吉他的弹奏顺着木窗流淌到耳边。金枪鱼已安睡。
暗淡的光线逐一亮起,投射在崎岖的海岸线上,把花岗岩涂成橙灰色。迪亚波罗躺在渔船这条小小的旅馆上,而其他房客也渐渐归巢,细语咛叮,在周围拍打着翅膀。在翡翠海岸的周围,耸立的岩石就像城堡一样。
“有没有觉得自己像塔沃拉腊的国王?是的,你该去统治这里了,统治这些海鸟、大地、海洋。”金枪鱼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是的。你曾经问过我。我愿意终日捕鱼、漂泊。”迪亚波罗愉快地回答。
“你愿意在岛上安居乐业和我平凡共度一生么?”
他翻身骑上金枪鱼,好似骑着萨丁尼亚岛北面的矮脚马一样悠哉。
“那是自然。”从上摸到下,金枪鱼的泪水被均匀地涂抹在它的皮肤上。
“可是你不后悔。”她啜泣着扭过头呼喊。
“是啊,我不后悔。”
“是的,我从不后悔。”
是的,你不后悔,只会愤恨地撕碎错误,用豺狼的野性粗糙地面对一切。
于是迪亚波罗举起刮刀,“你也不想重复我母亲的人生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西班牙混血?希腊混血?或者是萨德人……我可能是个杂种。”他真诚地说。
“我渴望平静的渔夫生活。可人都会变的。”他缓缓地从正中线进刀,周围的海鸟兴奋的悸动,跟随着金枪鱼的抽动规律地打着拍子。
而他也被欲望吸引,整齐地割下新鲜的嫩肉,在嘴中不停咀嚼着。海风吹的他头疼,但他也闻到大海深处珊瑚芳香。
紧紧抱住自己,他笔直地落入海中,而贪婪的贼鸥仍不断聚集在一起。
而大海像母亲的羊水包绕着他。
像扩张的穴道挤压着他。
迪亚波罗和女儿特里休……都是这样从团水滑落人世。
这样想的迪亚波罗感觉精血从身上流失。他睁开眼,看到你正平和地看着他。
“啊。我好久都没有做过梦了。”丧失时间感地去死,哪里有喘息的时间。
“是个好梦。”他揉揉眼,“我的箭在哪。”
“就在你的胸口上呀。”你指指,“需要我拔出来吗?”
迪亚波罗没精打采地从床上起身,胸口上的箭不停地戳痛着他。绯红之王在房间的角落里出现,不过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被□□打掉的小脸也没长回去。
所以碑文这个能力没了,连带时删都不好使。不知道未来走向就剪辑时间相当于盲打……能力也没有得到进化。迪亚波罗慢慢地思考着。好歹力速双A还能用,又得到箭,算是扳回一局。即使没有得到箭的认可,可他并不沮丧。不过他依然感觉□□依然坚决地生效着。
“好吧……”他对你无奈地说,“请帮我把箭拔出来……可能我还会死上一次。”
片刻后箭被你用力拔了出来,溅在床边的镜子上星星点点的血迹间照亮你受伤的胸口。第一次见面时,你发了疯,任由迪亚波罗捅在胸口上。名为恶魔的男人得到供奉,获得了新生,代价是你的伤口到现在都没好。
捂住流脓的疼痛根源,注意到迪亚波罗隐秘的注视。在醒来后,他总是直视着墙角,但你斜眼望去只有一片空白。现在他就像一头野兽一样,半面脸上是冷酷的神色,悄悄对你进行评估。
目光发散,像是在出神,但仍然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个发色瑰丽的人类。你和这个奇珍异兽不能对视。世界上的大多数动物都忌讳别人直视他们,这一只也一样,他对目光敏感,一旦聚焦他身上,他就会受惊地奔逃。这是生存法则决定的,生命在隐秘中最好延续。顺手解开胸上的绷带,再次涂抹药膏。之后他移开了眼,端详他手上的箭。
这个狡猾的人/兽,对意外的好意仍然充满警惕,做出老老实实的神色,但逆反的种子一直在心里没有根除。但是你并不讨厌。因为人都是这样,不是吗?保持野性才能活下去。有些人的恶性深达心底,有的人却在外于表。
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所谓的“原罪”,也是你母亲竭力想赎尽的东西。
“祈荒。”她恳求地对你说,“忍受这一切吧,一念三千,三谛圆融,在这空无止境的试炼里超脱。”可能在你出生起,她就天天对摇篮里的你那么说了。她是苦难过来的人,见证日本的爆炸,无边茫然中投奔天台宗,因为社会巨大的动荡,她几乎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直到僧人摸黑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上——“佛祖将赐予你礼物,艰苦地修持吧,达到悟道秘境,终于佛。”
那门徒留下精华,十月后你出生了,这反而让母亲更为痛苦,旁人异样的眼光几乎压垮了未婚先孕的她,然而尘世中作为生母她又不能放弃你,这是责任和爱。“这就是我的一难吧,”她喃喃自语,“只有悟了,我才圆满了。”
僧人教她的只有两句话,“一念三千,三谛圆融。”“一切皆空。”但对于自诩愚钝的她来说,光是理解这两句话就用了一生。
她没有悟道,只是用这个安慰剂努力中和她的苦难。在某天她饥肠辘辘地跟你重复这个天台宗的教义时,你忍不住对她说:“母亲,十法界是什么意思?”
“呃……这,”她坑坑巴巴地背出来,“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间……天上……声,声闻、缘,缘觉、菩萨、佛……是,这十个吧”接着她又飞快地加了一句,“我们要超脱,那些讥笑我们的人,他们正在地狱,不济也是恶鬼。”
“可是您不是觉得自己有罪吗?那您在哪里呢?”
她抽搐了一下,反应过来的脸上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她从篝火里拿出烧着的火把,但你继续说了下去:“佛教认为这十法界是相通而可以互相转化。对吧?”
母亲又出现了恍惚的神情:“是的……祈荒,所以我们才要从人苦修至菩萨啊。”
“为什么呢?不是一切皆空么?”你甜腻地笑了起来,“母亲,一个世间有‘十如是’:相、性、体、力、作、因、缘、果、报、本末究竟。而这十如是又和五蕴世间、有情世间和器世间三世间相乘,即为三十,再与十法界相连,即为三千。”
“我懂得,我懂的,祈荒……”
“您,每一个念头,心中所想,即为三千,从这个角度来说,母亲,您的心境在这十法界中变换,而十法界又可以相互转换,您已经一念成佛了!”
她惊愕地盯着你,又怀疑地思考一下,最终不信服地摇摇头:“那我是佛,为什么没有蜜语入耳,还忍饥挨饿呢?”
你抓住她举着的火棍:“地狱是佛,修罗是佛,一切皆空。所以善恶不用分,享受与痛苦可以兼得呀——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摇头晃脑一阵子,突然对你说:“出家人慈悲为怀。”
“嗯,慈悲即为三千中一种,可为善良,也可为自大,可为堕落,可为下贱。”
这是最后的沉默。夏天的雷雨扑灭了微弱的火苗,她在湿漉漉的空气中发声:“祈荒,妈妈爱你。”
——而你笑着回应:“我也是,母亲。”
第二天早上,她把你卖给了过路的人贩子。三个月后,你听说母亲她天天酒醉,去卖笑,过得纸醉金迷,只是有一天,不幸酒精中毒去世了。但你不难过,她在人生末期终于快乐了,不是么?
——所以人类是猪,是狗,是畜生,但有些人把自己放得很高,殊不知人类和动物根本没有区别。人和神也没有区别。为什么不享受下去呢?找到自己快乐的。
——你在被卖的路途中让很多人顿悟了。他们可以上进,可以堕落,只要愉悦,在醉醺醺的夏季里向前。人贩子也哭了,他告诉你,他喜欢人血,因为你,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那么我,动手了呦——”他脸上露出兴奋扭曲的笑容。应该更自然些,就像春游一样的表情才行呢,你想。
这就是荒耶宗莲看到你的情形。
端庄而又淫靡,妖艳却不祥。
丑恶的农民举起手上的长鞭,而跪在地上的少女则莫名幸福地嘟起娇嫩的嘴唇。
而哪个才是魔鬼?画外人也分不清。
直到荒耶宗莲冲动地救下你后,他仔细地端详你一番,摇摇头道:“是魔人啊。”
你的老师,荒耶宗莲走的道路和你的根本不同。那苦闷的男人固执地认为他拯救不了任何人,认为人本丑陋,想要达到「 」。可是人真的需要拯救么?
“如若不能拯救他们,那就终结这一切。”捂着左手淡淡地说,你的老师脸上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魔术只不过是将人们所能做到的事情用另一种方法表现出来。而魔法则是人类耗尽一切也无法触碰的东西。”
在被老师收养后,荒耶宗莲简略地教授你。
“而魔术师就是追求后者的人。”
你仰起头:“那您追求什么呢?”
“真正的智慧。”
这个魔术师一句回答就把你弄懵了。真正的智慧是什么?是真理?还是智商高于常人?
不过有一点你当时已经明白,成为魔术师,自然也有自己所追求的。魔术师千差万别,所追求的魔法也各有不同。然而殊途同归,他们都想到达极致,相会于一点,就是「 」。
直到今天你还是对「 」的概念模模糊糊,又不好意思再问师父。不过好歹清楚自己的本性或者本源。因此,目标也就确立下了。
“师父……你理解和我的不一样。”你低下头,“我认为哪有什么正义邪恶愚蠢智慧之分。他们……只是野兽。在他们有欲望时,他们永远也无法被治愈。也不需要治愈。除非他们不希望保持人的状态,走向死亡。现在,这颗星球只是动物世界,连我也是一样呢。生于混沌,却觉得自己胜于混沌,找不到自我的。”
Frühling in Paris 巴黎之春
德国战车歌曲
我服了,不开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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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Frühling in Paris 巴黎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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