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小祖宗》柳媚晴

42、婚事

　　刚入城门不久，雨停了。

　　一场大雨过后，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远处的天边浮现一抹艳丽的红霞，金乌破云而出，霞光普照天地，空气中飘着泥土的芳香，街道干净的如同洗刷过一般。

　　马车停在了穆王府后街处，等待多时的丫鬟纷纷上前扶着庄淑景下了马车，庄淑景还未来得及与宋顗尘再道谢，马车已经扬长而去。

　　庄淑景身边的丫鬟看着那架行远的马车，问道:“王妃？那是谁呀？”

　　“是六王爷。”庄淑景转过身，疲惫地道，“回吧。”

　　此时，裴迟桑悠悠醒了过来，她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含糊地问:“哥哥，到了嘛？”

　　裴迟桑软糯的声音打断了宋顗尘的沉思。

　　“快了。”他道。

　　裴迟桑掀开车帘望外瞧了瞧，发现是熟悉的场景，高兴起来。

　　“那个姐姐呢？”裴迟桑才发现，“她回到家了么？”

　　宋顗尘点点头。

　　马车又行了快两刻钟，景王府到了，福总管、木槿，小菊等人早已守候多时，看到车马，都欢喜起来。

　　裴迟桑尤其兴奋，马车还未停稳，便钻出马车跳了下去，宋顗尘拦都拦不住。

　　木槿与小菊忙迎上前扶着，“姑娘小心摔着。”

　　裴迟桑笑吟吟地，看向福总管，甜甜的喊了一声:“福爷爷。”

　　“哎！”福总管顿时笑得慈眉善目，“姑娘真是折煞老奴了。”

　　福总管打小伺候宋顗尘，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姑娘那么上心的，身上也添了不少人情味儿，只是……唉！这姑娘不仅身份来历不明，人还是傻的，没有大的福气呀！福总管心下惋惜。

　　宋顗尘下了马车，看着兴高采烈的小傻子，顿时觉得，这座空寂的王府，有了匍匐的意义。

　　“王爷。”福总管上前，“王爷舟车劳顿，老奴已命人备好浴汤，供王爷解解乏。”

　　“不必了。”宋顗尘往前走，“我还要进宫一趟，随意沐浴一番便好。”

　　“是。”

　　众人往里走去，到大门处，莫霏玉打扮地花枝招展，巧笑嫣然的亭亭而立，柔媚地唤了一声:“王爷。”

　　宋顗尘只淡淡地点点头，便大步往里去了。

　　莫霏玉又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气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她看着裴迟桑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王府的主人久别归来，小厮丫鬟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各司其职，忙的井井有条。

　　宋顗尘在耳房中沐浴，褪了衣裳坐进木桶里，温凉的水包裹住鞍马劳顿的躯体，渐渐放松下来，靠在木通边缘闭目养神。

　　他沐浴不喜下人伺候，除了他吩咐，下人们不敢轻易进来，此刻，却闻到轻微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放在了他的肩头。

　　“谁让你进来的？”宋顗尘问。

　　“福总管允许妾身进来的。”莫霏玉的声音似乎能滴出水，“妾身会一些按跷的手法，王爷舟车劳顿，就让妾身伺候您吧？”

　　宋顗尘没有拒绝也没有首肯。

　　莫霏玉只当是默认了，心下暗喜，捏着宋顗尘的肩开始揉捏，几乎使出了毕生所学。当感受到手中的坚硬开始放松，莫霏玉更是欢喜，于是渐渐开始放肆，手慢慢往下游走……

　　宋顗尘正忽地用力攥住了，用的力道有些大，莫霏玉轻呼一声。

　　“出去吧。”宋顗尘道，语气无丝毫起伏。

　　莫霏玉不敢再放肆，不甘心地咬着下唇，握着自己的手腕出去了。

　　门外福总管看着，暗道这不该啊？他都跟赵卓打听了，说是王爷在广陵时也是清心寡欲的，这男人嘛，总要发泄的，这元阳久不泄也不好，这憋了那么长些时日，按理说看到这么个美貌的侍妾精心服侍，也该尝尝味儿了，怎么这么会儿子就出来了呢？

　　福总管心神俱震的暗忖，难道，他们王爷，不行？！不应该不应该，王爷可是宠幸过侍妾的，虽也只那么一次，但也足够可以证明了，而且他听赵卓道，王爷对那厌厌姑娘，可稀罕着呢！

　　难道，是莫夫人服侍不周到？阖府上下也就这么个伺候的，王爷对厌厌姑娘的态度又不甚明朗。福总管想，是该将王府里添些人热闹热闹了。

　　正想着，宋顗尘出来了，穿戴齐整，正大步往外而去，福总管赶忙问:“王爷不用些吃食么？”

　　“不用了。”宋顗尘道。

　　下人已经将马套好，等在府外，宋顗尘健步如飞，跨上马便又马不停蹄地往皇宫去了。

　　到了皇宫，由内侍带路，行到了含凉殿。

　　宋顗臻此时正批阅奏折，看到宋顗尘来，才放下笔。

　　宋顗尘走进殿内，一撩衣袍行了个大礼，“皇兄。”

　　“快起来。”宋顗臻上前扶起，拍了拍自己弟弟结实的肩膀，“辛苦了。”

　　“如何？”

　　“皇兄……”宋顗尘神情凝重，

　　宋顗臻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宫人有序退了出去。

　　接下来，宋顗尘郑重其事地将所知所想都一一道出，事无巨细。宋顗臻神情渐渐凝重，最后转为震怒。

　　“你可有证据？”宋顗臻问。

　　宋顗尘摇头，“暂无。”

　　宋顗臻知道，没有把握的事他这个稳重的弟弟不敢胡乱出口，但温文尔雅的四弟要造反，他实在是觉得心惊。

　　“查！”宋顗臻声色并厉地道，“彻查！”

　　“还有楚慕之死，皇兄。”宋顗尘皱着眉，“也不可轻忽。”

　　楚家是皇后的母家，家中弟子也是尽忠职守，宋顗臻失望又气忿，最后化作叹息一声，“先前有官员弹劾楚家铺张，朕还怀疑，如今因这楚慕，才知他们竟背地里做出这般勾当！”

　　“皇兄且先稍安勿躁。”宋顗尘道，“或许也只是楚慕……”

　　“唉！”宋顗臻打断他，“没有楚家默许，他又怎么敢？”

　　“来人！”宋顗臻站起身。

　　候在外头的田公公赶忙进来。

　　“你去，招屈仁和、木禹塘秘密进宫。”这些人都是自登基以前便培养的心腹，可堪一用。

　　期间，宋顗尘道道:“皇兄，无论此事如何，我们都得有一个应对之法，以防不策。”

　　“你说的是。”宋顗臻点头。

　　这场商议，一直持续到亥时方才结束，早已到了安寝的时辰，但宋顗尘还未曾用晚膳，宫门也已下钥，于是便直接回了在他还是皇子时住的寝殿，用了膳，又沐浴一番，便睡了。

　　睡前想起裴迟桑，不知她会不会因等不到他回去用膳而闹脾气，转念一想又暗道自己操心，在王府总不比在广陵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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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宋顗尘正准备出宫，刚踏出门，便有宫人来报，说是太后请他去一趟。宋顗尘猜想，左不过又是念叨他的婚事，一时有些无奈。

　　脚步一转，往慈宁宫走去。

　　太后见他来了，便笑问:“听闻你外出办事了？可顺遂？”

　　“回母后，一切安好。”宋顗尘在交椅上坐好，丫鬟上了茶，还散着热气，宋顗尘拿起啜饮一口，润了润喉咙。

　　太后点点头，神情变的严肃起来，“既然你那头无事了，那么也该忙忙哀家这头了。”

　　“母后这头有何事要忙？”

　　“下聘！”

　　“下聘？”宋顗尘皱起眉。

　　“对。”太后郑重其事的道，“哀家已替你相好了合适的姑娘，过几日，母后便派人下聘。”

　　太后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不容任何反驳。

　　之前还顾及宋顗尘的态度，这回，便直接一锤定音了，让宋顗尘觉得奇怪。

　　“母后是听谁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太后轻哼一声，“也不想想是你做了什么！”

　　宋顗尘无奈地告饶，“儿臣真不知做了何事惹了母后生气，望母后告知。”

　　随后，太后挥挥手，让宫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他们母子二人。

　　“哀家问你。”太后目光敏锐地看着他，“你对那庄氏，是不是还余情未了？”

　　宋顗尘眉头一跳，否认道:“她都已嫁为人妻，况且还是四哥的妻，我与她也再无任何瓜葛，哪有余情未了一说？”

　　“母后，你要是因此而急于替儿臣操办婚事，大可不必。”

　　实在是她这个儿子的终身大事太让她操心了，这几个月，太后想了许多，她这个儿子这么些年不愿成婚，说到底都是因那庄氏，前儿个竟还亲自送那庄氏回了王府，这还了得？

　　太后心想，再不能这么纵着他胡闹了。

　　“哼！”太后道，“不是因她便好，不识好歹的人，哪里值得你惦记。”

　　宋顗尘承认，当初前往边疆驻守五年不否认有庄淑景的原因，毕竟他们青梅竹马，婚事相当于是众人都默认的，可转眼，她却嫁与了他人？他当时或许有许多不甘、愤怒、不解，但这么些年过去，那些往事早已不值一提。谈不上是因她耽搁了自己，实在是没有成婚的心思。

　　可瞧着她母后这架势，这回怕是难推了。

　　“哀家不想再与你掰扯是因为什么？因为谁？哀家如今已逾花甲，也没有几年活头了，如今最期盼的，便是看着你成婚！生子！”太后这回下了狠话，“这次假使你再不应，那母后往后也再不管你了，你等哀家死了再娶，也不迟！”

　　说着，太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宋顗尘赶忙上前安抚，“母后定是长命百岁的命，儿孙满堂的命。”

　　“这么说，你答应了？”

　　太后深知她这个儿子寡言少语，能说出这样的话，便是默认了。

　　“母后看着办吧。”即使不想成婚，宋顗尘如今也不敢再反驳，先稳住母后再说吧。

　　“好。”太后信心满满的道，“哀家这次选的姑娘，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家世样貌也起上佳，最与你相配。”

　　宋顗尘问:“是哪家的姑娘？”

　　“魏家嫡长女，魏明月。”

　　魏明月？

　　宋顗尘诧异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