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调》臭美猴即聂小倩

9、奇遇

　　第九章
　　奇遇

　　翌日，张水院又出现在了草坡之上。他牵着坐骑，一边驼着两颗树苗，一边驼着工具。张水院仔细的忙了半日，挖坑栽种浇水平整土地，将树苗种在了坟后不远的地方。

　　直至正午将近，张水院才收拾停当，擦了擦额头密密的汗珠，一撩锦袍规规矩矩的跪在了父亲的坟前：“父亲，儿子无能，如今才找到您。他日若能找到成勋，复我荀安大业，定送您重返故土。”

　　张水院泪流满面地磕了三个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回到越城，张水院便在客栈中呼喝小二拿酒拿肉喝的酩酊大醉。也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欲裂口干舌燥的张水院才在杯盘狼藉的房内转醒了过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杀手的直觉便告诉他屋里有人。

　　“谁？”张水院杀手的本能促使他做出反应去摸佩剑却没摸到，此时他也看清了那人的背影。

　　“醒了？”那穿着灰袍的人转了过来。

　　张水院一惊，连忙翻身单膝跪地，“玉使者。”

　　“啧啧，我暗门的十大杀手锁连城居然有这样的一面，我还当你是个没心肝的木头疙瘩呢。”被称作玉使者的灰袍人低沉嘶哑的嗓音回荡在房间内。

　　“玉使者说笑了。”张水院的头更低了一点。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我暗门的规矩可不能变。”那灰袍人面纱之后的脸看不到，沙哑的声音也并没有什么感情，反而让张水院冒了冷汗。“你见到了暗门的传令为何不去接任务？”

　　“属下知错。”

　　那灰袍人看了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水院，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单足点地跃出窗外，用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在暮色之中。

　　张水院颓然倒地，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用力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在地上躺了半晌才起身出了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回到了客栈。

　　“锦绣门？这是个什么门派？不曾听说过啊。。”张水院就着油灯看着手中展开的纸条，“锦绣门的门主？这又是何人？”

　　思忖了良久之后，张水院烧掉了纸条。

　　天亮之后，张水院在越城盘桓半日，并无甚收获，在遍布大陆的的天机阁的花了不少钱，也只打听到了锦绣门在锦绣金城的商会而已。而锦绣门的门主却像是个幽灵一般，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从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样貌，甚至是男是女，从何而来都不清楚。

　　“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商会居然也自成门派了，这门主如此神秘，难怪这样的事会找到暗门，”草草吃了午饭，张水院依旧坐在客栈里，食指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不知道玉使者会不会知道的多一点，既然玉使者也来了越城，不如先去问问他。”

　　张水院便即刻起身，在越城兜转了几条街巷，来到一条僻静的死巷。左右看看无人，便翻身进入。这是一座荒废了许久的宅院，据说因为闹鬼已经多年无人居住，暗门便趁机占了这宅院，修建暗门的据点。

　　张水院来到一口水井前，纵深一跃，竟然跳了进去。身在井中，手足在井壁一点，便踩中了井壁中的凹槽。原来这井壁上有不下十数个凹槽，顺着这凹槽便能攀上或下降，在井中来去自由。井中仍有井水，在靠近水面的高度上有一个一人高的甬道可供进出。但这些，不进入井中是不可能看得到的。

　　张水院轻松进入洞穴，手中火折子一亮，照亮了洞穴。墙壁上有油灯，他便点亮了油灯，往甬道深处走去。大约走了一箭之地，一堵水沉木门出现，张水院便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一个形容清瘦的男子，见到张水院便笑道，“师叔，玉使者已经久候了。”

　　张水院嗯了一声，便跟着男人进入门内。依然是甬道却在此地分了十字叉路，那男子带着张水院朝右手走了约百步，二人亮了牌子，守卫才给开了门。门内没有油灯却亮如白昼，如蛋形的洞穴之上，镶嵌着数十颗的夜明珠，排列成如闪电般的暗门标志的形状。这个标志，在每个暗门门徒的背心处皆有纹身，张水院也不例外。洞穴的墙壁不知用了什么石料拼镶，夜明珠的亮光在石料上柔光莹莹，使人并不觉得身在地下，倒像是来了什么神仙洞府。

　　洞穴的两侧又各有甬道不知通向何处，甬道中又有通风的通道，让地穴中冬暖夏凉，亦不觉气闷。洞穴当中摆放着叼着象牙花儿的大紫檀罗汉床，垫着木樨花的锦垫，玉使者正靠着绣满了喜鹊梅花的引枕假寐。

　　“见过玉使者，”张水院单膝跪地，领路的男子已退出门去关上了大门。

　　“罢了。”玉使者睁开眼睛，看见张水院便招了手示意他起身。

　　张水院一面称谢一面起身坐在了下首的太师椅上。

　　“你想必已经知道这个锦绣门的门主不好对付了吧？”玉使者依然穿着灰袍，蒙着面，只有两只囧囧有神的眼睛盯住张水院。

　　“不错，这个门主确实是个神秘人物，连天机阁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呵呵，要不是锦绣门的人自己委托，我也对锦绣门的门主一无所知呢。”玉使者用沙哑的声音怪笑起来，张水院每次听见这样的笑声都不禁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初入暗门，张水院曾惊异于玉使者如铁锯刮锅底一般沙哑难听的声音和高矮胖瘦不同的样貌，后来才得知，所有的玉使者均修行了一门门主亲传的怪异功法，可以改变自己的声音，使得每个玉使者的声音都完全一样。所以当他们脱去了灰袍之后，根本无人可以辩认得出。就像眼前的玉使者，张水院也无从得知面前的这位玉使者究竟是不是昨日曾见过的那位玉使者。

　　“锦绣门的人委托的？这是要。。。”张水院愕然。

　　“不错，正是你想的那样。”玉使者嘿然。

　　原来锦绣门虽然庞大，却只是个贩卖丝绸等物的商会，而且组织机构却异常简单。门主之下只有各堂堂主，除了管辖绣娘的绣堂之外则分别管辖各地区流通贩卖。至于门主，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从哪里来，什么时候会出现。可是每年锦绣门的利润，却至少有一半落在了门主的兜里。如此一来，这锦绣门上下难免怨气沸腾。

　　“可是，听说锦绣门已经存在数百年了，难道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么？”

　　“非也非也，此事也是我也十分骇然。原来那门主是用蛊术控制了各位堂主，所以，所有人不得不俯首帖耳。”

　　原来如此，张水院心下暗叹，历来用武力或是这样用了巫术使人臣服的，无论是帮派还是国家，都没有几个能得善终的，也难怪这锦绣门的门人会有人起了逆反之心。

　　“可是，如此一来，如何能找到这位门主呢？我连他的相貌行踪都一无所知啊。。。”

　　玉使者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展开来一看，画像之上是一个黑衫之人，带着黑色遮帽，“这是锦绣门送来的画像。”

　　“这和没有画像有什么区别！”张水院忍住了笑声。

　　“非也非也，你看这衣帽上的布料。”玉使者把画像向前递了一下。

　　张水院近前来接过画像，才发现画像画的十分传神。那衣料上似乎有隐隐的华光流动，显得异常华贵。

　　“锦绣门的人自称织造技艺天下无双，却造不出门主身上那流光溢彩的布料来。姑且当作是真的吧。况且，他们给出的时间十分宽裕，”玉使者抬起手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只要在三年之内就行。”

　　“那么这三年，我是需要呆在锦绣金城了？”

　　“别无他法。”玉使者摇了摇头。

　　张水院辞别玉使者离了越城，启程赶往陵州。张水院在陵州住了有七八年，正巧陵州也离从越城到锦绣金城的路线并不算远，索性先回去整理好行囊，毕竟这一走说不得就是两三年。

　　张水院这一路走来，信马由缰。原因其一是任务并不紧急，另一个原因是他需要思考如何寻找姜成勋。在越城的时候，他不止打听了锦绣门，也打听了一番李家堡的事情。李家堡外的大坑，虽然没什么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张水院很清楚，那必定是姜成勋用了荀安国的镇国之宝——灭神天珠留下来的痕迹。若他使用了灭神天珠消灭了入侵者，则必定是活了下来。

　　然而劫难之后的李家堡在二少爷的主持下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李家外出就医的大少爷也回来了，还有个据说在深山中修仙的三少爷也回来了。只是不出几日，三少爷便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据说是和二少爷闹翻了，然后就踪影皆无了。关于三少爷的话题，从此之后，整个李家都讳莫如深，无法打听出来什么值钱的消息了。

　　“修仙的少爷带走了两个随从。。。”张水院坐在马背上喃喃自语，“姜成勋不在李家堡，那这二人之中会不会有成勋呢？”

　　“诶，你说，这陵州大户刘员外家的千金能有多漂亮？”

　　“肯定很漂亮了！不然，比武招亲这事儿能穿到咱们东潭？这可隔着几百里地呢！”两个身材英武的武者骑着高头大马一边聊天一边趾高气扬的超过了张水院。

　　“英雄配美人，咱哥俩可得好好露露脸。”

　　“不错，顶多还有三五里地，咱们快马加鞭，好赶在日落前进城。”说完，黑脸的汉子双腿一夹坐下坐骑绝尘而去，另一名也立刻追了上去。

　　经这二人提醒，张水院才意识到陵州城近在眼前了，便也快马加鞭赶在了城门关闭之前进入了陵州。

　　暮色之下的陵州还像往常一样，家里也没什么变化，依旧一尘不染。张水院从缸里舀一瓢清水灌下，“这次走得时间长，要给隔壁常妈多留点银子才好啊。”

　　“我看倒不必了。”

　　“什么人！”张水院一把扔掉水瓢窜出灶房，见一个黑衣人正站在院中。虽然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少女般的身姿还是落在了张水院的眼中。

　　“什么人？哈哈哈，不就是你要找的人么？”少女慢条斯理的摘下帷帽，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孔露了出来，而更让张水院在意的，则是那周身的黑衣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竟然折射出如河流湖泊般涌动着的彩色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