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白夜 ...
-
第七十章
白夜
听说要上山,小高摩拳擦掌一晚上,第二天早早就起了床。他自然和生活在这山岭之间老练矫健的体修不同,所以俞飞和张水院都分别给他准备了一些工具。
“这是什么?”小高臭着一张脸,指着一个大柳条筐,“难道要叫我坐在这筐子里么?”
“噗!”一旁的修士笑出了声,“怎么会呢!那个是用来装药草的。”
“嗯?这却是为何?”张水院问道,“有须弥袋不就行了么?”
“门主有所不知,这山中有一样灵材,叫做夜茭,颇有灵性。补益精血、强键筋骨最是有效。但是只能挖出来装进柳条筐带走,若是扔进须弥袋就会变回普通的根块。”俞飞解释道。
“原来如此。”
“今日上山,由我的徒儿知秋和知夏带你们去,早去早回。”俞飞,冲着两个徒儿招了招手。两个粗豪大汉走近前来,就连小高都看着有几分娇小。
“好。”四人话不多说,便扛起筐上了山。
这岷山果然险峻,又兼七星阁身处山脉腹地,山上几乎连条可以称作是路的地方都没有。果然路是人走出来的,张水院暗暗道。而且此时赶上雨季,雨水丰沛,树木植物都发了疯似的猛长,就算今天辟出一条路来,不过两三日就又被野茅青草掩盖了。张水院倒好说,多年的杀手生涯多少磨练了他深入密林也无挂碍的能力,麻烦的是小高,若不是有知秋知夏在前面开路,就凭他二人可能真的是寸步难行。
知秋知夏貌似是两兄弟,离了师父,话便多了起来,想来俞飞虽然看起来十分随和,但是作为师父还是十分严格的。
“前面不远就有我前几日设下的陷阱,咱们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知秋扛着柳条筐,手中两把砍刀上下翻飞,硬是劈出一条路来。
“好啊!”小高对山中野味十分感兴趣,所以俞飞本没有打算让二人一起上山,只是熬不过小高的央求才不得已又加派了知夏一起上山。
知秋的陷阱十分简单粗暴,在树木稍微稀疏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搭上细树干,铺上厚厚的树叶和茅草。不过知秋也有细致的地方,树枝和茅草都不是就近砍伐的,伪装完毕之后就是人走过去也看不出来。
知秋挖了好几个陷阱,挨个看过去,倒是大半都有猎物。其中一个竟然捕到了一头熊,知秋知夏二人跳下陷阱,你来我往的,和那头熊好一通肉搏才将其制服。二人爬出陷坑,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头发,擦干净了血迹,知夏便摸出一把铲子,吭哧吭哧的填坑。
知秋掏出水囊喝口水,抹抹嘴边的水渍说道,“这下咱们可有好吃的了!回去给你们蒸熊掌吃吃。”
小高却对于知夏感到好奇,凑到旁边问道,“干嘛要填起来啊?盖上伪装继续用不行么?”
知夏头也不抬,“这里的动物都精得要命,有同类掉过的陷阱十有八九都不会再捕到猎物了。再说,这样也是修行嘛!就算能捕到,也得重新来。”
果然,二人收拾完陷阱里的猎物,便把所有的陷坑全部埋了起来又走了一段时间才开始设新的陷阱。但这一次不是挖坑了,而是设机关、藏捕兽夹,张水院和小高也兴冲冲上前帮忙。
整饬陷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几人就地扎营过夜。第二天一早,四人草草吃过东西便动身启程。
“再往山上去,有一条溪谷,那里夜茭比较多。这次得多挖点,白夜大概也快回来了。”知夏一边爬山一边说。
越往山上走,地貌就变得越发不一样,石块渐多渐大,树木也慢慢的从包裹着泥土石块生长变为扎根在石块其中。小高把袍襟掖在腰间,费力的爬上石头喘着气,“哇,还没到么?早知道就不来了。”
“快了快了,已经听到水声了。”
小高竖起耳朵仔细听听,果然有淙淙的水声从树林中传来。小高这下来了精神,“那快点走吧!”
知秋知夏相视一笑,也加快了脚步,反而是张水院落在了最后。
四人终于来到一条小溪前,溪水从高处落下,在被常年溪水的冲刷先变得滚圆的巨石中间跳跃翻转,向山下奔去。四人又热又累,先是用水稀里哗啦的洗了面,便全都坐下大口喘气。小高从须弥袋中取出从东岩带来的葡萄酒、面饼和烤肉,分与三人,权当午餐。
“好凉爽!真想洗个澡!”张水院坐在树荫下,林间微风吹起,一边吃喝一边满足的说。
“这个容易,等咱们回去了,带你去潭中泡一泡。”
“那夜茭长什么样子?”小高一面吃一面拿眼四处乱看。
“看地上,夜茭长着紫色藤蔓,叶如薯蓣,开白花。”
“薯蓣的叶子什么样啊?”小高翻了个白眼。
“像桃柳叶,细长的桃心型。等会儿指给你看。”小高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酒足饭饱之后,小高伸了个懒腰,顺势躺在大石之上。正午炙烈的阳光穿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撒下来,形成一个个光斑落在身上。小高眯缝着眼睛,把脑袋挪到一个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恍惚看到一角雪白的衣袖。
“什么人?”小高一咕噜爬起来,望着头顶的大树,倒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四人一起抬头。
“被你看见了。。。”一个人影轻飘飘的落下,“本来想等你们动手之后再教训你们的。”
“啊。。。”知秋知夏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惊呼。惹得小高和张水院一起看了过来。
“怎么了?”
“白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知秋看了看傻了眼的知夏。
“他是谁呀?”
“这个么。。。”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吞吞吐吐的。
“到我家来偷东西,居然不认得主人?可笑可笑!”白衫男子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讥笑。
“兄台,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在这山上打猎采药,可不曾偷什么东西。”张水院正色道。这被叫做白夜的男子桀骜不驯,看着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只怕下一句话就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之类的了。
“二位看着眼生,怕不是此地之人吧?”白夜掏出一把折扇,轻轻的摇晃。
“不错,我兄弟二人是来此间做客的,随主人上山打猎,到此处挖些夜茭。”张水院一抱拳,尽量保持礼貌。
“呵呵,你自己都说是来挖夜茭的了,还说不是小偷?”白夜嗤笑出声,“趁老子心情好,赶紧滚蛋!”
“这。。。”张水院还想说话,却被知秋拉了拉袖子。张水院回过头来,见知秋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快走。再看知夏已经扭头往回走了。
张水院与小高面面相觑,难道这山中的夜茭真是这白夜所种?这那迦怎么回事?白白浪费了这许多时间,竟然做这种鸡鸣狗盗之时还被抓了个现行!张水院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这白夜究竟是什么人?”才走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张水院就忍不住发问。
“他不是人。”
“嘿!这可巧了,我也不是。”小高听见这话,乐了。
知夏哭笑不得的扭过脸来,“他是一个夜茭精。”
“啊?”原来是这样,张水院心中对那迦的鄙视如潮水般褪去了。那白夜说自己是小偷都算说的轻了啊。
“诶?小高呢?”知夏看着张水院的背后,“他没有跟上来来吗?”
“跟着来了啊!”张水院回头一看,本应该跟在身后的小高凭空不见了,吓的汗都下来了。
“快!回去看看!”知秋招呼二人,又忙不迭返回。
张水院三人心急火燎的跑回小溪边,脸却臭了起来。本以为出了什么不测的小高,竟然在一块大石头上与那白夜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你的朋友来了。”白夜抬起眼来,看着张水院。
“呦,你们来了啊!”小高回过身,举起酒杯。
“你搞什么名堂!”张水院气急败坏的说,不过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白夜说我们是偷,我想着那我们拿东西换总行吧?就说来和他打个商量。”小高笑嘻嘻的说。
“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啊!”
“我要说了,你能让我来么?”张水院不说话了,只黑着一张脸。
“白夜说了,以后拿酒来换,他就不再追究,不过,哪里的能挖哪里的不能挖,得听他的。”小高从巨石上溜下来,拍拍知秋背着的柳条筐说,“数量也得有限制。以后,你们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来啦!”
知秋知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们可从来没想过可以和白夜以物换物。张水院哼了一声,“须弥袋还我!看你下次还跑!”
“说起须弥袋,为什么你的比我大这么多?我的明明是最大的号的。”白夜开了口。
张水院一笑,“你的是买的呗。”
“难道你的不是买的?那是哪儿来的?”白夜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张水院一抱拳,“在下锦绣门门主,张水院。”
“你是锦绣门的门主?”白夜刺溜一下从石头上滑了下来,把张水院从上倒下从前往后的看了一圈,“可锦绣门的门主是个女的呀。”
“上任门主已经卸任多年了。”张水院从须弥袋中取出帷帽来戴上,白夜看了看那流光氤氲的帷帽,才信了张水院的话。
“那,能不能也给我弄个大个儿的须弥袋?”
“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