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送神 目睹原地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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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送神
“无妨，我有师父暂借我的法器。”李宰镇摇摇头，“过两日便是我山宗祭天的大日子，须得连夜赶回。以我的修行，御剑飞行怕是来不及的。”
李宰镇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从囊中取出一只小小玉船。李宰镇口中念念有词，将玉船抛向空中。那玉船就在目瞪口呆的姜韩二人眼前不断变大，瞬间成为一条宽丈许长三丈的大船漂浮在空中。
李宰镇单手掐了一个法诀，玉船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双足蹬地跳上船头，“上来吧，我们启程。”
姜成勋本是王侯出身，见识不算短浅，却也未曾真正见过修行者施展法术，一时惊愕连李宰镇的话都未曾听的进去。韩露则更是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这船。。。真的会飞么？”韩露喃喃自语。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若不信，便会从这船上掉落，若信，便可周游四海。”李宰镇微微一笑，看着二人的反应。
姜成勋咳嗽一声，“信！自然是信的！只是未曾见过有些吃惊罢了。”
三人鱼贯进入船舱，船舱当中摆着水沉木的圆桌和圆凳。待三人围着圆桌坐定，李宰镇取出一块小小的散发着五色光芒的罗盘放在圆桌当中，再以法术驱动，那桌面便渐渐的变了模样。桌面上的泛起淡淡的金光，渐渐的竟然变成了一只鸟的形状，李宰镇轻喝一声，那罗盘上的光芒便笼罩在鸟儿之上，裹着那鸟儿冲出了船舱。
众人觉得船身一震，玉船便离开了地面。韩露坐在桌边，虽然平稳心里却不免害怕，便伸手去扶那桌子。
李宰镇见了，便安抚一番，教她去内间安歇，“不妨事，只管放宽心。此去山宗，少不得要八九个时辰，好好歇息吧。”
“谢三少爷。”韩露俏脸一红，松开了紧抓着桌子的手，起身福了一福，掀帘走进里间去了。
李宰镇与姜成勋在船舱坐定，二人却略有些尴尬，一时船舱内只剩沉默。李宰镇对于姜成勋有着万般的疑惑与好奇，几番偷瞄，却不知如何开口。姜成勋何等聪明，略一思忖便看出了李宰镇的心思。
“宰镇兄有话，问便是了，但说无妨，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哦，呵呵。”李宰镇面上一热，干笑了一声，“成勋兄说的是，在下见识短浅，不曾见过闻香师，所以十分好奇。”
姜成勋微微一笑，“三少爷十年前便见过在下了不是吗？”
李宰镇点点头，“是，闻香师看起来确实与普通人无甚差异。”
“所以才能苟活到今日。”
“不知你是如何看出一个人一件物的来历呢？”
“也不甚神奇，只是一种感觉。动用闻香术的时候，闻到的味道就不仅仅是味道了，便像是一幅白纸上慢慢渲染出一个人的来历生平，一个物件的生产过程。譬如一个包子，经了何人之手，那面产自何处，麦种经受过何等风霜雨露，都能感知得到。”姜成勋不急不缓的解释着，“越是能力越强的人，看得越久远，所知越多。”
“啊，原来如此。受教了。”李宰镇大致理解了姜成勋所描绘的样子，点了点头，“只是不知成勋兄的能力算何种程度？”
“这个我也不甚了解。”姜成勋摇了摇头，“从小周围的人便讳莫如深，从来不提及此事，只当这是祸根。父亲与皇上以为此事瞒得滴水不漏，结果还是。。。”
李宰镇点点头，“确实，这世上觊觎闻香师的人何其多，为了蝇头小利出卖他人的又何其多，成勋兄你受苦了。”
姜成勋闻听此言，内心一阵抽痛，便忍不住红了眼眶。自出生以来，便一直被知情的人视为不祥之人，除了父母皇上、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还有大将军张擎，再没听过一句如此暖心的话。
“成勋兄，这世上可否还有你看不透的东西？”李宰镇忽然想起什么。
“有。先前给宰镇兄看过的灭神天珠，还有，就是这位韩露姑娘。”姜成勋收拾起心情，郑重的答道。姜成勋将灭神天珠取了出来，放在圆桌上，“宰镇兄，此珠已送与你了，还请收下。”
李宰镇看了看镶嵌在各色宝石之中的天珠，如冰晶一般透明珠子中间一抹血红，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刚忙别开眼睛，“此珠不是凡物，恐怕不是我能驾驭的了的。成勋兄也好好收起来吧，不要再给第二人看见。”
“好吧，我先收着。”姜成勋见李宰镇执意不收，只好先收起天珠，又问道，“这韩露姑娘是何来历？”
韩露在内间听得二人的话本就是一头雾水，忽听得提及自己，便靠近门边仔细听下去。之前姜成勋曾说自己非人非妖非木非石，还未曾特别注意，此时又提了起来，不免留心。
“韩露姑娘是我师兄助我从一名狐妖手中救下的，那狐妖曾明言明这姑娘并非人类，乃是她用一滴菩提花蕊上的露水养成，我只是不信，但成勋兄如此说，我便信了几分。”李宰镇心中一直存着一些疑虑，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法术。所以才存了带她去山宗的心，一切由师父定夺。
姜成勋一脸讶异，居然有这种如天方夜谭般的法术，太不可思议了。于是心下忽然赌了一口气，偏要看看这位姑娘到底是何来历。于是再次轻轻的长吸了一口气，眼中金光浮动。李宰镇目不转睛的看着姜成勋，内心暗暗称奇。
“果然，果然，那狐妖果然不曾说谎。”姜成勋良久之后终于说出一句话，“我虽看不出韩露姑娘是否是菩提花上的露水所化，但确实并非人类。虽怀胎十月，却与父母并无瓜葛。倒是那狐妖每年都来给她喂一滴露水。”
“真的？”李宰镇惊呼出声。
“公子何出此言！”
李宰镇扭头看时，韩露已经掀开了内舱的门帘走了出来，一张俏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慌乱。
走出李家堡的那一刻，韩露便决定了，李宰镇离开李家堡后，便以死殉主。李宰镇自然是不会将她带在身边的，但见到他的那一刻，却仍然忍不住开口请求。当李宰镇同意将她带去山宗的时候，韩露便如同活在了梦里。此刻，又说出自己并非人类，乃是一介狐妖所养，更是如云里雾里一般。
李宰镇与姜成勋见她如此模样，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便也沉默了。韩露茫然的看着两位少年，一位是救命的仙人，一位是杀死了入侵的魔物的王公贵族，他们有什么理由骗自己？韩露脑中已无法思考，忽然冲李宰镇福了一福道，“三少爷，我去船头略站站就回来。”
“嗯，你小心些。”李宰镇虽有些担心却未多说什么。
韩露推门走出船舱，凌厉的大风便扑面而来，只得扶稳了门框才站稳了。正是六月天气，虽不冷，但船在高空，那大风也吹透了衣衫，让韩露清醒了不少。
眼前万里晴空，玉船飞在半空之中，之前眼前山川层峦叠嶂，巍巍河山尽收眼底，不禁让心神恍惚的韩露内心一震。她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松开了紧紧抓着的门框，又向前迈了一步。李宰镇看在眼里，正欲起身却被姜成勋拉住，示意他静观其变。
韩露裙裾飘飘，满头青丝被吹的飞扬在脑后，人却稳稳的站在船头。一片云雾迎面而来，她阖上双眼，感觉着雾气抚过面颊，在脑后盘旋，心里慢慢的平静下来。平静之后的内心，不悲不喜，倒像是有什么从内心蔓延了出来，慢慢的包裹全身，似与这一方天地融为了一体。再次睁开双眼，重新看着这个世界，似乎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韩露便那样静静的站在船头，一动不动。李姜二人查看良久，觉得并无什么不妥，便也不惊动她，各自安歇。
当姜成勋被清晨的曙光唤醒时，李宰镇仍在盘腿打坐，于是便扶了舱门，向外看去。站在船头的韩露转过脸来，微微一笑道，“公子醒来了？”
姜成勋一怔，眼前的人云雾中的幻影一般在晨曦中晃动，忙揉了一下眼睛，那人却仍是韩露。但，虽是一模一样的眉眼，却又像是另外一个人。
这时李宰镇也走出船舱，“山宗快到了。”
玉船似有人掌握一般，慢慢的下降，速度也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山腰处有人工穿凿出的几十丈宽的石坪，乃是供山宗弟子们外出或其他派别的修行者来访出入所用。
平日里石坪上仅有数位守卫，也是隐匿在周围不会现身，今日的景象却与往日大有不同，石坪之上足有百人之多。李宰镇暗暗吃惊，即使是几年前的逍遥派的地仙来访也不曾有这许多人前来迎接。
在降下玉船的瞬间，李宰镇悄悄的把石坪上的人逐个看了过去。站在最前面的人十分面生，但气度不似凡人，想必是其他门派不曾见过的位高权重之人。身后几尺远的地方正立着几位位老者，当中一位赫然山宗掌门，另有有两位是李宰镇曾见过的掌坛长老，其余几位则十分面生。掌门等人身后几步远，李宰镇的师傅瘦山连同多位阁主师叔师伯也站成了一排，身后是各自得意的弟子。
玉船甫一落下，为首那人便开口道，“你来了？”
李宰镇与姜成勋闻言一愣，韩露却先一步下了玉船，走上前去。
“我来了。”韩露面露微笑，李宰镇与姜成勋听得韩露开口，不知为何心神一震，不由得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山宗一干人等也如沐春风一般，精神一震，也纷纷跪了下去。
“何如？”
“尚可。”
“走吧？”
“自然。”
韩露转了身，朝着李姜二人略点了一下头，足下竟冉冉生出一朵莲花，托起韩露与那陌生人徐徐升空而去了。那莲花幻化出层层幻影，不断扩散，笼罩了一方天地。
众人忙俯首叩拜不已，更有人借着这莲花的幻影跌坐于地打起坐来。只有一脸茫然的李宰镇与姜成勋跪在当地怔怔的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送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