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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千灯尽 十七 于是这万千 ...
身中此毒,我曾戏言借命,却从未想过多年前在这世上,血雨腥风之中,竟真的有人为博取一线生机,向天借命。
事已至此,我唯有叹息一声:“他们既然擅毒,又为何不能替自身解毒?”
“此毒愈是催动灵力,便愈发透支躯体。”
“毒入心窍。”秦远涯神色遗憾:“纵有万般解法,终至无法挽回。”
说着说着,他看向我,居然还训起话来:“我观你如今情态,此毒已有七分入骨,莫要再擅使灵力。”
“尤其似先前那般……不管不顾的一剑。”
却不知他究竟想起什么,面容浮现出黯然之色。
难得这番话,我用心听进去几分。
毕竟这仗着往日几分本事使出来的剑法,本以为微末之举,却令此身缠绵病榻良久,如今想来,竟只能归咎于我自视甚高。
我理应虚心受教:“前辈在理。”
可秦远涯依旧很怀疑地看了我一眼,到头来还颇为嫌弃地嘀咕:“一个两个的,怎么净是些……”
……不要命的。
现在他话说到一半,我都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我那盏平平无奇的莲花灯,已被垂落的柳条挽留,停靠在岸边迟迟不愿离去,徒留余下的两盏还在难舍难分。
至于最终谁能脱颖而出,结局仍然难料。
明明结果尚未分晓,有的人,就毫不客气地开口道:“此番琐事缠身,劳烦你们押送陆麒前往千机。既然此事涉及他们前任掌门,千机阁主自然也该出面交洽。”
“你若输了……”秦远涯眸光落于水面,显然对赢下赌局颇为自矜:“待到那时,可别忘了先前我所提之事。”
我反而想不出来,究竟有什么事,值得他这般郑重托付。
“又是千机。”但比起这个,更奇怪的是,每当提及千机阁,穆逢忧都会面色不渝,声音更像是结了霜般冰寒:“你若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我也不情愿让你顺心。”
“你明明知晓,沧澜很冷。”他冷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道:“而这些年,你连抽空探望他片刻,都万般推脱。”
“他曾如何待你,你心里自然清楚。事到如今,便全然置身事外么?”
“倘若输的是你……”许是气上心头,穆逢忧不怒反笑:“那么多年过去,你多少也该前去沧澜,拜祭故人一面。”
默默地在旁边围观这场血雨腥风的我,见状唏嘘不已:人生在世,何苦互相伤害?
这下倒好,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纵然夜色似水,他们对视之间,却似有电闪雷鸣浮现。
半晌,秦远涯才来了句:“一座空坟,又有什么值得挂念?”
他这番话说得半点不错,我都不由得暗自点头。
毕竟不仅坟,被人挖了;剑,被我师弟拿去重铸;就连枯骨也物尽其用,被我师父拿去养尸……
常言道死者为大,我就想不明白,当年我师弟乖巧懂事,师父也称得上正道楷模,怎么如今一个个闷声不吭的,尽做出些违逆纲常的事情来?
可纵有此番种种,我却生不起半点气来,只是难免觉得好笑和无奈。
或许内心,还依稀有些后知后觉的愧疚。
愧疚于多年以前,我曾一意孤行赴往绝路,临行前竟未有片刻,顾及心头念想。
但如今经年已去,我希望他们不要再为这些旧事争执,却苦于人微言轻,除却唏嘘,竟是无话可说。
后半夜,终究起了风。
河里的灯,有些不知随流水去向何方,越游越远,直至望不见踪影。唯独停留在河边的那盏,烛火几番摇曳,终究寂然熄灭。
看来我太过不走心,就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这才早早让它被吹熄。
我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
毕竟自从养病以来,我已经鲜少夜深时分仍未就寝,此刻小船晃晃悠悠,碧水轻漾,就这样懒散地靠在船舷的边缘,我难免浮现些许困意。
百无聊赖地数着倒映在河里的星宿,我眼前渐渐朦胧起来,直至再也分不清水里的灯,和天上的星。
“……赌约……”
“……他见过…最后…”
“……什么……机缘?”
迷迷糊糊之中,耳边不绝的争执声依旧,可是水光潋滟的夜晚裹挟着我一并沉入梦乡,便再也听不真切。
等我惺忪地睁开眼时,竟已是天色微亮。
船那头有人枕地而息,却也有人于轻舟前静立,似是静候输赢水落石出。
“师父。”
我揉了揉困意朦胧的双眸,先前的赌局浮上脑海,随口问道:“昨夜,你们可有分出胜负?”
“高下早已水落石出。”穆逢忧却很坦然地道:“是我甘拜下风。”
这下我是真的清醒过来了,甚至有些诧异:“连师父你也输了?”
“看来徒弟你,对为师很有信心。”穆逢忧笑了笑,突然抬手拂过我肩膀。
“下雪了吗?”他摊开掌心,那些洁白的,轻飘飘的,我本以为是雪,穆逢忧却微微皱了眉,神色莫名有些怔然:“是柳絮。”
也是,我笑骂自己刚睡醒昏了头,春天将至,哪里会有雪下在这个时候。
随着晨光渐渐升起,柳絮似初雪飞舞,有几缕飘进河里被晚风吹得飘摇的灯盏,原本忽明忽灭的焰火,又重新燃得热烈。
“……师父你觉得,这世上,真的有长明灯吗?”
此情此景,让我又想起秦远涯先前那个玩笑般的说法,便随口提了几句。
或许天光破晓,有须臾落于眼前,穆逢忧立于我面前,静默地眨了下眼,鸦羽般的睫微颤,似黑夜中追逐焰火的飞蛾轻扇翅翼。
“……”
他几不可闻地说了些什么,可我恰好望见这人发上也有一抹白,便也抬起手来,轻轻地为他拂落。
于是就这样,不经意地错过了那句未尽之语。
多年以前,当那个遥远的讯息从千机阁传来之际,明月楼里经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也到了风停凝止的时日。
穆逢忧于榻上静坐良久。
今夜他没有抚琴,此刻终于将手置于弦上拨出第一个音,那根弦却“铮”地轻颤,从中断成了两截。
殷红的血从他指尖滴落,红似桌上将要燃尽的烛火。
那簇微弱的光亮在他眸中摇曳,最终仍是不堪重负地熄灭于今夜。
穆逢忧突然想起,决战前夕,他们也曾于明江共赏花灯,祈愿来年人间河清海晏。
那盏花灯透亮明丽,此刻在凄寒的夜里,竟让他留恋起初捧于掌心时的温暖。
于是他起身离开明月楼,乘着风,一路前往洛河下游。
水里飘扬的垂柳,执意止住前方的去路,于是源自四面八方的花灯尽皆聚于此,放眼望去,如同皎皎星河。
白衣的琴师轻轻俯身,温柔又珍重地捧起这之中被挽留的一盏。
可这盏不是。
……这盏也不是。
他长久寻觅,直到四周花灯散尽余晖,终在千千万万盏明灯中,寻到似曾相识的那一盏。
长夜孤冷,此刻灯辉摇曳。
就连这最后的一盏也忽明忽暗,似要熄灭在将尽的夜晚。
任由洛河冰凉的水浸湿衣袖,穆逢忧小心翼翼地将灯盏拥入掌心,缭乱洒脱的字迹,也随之映入眼中。
曾有人祈愿天下河清海晏,祝愿师门繁荣昌盛,盼愿身旁亲友无难无忧,遂心如意。
山河万里,浮生三千,尽在方寸之中。
可这寥寥数行字中,竟无一行为他自身所留。
明明这方寸白纸如此辽阔,盛载苍生也绰绰有余,却又如此渺小,小到连区区一个谢倚闲都装不下。
穆逢忧冷静地笑出声,抚摸着如意二字,轻轻地道:“谁要你自作主张?”
他既不在,他要如何…才能遂心如意?
彼年彼月,明月楼年轻的琴师捧着那盏花灯,无声无息地垂下眼眸,千言万语沉郁心头,最终竟说不出只字片句。
他一路匆匆赶来,许是发间还余落几抹明月楼的雪,此刻正融化成冰凉的水往下滴落。
但是初春将至,明月楼的雪早该停歇。
却不知哪来的水光,被尚未离去的晚风拂过,恰好落于掌心将尽的灯火。
……于是这万千明灯中的最后一盏,终于也随着天光破晓,彻底熄灭了。
这篇文终于变成了我写过的最长的一篇,好感动
总算写到这个很想画的画面,可以坑了(不是),终于可以写千机副本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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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千灯尽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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