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与假》赵艳龙

4、抵达 那是我第一

　　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一切对我而言都是未知，好像一个山里跑出来的孩子，摸摸这里，动动那里，无不显露我的无知，还忍不住感慨几句：“这玩意大啊，啧啧，真大！”引来身边不少人侧目，鄙夷。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在嘲笑我的无知，骂我傻缺，但是没关系，因为这家伙就是大，我又没有胡说，我心里这样想。
　　内心很想知道飞机飞起来，透过小窗户，祖国的大好山河尽收眼底，那是怎样的一种豪迈。
　　不过临行前有过飞行经历的同事告诉我，起飞的一瞬间噪声特别大，一定要张大嘴巴，有多大张多大，要不然会把耳朵震聋的，靠近窗口是可以饱览大千美景，但是一定要记得带救心丸，不然遇见强力气流，你可就惨了，起飞前空姐会给演示应急情况的自救措施，像你这种第一次坐飞机的人，一定要不懂就问，比如说你知道降落伞在哪吗？谨记一定要问。谨记！同事们见我深信不疑之后才各自离去，他们的尊尊告诫，我都如获珍宝的铭记在心，生怕遇见什么突发情况，把小命丢掉，所以出行前，可算是做足了准备。
　　怀揣着这种既激动又恐慌无比复杂的心情，我选了靠近窗口的位置。
　　刚上飞机，傻眼了，因为我的座位上已经有了一个人，这什么情况，我有些发懵，急忙掏出来自己的登机牌，三番五次的核对，没错啊，这就是我的位置。
　　“咳咳，大姐，您好，您坐错位置了，那个座是我的！”我清了一下嗓子，压低声音，友善的拍了一下后者。
　　她很不耐烦的转过头来，正拿着小镜子给自己补妆，那大脸盘子上全是赘肉，吨位足足有二百斤，浓妆艳抹根本挽救不了她那受伤的脸，阳光照射下，坑坑挖挖的，简直就是月球表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瞎啊，叫谁大姐呢？人家一朵花还没开呢，再说飞机和班车一样，这座位都是随便坐的，谁告诉你对号入座的，不信你就坐我旁边，看看中途有没有人和你抢座！”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敢反驳，我怕她那大体格子给我一拳头，我能在医院躺半个月，半信半疑的坐在了她的旁边，余光不断的瞟着她，后者也不嫌害臊，不停的打着粉底，对着镜子陶醉的无法自拔，世间怎会有如此自恋之人，可能人就是这样，越缺少什么越爱显摆什么，也许今天的她会比昨天好看上那么一点呢，也未尝可知。
　　坐了好久，果然没人来抢我的位置，渐渐的也就默认了坐哪都可以的事实，只是可惜了我目睹祖国大好河山的梦想啊！后来我才知道之所以没人过来，是因为这个座就是旁边那大姐的！
　　飞机终于发动了引擎，同事果然没有骗我，轰轰的嗡鸣声刺激着耳膜阵阵做痛，我不敢迟疑，直挺挺的抓着前方的座椅，像傻子似的长大了嘴巴，还别说，这方法果然管用，我就张的更大了一点，旁边的大姐诧异的看着我小声嘀咕着：“这人有病吧！”我也在心底暗想：“这大姐肯定也是一个乡巴佬，一会把你耳膜震碎了有你受的！”
　　空姐见我张着血盆大口，不断的发出“啊”“啊”的声音，她一定是以为我有小儿麻痹症病史，再不就是半身不遂，赶紧从远处跌跌撞撞的挪了过来，身材高挑，瓜子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露出标准的八颗整齐牙齿，不明所以的问道：“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不舒服？本来挺舒服的，你这一过来，突然发现哪里都不舒服了！我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心里龌龊的想法不言而喻。
　　不过空姐为我专属服务，我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张望了一下周围的旅客，就我张着大嘴，也知道是自己出了洋相，很不好意思的赶紧闭住，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困了，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好的，那您注意休息，有什么需求直接叫我！”空姐的笑容不变，转身就要离去。
　　“哎，你等会！”刚才出了洋相，这众目睽睽之下担心再问出什么可笑的问题，但是不问又觉得不保险，只好靠近空姐，小声询问道，“咱们飞机上降落伞在哪啊？”听见我的询问，旁边坐着的大姐明显向我这边靠了靠，竖起了耳朵。
　　空姐招牌式的笑容加深了一点，可能是嘲笑，也可能是好笑，她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先生，咱们航班上是没有降落伞的！”
　　“那发生紧急事故怎么办？”我赶紧追问道，身边的大姐不知为何也哆嗦了一下。
　　“飞机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安全的！”空姐肯定道。
　　“我说的是万一！”
　　“您说的这种情况几率很小的，我们会有紧急迫降措施！如果您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就先走了！请您不要为其他乘客带来不必要的恐慌。”空姐就欲离去，她应该是第一次回答我这种弱智的问题，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
　　旁边的大姐听了半天也明白了个大概，为了遮掩自己的无知，适时插了一句：“无知，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我白了她一眼，那大体格子身上的赘肉在颠簸中一颤一颤的，我不敢接她的话茬，心里总觉得堵得慌：“哎，空姐，我这个安全带系的有点不舒服，您能帮我看看吗？”
　　空姐只好附身为我调节，并不断的询问我是否合适，我近距离贪婪的吮吸后者身体上的香味，有些心猿意马。虽然龌龊但是心中无比畅快，让你高傲，让你势利。
　　紧接着飞机上演了一幕我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事情。
　　“空姐我这安全带也不合适！”
　　“空姐我的也是！”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被要求服务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整个客舱。
　　飞机终于冲破云霄，我绕过大姐肥胖的身躯，从小窗口张望外界的景象。一眼望去，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宛若巨人的胸怀，海纳百川。再向下是厚重的云层，像是仙人的棉被，柔软丝滑。不禁浮想联翩，仿佛自己置身于蓝天之中，畅游无比。也在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大姐应该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她也想饱览外面的景象，所以抢了我靠近窗口的座位，此时此刻，对于窗外之景，无不惊叹，折服。
　　拿出手机不停的按着快门，为此铭记这短暂的瞬间。
　　“卧槽，哎呀，哎呀呀！卧槽！卧槽！”以此表达自己的意外之情。
　　她在朋友圈中这样编辑道：“今天又去长春旅游了，窗外的景象，很是壮阔，但是久居巅峰的姑娘我，早已波澜不惊。”
　　两个小时的航程就在我俩这种提心吊胆，惊叹不已当中飞逝而过，每个人都会经历人生中的很多次第一次，有些虚伪的人表现的很是老成，他们内心很脆弱，担心被人一眼望穿，被人嘲笑自己的无知，可能他们也不想这么虚假，只是与其被他人当做笑话，不如加深自我保护意识。这类人大部分时间选择随流跟风，人云亦云。有些人则很坦然，不懂就是不懂，他们的内心也很脆弱，也担心被人挖苦，也在抵抗，也许不是他们不够虚假，而是社会的现实压迫的他们还不够多，不够残忍！但是不可否定，真实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远去，虚伪反而会沉淀的更多。
　　世界是一个能容忍，能包容的大熔炉，她承载着形色各异的百般性格，人作为世界的决定因素，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有一说一，实事求是等等不同的性格本就构建了这个社会的不真实与浮躁。可能人的性格不是自己成长的产物，而是这个现实社会人与人交往之间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