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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内宅后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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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后厨之中,众人正在忙碌着,几个府上的丫鬟一边择菜清洗,凑到一起闲聊。
“哎,你们听说了没?今日前厅来了个难缠的病人家眷,说是医官开错了药,吵得都快打起来了……”
“是啊,幸好小徐先生出马,一去就给摆平了。”
“小徐先生这么厉害呢……”
“那是自然,你们也不想想我们家先生是何等人物!”君初从一旁灶台边冒出个脑袋来,丫鬟们都被吓了一跳。
“君、君初姑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的?”
“早就来了,我想给先生炖些补汤。”她方才正蹲下去吹火,所以众人才没瞧见她,这会儿抬手抹了抹脸,然而小心地拿起炖盅的盖子查看。
“那个……姑娘我来帮您吧。”
丫鬟急忙擦手站起来,却被君初劝住了。
“不用啦,已经炖好了,我这就给先生送去!”
君初将补汤舀出来,美滋滋地找了个食盒装好,然后端着雀跃地出去了。
一路往书房走,一边低头想着待会见了徐敏之要说的话,经过花园的回廊时,君初恰巧看见他从药房出来,于是急忙迎了上去。
“敏之!”
君初一路欢快地小跑着朝他奔过去,徐敏之从手中的病案里抬起头来,刚好在她就要凑到自己胸前一个手臂距离的时候,用手中的病案抵住了她的额头,使之不能再靠近。
然后轻轻又推开一段距离。
徐敏之转身,重新低头看手中的病案。
“听说昨夜送来的病人突犯羊角风,现在如何了?”
“我今早去瞧过了,当值的是韩医官,开了祛邪安神的汤药,现在已经无大碍了。”
徐敏之步子大,君初只好急忙快走两步跟上去。
他低头将病案翻了一页,不看她,继续往前走,“对了,今早是不是还送了一批药过来?”
“嗯!不过那些药不行,我已经好好把过关,发回去让他们明天重送了!”
“那么……”
“账房先生缺的伙计已经找人顶替上了,徐爷爷昨日有些风咳,让人送了半夏汤过去,药房要赶制的那一批八宝丸,也都盯着他们做好了!”
君初心里琢磨着他可能要问的事,索性一下子全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结果反倒让徐敏之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君初被他盯得脸红,一下就短了气势,“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徐敏之的声音中却听不出褒贬,他继续往前走。
君初见他并无不悦,便又壮着胆子跟上前去。
“敏之,这几日鼎泰楼新出了几个菜式,有酱烧火腿、五珍脍,还有你爱吃的清蒸江鱼,前天我同李师傅他们去,觉得很是鲜嫩味美!”
“最近我不是闲着嘛,爷爷说让我多看些《内经》、《本草经》,可我看着老是犯困,再者我想着药食同源,便索性钻研出了一道药膳,猪肘半斤、花椒、八角各二两、小葱姜片若干……泽七他们都说肘子好吃。”
“还有还有,院子里的玳瑁猫儿生了一窝小的,毛茸茸的甚是可爱,你若得空,我们一起去瞧瞧……”
徐敏之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这些事,不必一件一件同我讲。”
君初脸上的笑渐渐落了下去,“好吧……”
虽然君初自己也知道,这些琐事对于徐敏之来说的确可有可无,但是只要见了他,便忍不住什么都想同他说,就像那小雀见了同类,总喜欢绕着叽叽喳喳打转。
君初其实还想告诉他,院子里的树上终于结了第一颗青梅,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冒了尖儿,迎风正好,他只要打开书房的窗户,便能看到。但又怕被徐敏之嫌弃,末了只好说,“知道了,你很忙,自然是不愿听我唠叨的……”
“那……我给你炖了雪梨虫草羹,你趁热喝一点吧?”
君初试图将手中的炖品给他递过去,然而他却转眼钻进了书房中,留下一句,“来不及吃了,等下我还要去宁远将军府上看诊。”
君初伫在门外,有些许失望,“哦……”
“君初姐姐,看来今日先生还是没瞧见你新戴的簪子。”
泽七托着腮靠在一旁栏杆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君初,君初被他冷不防的冒出来吓了一跳。
“哇,雪梨虫草银耳羹!滋补润肺!先生若不吃,我便效劳了!”
泽七的爪子正要伸向那补品,便被君初给打了回去,还恼了他一眼,“去!不准碰!就你话多。”
君初将食盒抱在怀里,赌气喃喃道,“先生只是忙罢了,没功夫同我瞎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将头上的花簪拔了下来,不想再戴了。
这簪子,是徐敏之送的,确切的说,君初只是他送的众多人中的一个。大概半个月前,寒食之后临安城开春祭夜市,徐家家眷携同游玩,一路上灯火通明,人声喧闹,沿街卖着许多小吃、杂玩等有趣玩意儿。
女眷们都兴奋不已,姑娘丫鬟们更是挑首饰丝绢挑花了眼,君初平日里不怎么痴迷打扮,那次倒是瞧上了一支海棠簪子,银制长身,白玉做的花瓣,通透中带几抹粉色,十分素雅可爱。
这簪子君初甚是喜欢,低头摆弄犹豫了许久,最后却因为开价太高而放弃,但众所周知,一旦某个物件成了心头好,那是怎样也放不下的,君初辗转走开,许久之后心觉后悔,可再回去逛时,簪子却已经没了。
回到家中,君初闷闷不乐,心里惦记着的还是那海棠簪子,仿若就是专给自己做的一般,不久内宅各处命人送来夜市上采购的小礼,君初打开那些礼盒,有丝绢、团扇、消磨时间用玲珑锁……但终是恹恹提不起兴致,直到她打开最后一个樨木盒子,里面绒布上放着的,正是那只海棠花簪。
君初甚是惊讶,急忙跑出去问送礼的下人,那樨木盒子是谁送来的,对方答道,小徐先生,徐敏之。
每每想及此,君初便又忍不住再一次心跳怦然,然而此时泽七却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那日先生给家里的每个女眷都送了花戴和珠钗,就连厨娘沈婆婆都有……”
泽七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跟她说明了,可每次君初的神情都如同堕入云中一般迷蒙不醒。
“那……那又如何?先生怎么就偏偏刚好送了那日我看上的簪子,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泽七叹了口气,“说不定是先生同你眼光一样,也觉得那簪子好看罢了,”泽七烦扰地挠头,“不然……不然你亲自去问问先生,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