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覆天下》郑婉

5、本宫有些烦躁

　　镇国公府的人并没有待太久就告辞了，白颜若送走她们也出了偏殿。
　　今日这宫宴除了大臣、命妇还另在落樱园设宴款待各家的公子小姐，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公主及笄了，可不就能选驸马了，年轻才俊云集，供乐康殿下挑选这也是晋北帝的意思。
　　白颜若自然不会不去。
　　虽然她没有选驸马的心思，但着实来了不少闻名晟国的美男子。
　　从偏殿到落樱园还是有一段距离，她没有乘步撵，而是带着乐妍选了一条从御花园穿过的近路，也就那么巧的和白承晏四人不期而遇。
　　四人中楚燕儿眼神最好，率先道：“晏哥儿，那不是你妹妹？”
　　白承晏也看见了她，没好气的说：“是啊，真是巧了。”
　　另外三个可是人精，立时就明白，这兄妹俩闹了别扭。
　　两句话的功夫，白颜若也走到了近前，那叫一个仪态万方。
　　“见过太子哥哥。”虽未见过真人，先前典礼更看得不甚真切，但能让一国太子屈尊陪同的年轻俊杰也只有他国的几位来使，白颜若自然不会让他没脸。
　　白承晏也顺着她的台阶下，“乐康不必多礼。”说着手臂轻舒，道：“本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楚燕儿，迦耶国长公主。这位是漠南三皇子呼延枹，这位是桓国太子，虞玚。”继而侧过身向三人说道：“几位，你们眼前这丫头就是我妹妹白颜若。”
　　众人相互见礼。
　　楚燕儿柔柔笑道：“果然是个小美人儿，你哥哥可没少跟我们夸你。和我们也不必拘礼，我们和你哥哥虽有各自立场，但亦是挚友。”她顿了顿“如不嫌弃，便叫我一声思柔姐姐，可好？”楚燕儿小字思柔。
　　说罢，踢了一脚旁边的呼延枹。
　　呼延枹忙说：“就是就是，我们漠南不兴你们讲究这么多，你叫我一声呼延就行。”
　　虞玚不喜多话，颔首道：“吾字琢渊。”
　　白颜若道：“各位哥哥姐姐客气了，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参加我的及笄礼，玥涵该拜谢各位才是。”
　　白颜若之前想过数次与这几位见面的场景，或公事公办，或唇枪舌剑，唯一没想过的便是现下如同友人会面的光景。
　　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白承晏接受了刚刚白颜若递来的台阶，这会儿也就帮了她一把。
　　“诶，我说你们虚不虚伪，当初跟我见面的时候一个个傲的跟孔雀似的，现在一见我妹妹就称兄道弟了？”
　　“幼稚！”呼延枹大嘴一咧，哈哈笑道：“你个硬邦邦的汉子哪有娇滴滴的妹子受欢迎？”
　　平日这几人和白承晏玩闹惯了，听了他的话也不恼，转口儿就给他损回去了。
　　楚燕儿白了他一眼“当初也没见你对我多热情。”
　　“我的姑奶奶，那会儿不是不熟吗？”呼延枹脱口而出，想想又觉得不对，他跟白颜若也不熟啊！
　　最后还是虞玚轻笑一声：“亲朋之亲，无可厚非。”不过是因为那会儿几人还不是朋友，如今多关照一下朋友的妹妹并无不妥。
　　“对对对，还是玚哥说的清楚！”呼延枹长出一口气。
　　白承晏哼了一声“就你们话多！
　　“承蒙各位哥哥姐姐照顾了，”白颜若轻笑一声，白承晏身为太子，平时也就自己能和他呛个声，白司晨顶多在他过分时温声说他两句，别人谁敢得罪他，能看他吃瘪那可是稀世奇景！
　　要不是场合不对，白颜若可不会放弃落井下石的机会。
　　“晚宴还有许久，恰皇后娘娘在落樱园办了场折枝宴，不知各位可有雅兴一观？”
　　“折枝宴？”楚燕儿满面惊喜，“可是促成端亲王与端亲王妃良缘的折枝宴？”
　　“正是。”
　　见其他几位也没有反对，白颜若便略略行在前面引路。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看来折枝宴成就不少有情人啊。”楚燕儿轻笑。
　　“姐姐说笑了，我晟国近年民风开明，风流才俊不少，可贵女小姐们早不是羞羞怯怯，娇滴滴的温婉美人了，别说成就良缘，能成为普通朋友就要念阿弥陀佛，倒是出了不少冤家。”白颜若的俏脸浮上一丝尴尬。
　　晟国的折枝宴名声在外，但具体内容却并不详细，故而听到白颜若的解释，虞玚和呼延枹都忍不住看向白承晏。
　　只见他伸手一个爆栗敲在前面白颜若的后脑勺：“折枝宴名声在外，你又何必揭自家人的短儿。”
　　白颜若瞪了他一眼：“我哪里揭了短处？折枝宴上好玩的可多了去了，”她向另几人解说道“本就不是相看人家的宴席，这折枝宴是我们叔祖那一辈有的，传言那日祖皇帝大宴群臣，他有两个儿子，是双生子，年纪尚轻，于落樱园折桃枝做礼，弟弟比哥哥多了一支，哥哥不服，于是祖皇帝准他俩比试一场，宴席结束前，谁折下的桃枝最多，谁就有奖赏。只一点，只能他们亲手折。
　　最后清点时，两人折下的桃枝竟一样多，连花苞花朵都分毫不差，令人称奇。祖皇帝觉得有意思，就定下每年都要有一场竞技宴席，因其始于折枝，故名折枝宴。
　　原只有宗室子弟参加，后来宗族贵女也加入进来，到现在还会邀请顶尖的才俊，比试的项目除君子六艺外，还会有一些民间的小玩意儿 ，当然，受场地限制，这些比试不那么正规，赢个彩头罢了。
　　倒也有因缘际会，促成良缘的例子，但那只是顺带而已。诸位若是有意，自然可下场一试。”
　　正说着，就走到了落樱园外。
　　守门的太监用尖细的声音喊到：“太子乐康公主到！各国使者到！”
　　接着就有接引宫女引他们向园内走去。许是事先有过吩咐，园内的公子贵女们并不拘礼，离得近些的就作个揖，蹲个万福，远些的，微微一颔首就当行过礼，又回头继续三三两两交谈起来。
　　一路朝满月楼走去，和命妇们闲聊的皇后远远就望见了他们，止住话头，等他们上来。
　　被诸多命妇簇拥的皇后身着金色凤袍，明艳大气，眉目柔和又不失果决，尽显国母风范。
　　白承晏，白颜若对视一眼，向皇后行礼，另外几人也向自己的小厮使个眼色，奉上礼物。
　　“见过母后。”
　　“见过皇后娘娘。”
　　簇拥着皇后的命妇们纷纷还礼。
　　还没等他们拜下去，皇后就说道：“快免礼。”说着拉过白颜若的手：“颜儿，这仪式进行这么久，乏了吧？快来歇歇。”又对虞玚等人说道：“各位使者想来也并不轻松，本宫略备薄宴，还请入席。”
　　话虽简单，也又是好一阵寒暄才入席。
　　白颜若早被皇后揽过去坐了一桌，颜若长颜若短的说着话，几个得脸的命妇围在四周恭维，反观白承晏这正牌太子身旁倒是冷冷清清，看着白承晏翻破天际的白眼，虞玚几个暗暗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