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玫瑰》蔷薇教主

3、Go away

　　可爱男曾经是我的中学同学，他在一家酒吧里当调酒师。可爱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他长的很可爱，总有一股让人怜惜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也在提醒我他可能是同性恋。在WW酒吧里见到过他一次，我很诧异一座城市里两个人可以被缘分安排。我在酒吧里喝酒，他站在吧台里面用冷漠的眼神，把手中的酒通过杂耍的方式给调制成顾客想要的成品。我把他叫过来和我一起喝酒，我们开始一起回忆过去的故事。嘴里的烟气翻腾着，被时光埋葬的画面在烟气里显现。我们嘘寒问暖，我问他你有没有遇到爱情。他说他遇到了。我问在哪里？他用手一直，我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坐在昏暗处的沙发上喝酒，看我我有些不出所料的眼神，那外国人冲我微笑顺便端起了酒杯。我有意识地笑了。可爱男说爱情就是一个自己只能观赏却不能占有的风景。我说你不占有就会被别人占领，每个人都想占领这块领地。我想如果我是男人，他会不会选择我作为他的男人。我骨子里藏着男人的韧劲。他问我在做什么呢？我说这里那里，我说我是一个什么地方都去的人，除了做妓女以外。我的生活很混乱，我不喜欢太有秩序的生活，那像监狱，有规则的地方已经把生活的真谛给玷污了，生活嘛，就是生和活两个字。怎么生的无所谓，只要活着就好了。他用诧异的眼神望着我，却难以改掉他眼神里的冷漠，让人难以接近。
　　我说我的爱情发生在酒吧里，也在酒吧里陨灭。这是让我的生活发生转变的地方。我和一位艺术家同居，和一个我爱上的男人在酒吧里约会，这就是我的生活。混乱吗？我喝着他给我端来的冰加威士忌。冰凉穿过我的喉咙，到达我的胃肠，我非常满足的样子。他说你的脸上一点也不混乱，只是有些皱纹而已。我说这是爱情伤害我产生我的沟壑，里面流淌着在我生命力走过的男人的气息。
　　我问他你的生活就是这样吗？旁边有你爱的男人，还有你喜欢的工作。其实我想说那个老外说不定只是把可爱男当做在中国的歇脚地。你对你的生活很满足。他说他在这家酒吧里唱摇滚，我们的爱情是因为摇滚，而不是欲望的碰撞。我总是在他唱完他后给他调制法国鸡尾酒。我说这样的关系很奇妙，你真得很幸福。他说这就是我的生活，也许在他不唱歌后随他去法国。我说这样好，我又抽了一口烟，我是嫉妒可爱男才用这烟气模糊他看我的脸吗？我不知道，有股感觉在我体内乱窜。
　　我倒是好想听那位老外的摇滚乐，应该和我一样是重金属的。可爱男说今天他歇班，改天吧。但是改天我再来后，可爱男和那外老外早已不见了踪影。听说去了法国。

　　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可爱男，可爱男的生活比我的还要可爱。

　　那天我和杰吵架，我吵的极为凶猛，我在那个看似囚笼的家里像一只发疯的小兽。但也仅仅是同他相比，他是万年巨兽，他过于庞大的躯体和我相比就是大象和蚂蚁的关系。我开始为这样的关系恐惧，担心，我越是想要逃走他越是想要栓紧我。就算我出去他一样可以顺着长长的链子找到我。我说你是一个失败的艺术家，你不配爱我。爱我的人从来都是呵护我的人而不是拿我当他的出气筒，你口口声声谁爱我为什么还要伤害我。这就是你爱我的证据吗？杰的笑像土匪得逞的狰狞，那是我的灾难，从此我可能就在这灾难中死去。从此我可能就永不苏醒。他想拿我当做一件艺术品来养活，他爱的只是我的身体。我在他的家里是随时可以移动的一座雕塑，一件随时可供他泄欲的充气娃娃。而我受够了，我说我需要离开你，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既然不爱我就不要再浪费我的身体，燃烧我的精力，我是一个有忍耐限度的人。我不需要一个爱情废物横亘在我宽阔的生命之河，你阻挡了我灵魂的流淌，所以迟早一天我会泛滥的，现在这一天来了，我现在时间滚蛋了。
　　我以外他会发疯似地狼狗般扑向我再次嗜咬我，我的心理防线是被台风吹乱的稻草。我颤栗着想要收拾东西走人，但杰突然跪下来祈求我别让我走，他哭喊着完全没有男人的风范，艺术家的感情思维就是这个样子吗？直来直去或者九曲回肠，总是一根神经。这个爱我的男人太单纯了。他说他很爱我，但是又害怕失去我。所以他想通过折磨我的方式在我身上留下他爱我的痕迹。这冠名堂皇的理由近乎谬论，我感觉他纯粹的有些迂腐或者腐烂不堪。但随即我也有些荒唐，我是因为他的物质才跟他在一起，如果我拥有了爱情哪怕对方一无所有我也毫无条件地追随他到海角天涯。但目前的爱情只属于这个神经质的男人，他拥有了我给予他的爱情拿我就有理由占有他的物质，这很现实。但艺术家的生活方式将我的灵魂压抑进而继续扭曲。我是他画笔里那抹无法描绘绝世美景的过期颜色，他深爱他所有跟艺术有关并且时光久远的事物，这样的事物占据了我生活的空间。
　　艺术家是一个极度感性的生物。我生活上的理性同我的爱情一样，加上与杰长期生活过度催化的原因，我也感性不堪。我心软了下来，也许物质，也许□□，也许现在，我不是一无所有之人。

　　我给杰克打电话，我说我想要跟你生活，我说我受够了我所遇到的一切，除了你以外，我需要你介入我的生活，并一直存在下去，我过度平面化的生活是一片毫无生机的寥廓荒漠。你就是我的那股清泉，我爱你。
　　杰克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个女人呻吟的声音通过电波刺入我的耳膜，紧接着我就听到他大声喘着粗气。我也沉默，我不确定在他身边被他驾驭的女人是谁，像我一样的后背，还是他妻子。他是故意让我听到他和那个女人□□的声音。我搞不清，男人的信任是一张灰色的破网，不可能永远疏而不漏。那个女人的尖叫再次划过我的耳梢时我立马挂掉了电话。

　　杰克想要拒绝我的介入，但并不反感自己向我表明他的态度，他是一个有家室的人，我不知道他对她有多爱但至少身体上可以让她□□，他是想以此来伤害我让我死心，但毕竟他说过他爱我，我也爱他，我就不能这样放弃来之不易的两厢情愿。假如就像可爱男说过的，爱情只能拥有但不可占有，爱情是一道用以欣赏的风景。但我想要的爱情是像城市化改造一样有着森林石头般的坚固，只有自然风景才容易被天气改变，那也容易早早得垮掉。

　　爱情可以被成功地改造和手术。

　　看来这样下去并不会给我好结果，我又去了酒吧。我幽灵一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这时我喝着烈性酒来缓解精神上的痛苦，用止痛药还安慰□□。混乱的光线，各种来在人体的味道，各种幻觉如洪水滚滚而来，回忆又开始无孔不入控制我的思维了，假如我不是站在天空的云上，那就是漂在无际的深海，恍惚给我制造了一个有又一个夹杂着现实感的诡异的梦境。我看到杰拿着锋利的刀子在追我，我在有月光的路上回头望着他单纯的脸，我不知道自己奔向哪里，但是我根本停不下自己向前飞奔而去的脚步，那种感觉是飞，而不是跑，潜意识里也许我是去又杰克在的地方。他是一个有着黑洞般安全感的天使，杰则是一个有着黑洞般恐怖的单纯魔鬼。我是什么，我是一个痛苦不堪的幽灵。

　　今夜我要带着痛苦安然入睡
　　带着憧憬飞入我无法到达的风景
　　那风景在现实里被叫做爱情
　　缠缠绵绵是刮得一场烈风
　　终究逃不过生死的宿命

　　今夜我要带着痛苦安然入睡
　　带着回忆遁入我无法触摸的境界
　　那境界在现实里被叫做炼狱
　　生生死死是升起得灵魂
　　终究在涅槃中浴火重生

　　摇滚是治愈的一副良药。我沉醉在摇滚里的状态和杰沉溺在酗酒中的状态是一个模样，我们不容易受到伤害，并有着浓度极为强大的抗体。我在黑暗里做梦，梦在我的血液里奔淌，带着刀子般的记忆将我扎伤。音乐在我的伤口上沉降，收拾着我泛滥成灾的忧伤，灵魂在暴露中无处躲藏。我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怪梦，也许这就是一种暗示，我的逃离最终会在杰克那里停止，我想我该为一次爱情做一个完美的转身。杰克既然爱我我就需要用尽伤害带来的力气来将其占为己有，什么小三不小三的，那是那道德绑架来禁锢我的幸福。我以前还想，我是否为这个愿意为我负责的男人再一次的奋不顾身一次吗？我应该是对的，我应该再奋不顾身一次。他把我和他的爱情推入到爱情宿命的陷阱里，那我应该为自己据理力争，我也有一套自己的爱情理论，我可以双手改造我和他的低不成高不就的尴尬关系。既然他难以开口向那个在身体上爆发的女人开口，这么负责的好男人对谁不负责，偏偏对我负责，那我需要向他负责一次，他是爱我的，就是幸福的，我应该让他更幸福的。争取不会让我变得有多累，也不会伤痕累累，也许会在铤而走险中走火，但这样值得。
　　Tahts why you go away -----I don’t wanna you say goodbye

　　我会痛苦地哭，会痛苦地笑，但我也会幸福地哭，然后幸福地笑。

　　事情远远不如我想象的顺利，杰竟然离奇的死了，我虽然对他有些恨，也有过将他置于死地的想法，但我是个疯狂的胆小鬼，我的疯狂想法会在我的绵薄的勇气下疯狂泄气。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死去。他死在家里的样子比我的梦境还要诡异，他死在他的画面前，那是他生前最后一幅画。画上的女人是我的裸体，我很愤怒，这对我是一种侮辱。这也是我很恐惧，这会给我造成心理障碍，以后我可能都无法正视自己的裸体，这是一种铭记，也是带着病态样的恐吓。我的裸体只能为他一个人所看，他应该是想让我记住，在别的男人面前我不可以将自己全盘托出，因为我会敏感地想起他死亡后的那张血肉模糊扭曲的脸，只要看到或想起跟裸有关的东西或事情。
　　我有些恨他，恨他临死前还这么自私，自私地认为我的一生都应该交付于这个艺术疯子。这还不算，我今后的人生也许都会带着他死亡的阴影生活。我尖叫着跑出了卧室，接着报警，接着发抖，接着空白，我在他死亡后的几小时之内都呆滞地生存。毫不例外，我被带去警察局，我接受着和事实有关的审判。我向警察交代着一切，我说我在他死亡之前和他大吵了一架，随后平息战火，我就去了附近常去的酒吧。那是我的真正洞穴，因为里面太黑了，可以有无穷无尽的想象，而在家里，暂且把他的居室称之为家，我们还没有结婚，我经常忍受他艺术家因为敏感而被岁月和世事瓜分得扭曲变形的脸，他说他爱我，但是我没有安全感。我还需要解释什么吗？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他时常忧郁，时常暴躁，他的死也许产生于他的这些跟常人无关的病态，更跟我无关。假如不是自杀，可能就是意外死亡，如果是他杀，那他死得就非常离奇，因为他很少跟别人产生纠纷，他的朋友圈子只限于搞艺术的，他应该有几个和他关系不明的女人，但是我不确定，这只限于我的此猜测，凭他和我的相识途径，他不止会遇见我一个女人。
　　我发现我不应该讲述地那么清楚，这样就更加重了我的嫌疑，我的罪恶感变成扶手将我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我的眼神躲躲闪闪，而我只是想马上脱身。警察盘问我那副立在杰尸体上的画是我吗？火团唰的窜上我的脸，我低下头说那画中的女人就是我。我在心里骂杰罪有应得十恶不赦，偏偏和那副画有关。我当时还不明白他血肉模糊的脸被何伤害。后来警察告诉我在杰的手上有几处被利刀划破的伤口，动脉被割后血涌如泉，随即休克毙命，他重重摔在地板上，脸就是那样扭曲的，血就是那样来的，刀子就压在胸口下面。
　　警察的描述对想象力匮乏的我来说有些惊心动魄，他在自己的欲望中死去，也在因为无法得到的欲望中自残而死。这是我给出的最好的解释。
　　我终于被释放了，法医鉴定那把刀子上没有我的指纹。感天谢地他死之后还了我清白，给了我继续生存继续爱情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