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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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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野玫瑰,野玫瑰是我的名字。
我的生活从早到晚都是混乱不止、迷迷糊糊的,意识总是处于盘古开天辟地之处的混沌状态,我无法将自己从现实中拯救,亦自己根本无法清醒。我认为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问题,和别人相比,我只是比别人多经历了一些东西而已。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电影当中浪漫的爱情所吸引,于是我也就期待自己可以遇到一场终生难以忘记的爱情,但是我并没有想到我是否需要将这种爱情延续下去。我只是需要爱与被爱的感觉,这样至少我的青春是圆满的,至少也是幸福的。但是自从我恋爱以后,我却发现自己就像沉溺于毒瘾中的瘾者,无法彻底将自己与这种与幸福相关的东西绝缘,我的生活需要它,亦需要那些我爱并且爱我的男人,即使不爱我但是可以陪着我我也就非常足够,这是我幸福和快乐的光源,将我黑暗的青春期照亮,从此我的生活就不会因为出现缺口而寒冷猛溢。
但是我的恋爱史比较曲折,总是我轻易爱上别人的机会多,而被别人爱上的几率小,从此也就注定我的爱容易贬值。虽然爱是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但是我总是想要得到被我爱的人的温暖回应,并且这种回应是发自内心的,诚实的,不虚情假意的,不是敷衍的,即使如此也让我轻易相信不容置疑的。但最后,那些被我爱过的男人还是离我而去,我因为痛苦又重新陷入了下一轮是否长久的爱情中去。
我喜欢在酒吧里寻找我的王子,寻找治愈我伤口的男人,我可以在混乱的光线中将自己的视线抛下,像一张渔网,我小心翼翼地甄选找适合自己的对象和目标,我一手拿着酒杯,顿时芬芳四溢,我因此不会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失落,我可以在自己制造的落寞世界里和嘈杂的音乐,喧闹的人群,以及这个狭小空间里的迷幻继续沉沦。我不喜欢将痛苦的炸弹在期待失落时引爆,我还有时间去创造更多的期待,去制造更多的很多发生在夜晚里的浪漫。
我混乱的生活,因为爱情的存在瞬时澄澈了许多,那些杂质沉淀后,露出的是我千疮百孔未经修补的河床,那是我生命的烙印,是一个如雕塑和时间同生共死的顽固记忆,我不能将它们祛除,但爱情可以,爱情是一副治疗痛苦的良药,我因此深深地热爱爱情,并在爱情中死去活来,也因为爱情受到伤害,唯独爱情让我受伤。
我的生活是一颗永不停滞下来的电子表。
我在酒吧遇到了杰克,杰克是他自己一直喜欢被别人称呼的名字,尤其是异性。
他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在酒吧狭小的天地里,每个人的独特气味就像暴露在外的隐私。
他说他喜欢音乐,喜欢轻音乐,这种我一直将它视为毒药的声音,我的耳朵一直与它为敌。轻音乐容易让人陷入过去的回忆,尤其是痛苦的回忆,我宁愿在某一天路过某个音像店因为飘出来的轻音乐将耳朵堵上,也不要让被回忆杀死。记忆让人停滞不前,记忆让人失去未来,而摇滚却拯救了我的人生,让我踏着在黑暗中盈升的曙光走向希望,我的想象在摇滚响起时是最发达的,没有摇滚的生活犹如我的生命缺少了一个可以支撑我的灵魂。
我恨让我回忆的音乐,我对他说,我只喜欢摇滚乐,永远,只会喜欢,摇滚乐。
就算你喜欢摇滚乐,也肯定会因为某个旋律而陷入痛苦。他的话像一把在黑夜里闪着寒光的剪刀,直插入我的胸膛。我愤怒,我疼痛,但是我爱上了这个男人给予我的痛,至少我是爱着他的,因为爱,我宁愿将自己陷入他为我亲手缔造的浩劫。
我笑笑,我不语,我喜欢和我对峙的人,讨厌假惺惺因为讨好而制造谎言的人,尤其是我已经爱上的人。
你爱我吗?含混不清的声音从他口中飘出,我说我爱,我爱你,我希望我的生命都有你的印记,我希望我爱你直到我们开始爱上对方喜欢的音乐。
他的笑很美,温柔的线条,性感的嘴唇带着男人特有的成熟,络腮胡子将我的脸刮得很痒。这是爱情的感觉吗?不是,远远不是,我们刚刚开始走入对方的世界,也许我们不需要时间,那些海誓山盟在最初想要的结果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我们诶有继续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他说,我们的关系不会长远这是我的宿命,也就是我们在一起的宿命。
你难道不爱我吗?我有些愤怒地问,我开始在我的语言里透露我过分挥霍我生命的信息。他说,我爱你,但是我们的爱不可能像婚姻关系那样长远,那样很俗套,并且带有欺骗性。
你难道不认为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不是在欺骗我吗?我对他开始失望透顶,更为我突然流窜在我身体内部的欲望火焰熄灭而沮丧。
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们不需要彼此交付身体,我们只需要短暂地在一起就可以,至少我们可以感到温暖。
我说我体会不到温暖,我因为你的欺骗而感到心灰意冷,我现在非常寒冷,我需要有人陪我,我真得感觉我是一块被阳光照射到的冰块。
他紧紧抱着我,我想也许还没有交换我们的故事,我们并不了解对方,我们是否应该按照恶俗影视剧里的男女的关系走向,我们应该谈谈自己的过去,还有自己的现在,顺便憧憬一下未来,和身边的人。但是那样容易失去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
他说你希望我们共度春宵吗?
因为他说出的这样的话,我有些吃惊,也有些窘迫,我确信自己并不是那种随便乱搞的人。我说我不是那种意思,我们是相爱的不对?
这是我的电话,有空你可以打给我。
他把一张纸条递给我,我不明白为什么确信我们之间不会有未来的人会热情地把他的联系方式留下来,说不准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我们陷入相爱不能在一起但可以创造条件在一起。
但我确定在他把我们之间的未来交给我的时候我也对他失去了兴趣,我对他不再产生欲望,我的爱情因欲望而生,也因伤害告一段落。我的伤口在欲望熔岩得喷射下会撕裂,我会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不是那么清醒,在我心情不那么阳光的时候极度讨厌别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希望我的空间只有我一个人,或者任何空间只为我准备,我早已压抑在心底的反抗情绪会把灼烧成神经质。这是属于一个人的战争,因自己而起,却因别人点燃。
我也确信自己应该会过早地死去,我并不那么珍惜自己的性命,既然上帝创造了我们,我们也就有挥霍利用的权利,否则没有激情的活着只是为行尸走肉做准备。
百惠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我对她毫无保留,我把她看做是我身上的器官,我有利用的权利,也就有保护的义务。我说百惠我需要爱,我需要被保护。你说我是缺乏安全感的人吗?她说人在发情期的时候容易陷入爱情,爱情是生殖的文明称呼,你需要释放你的荷尔蒙了。你该解放了。我说我时时刻刻都处于解放状态,我怎么就感觉不到自由呢?我需要一个异性来陪我一起释放,两个蓄满水的水闸同时开启应该很壮观吧。
百惠比我坚强,比我优雅,比我文明,比我女人,但这不是我把她当做我爱情顾问的唯一原因,她阅男无数将爱情看破,却总也不会为自己漂泊的感情找一处停泊的港湾,她说绝大多数男人铸造的港湾根本就禁不起风吹雨打,或者女人感情的航船过于庞大有搁浅的可能。我猜测她的话里充满了对男人的不信任,她不相信男人也就不相信爱情,她处于急需爱情的时期却一味的自我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