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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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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九月天依然有着三伏暑天的焦金流石之热,初秋的凉意完全不见踪影,地表温度赤热得如同沸腾了的开水般能灼伤人的皮肤;走道旁一排排的浓荫古树头顶上的青枝绿叶动也不肯动;连一向仰望上空的花儿也赌气般把头潜入葱葱绿绿的草丛里;晴空一碧如洗是因为没有一缕云彩愿意停留;连同往日熙熙攘攘的篮球场上都没有一个活跃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高一十四班的班长陈斯幽正以赶鸭子上架的阵势催赶着同学到操场集合。
“山月你昨天看到任西顾学长了吗?”一般女生饿狼扑食般凑过来。
“看到了,好帅啊!”
“真的吗……”“哎呀怎么还没来呀……”
“哎呀,你们待会看到了就知道了,保证你们看了一见钟情。”
班上的女生一下子被吊起了胃口,个个翘首以盼。于是当陆浥尘出现的那一刻到他站定在一众同学面前时,女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哇了好长一声,引得其他班的同学隔壁班的同学都好奇的看了过来,被他们教官气呼呼的喊了句看我才收回眼。陆浥尘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喊了声立定,声音少了分温润倒是有几分贴合迷彩装的洪亮清晰。
今天的陆浥尘一身迷彩装显得人越发的英姿飒爽,抿紧的唇角衬得整个人庄重肃穆。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教官,那么现在开始训练。”
“啊这就开始了……都不自我介绍一下的啊……教官看起来好凶嘤~”陆浥尘面无表情地听着一片怨声载道,冷下脸刚要训斥就看到关山月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他。
“先绕操场跑两圈,跑完回来集合。”
七月流火(“七月”,指的是夏历的七月,大致相当于公历的九、十月份 ),烈日炎炎似火烧,绕着两圈操场跑下来,大家伙儿都快虚脱了,接着又是集合站军姿,散开,正步,齐步等,一套流程下来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原地休息了好久才慢慢平稳了呼吸。
“接下来我们来选一个男班长和一个女班长吧,有谁要毛遂自荐的吗?”
男生班长顺其自然地冠在了陈斯幽头上,女生班长迟迟没有人出声,这又不是个好差事谁都不愿意揽活。
“既然这样那我就随便点个同学了,唔这个关山月同学你觉得怎么样?”陆浥尘略微歪了歪头看着关山月,轻声问。
“教官我觉得我不能担负重任!我觉得我做不到强身立志!只有像教官您一样具有百炼成钢,保家卫国的坚强意志以及高尚品质,才能担任班长,才能作为表率引领同学们冲锋陷阵!”
陆浥尘听着关山月这一番慷慨陈词,咧嘴大笑,见状的关山月以为这招行得通又开始接着新一轮的糖衣炮弹。
“任学长,我觉得您就是天安门上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伟岸正直,是我们的精神领袖,您……”
“好了又没有同学愿意代替关同学当班长的,没有的话就这么定了……好的没有人,其他人下课吧,两位班长留下来。”
关山月感觉自己就忽然成了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陆浥尘就是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大尾巴狼。迷迷糊糊听了一堆班长准要负责,注意的事项后,关山月跟陈斯幽也回了班级里。
陆浥尘正准备回班级了,就看到隔壁班的教官任西顾走过来,身形优越,气度翩翩,一脸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忽然要跟我换班,感情你是早就知道了十三班全是汉子,十四班一大群小学妹,是不是啊?”
“不是”陆浥尘一边躲过任西顾的拳脚霍霍,一边淡然吐出俩字。
而另外一边的关山月是真真切切地郁闷到了极点,想着怎么着才能摘掉这顶高帽子。
“你们倒是替我想个办法,怎么让教官收回成命,要不,我去打听打听怎么讨好他?”
“我倒是挺说这个任学长喜欢昙花,不过养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没见着开花……”
“送昙花会被他划入那些追求者的行列中吧,任学长不是心仪我们学校校花牧遥吗……”
“而且我挺说学长还被拒绝了,好可怜,要是我立马就答应……”
“被拒绝了!怪不得那么凶残,都跟陆学长有的一比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
“啊哈,那我们就又有机会了!”
“按我说你就忍忍吧,也就一个礼拜。”
“要不……”白依依挤眉弄眼样,弄得大伙面面相觑的。“要不山月你就去把学长拿下吧,刚好可以让陈斯幽死心!”
一群女生的七嘴八舌慷慨激昂终于把关山月从失神悲痛中扯了出来,昙花…失恋…追求…“对!”关山月眼神一下鉴定明亮起来。
“对什么?”白清芷恍然大悟般问“你不会真要追学长吧?就算你真的能追到他也早就军训完了,你这个班长还是当定了的。”
“那也不亏,我还可以利用职务之便,长那么好看不拿来做男朋友太浪费资源了,你们知道这附近有哪里卖昙花的吗?”
次日晌午,火球般炙热的太阳仿佛给了行人当头一棒似的,让人不由自主地低眉顺眼着,颓丧极了。关山月捧着盆昙花,走到走道上孑然一人的陆浥尘跟前,睁着一双黑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
“学长,我能用一盆昙花换掉班长这个职务吗?”
“不能”陆浥尘面无表情地越过身去。
“那,我能用一盆昙花换你这么一个男朋友吗?”
陆浥尘忽然站住,转个身回头凝视关山月,许久许久,久得连树上的秋蝉都等不及知了知了得催促着。关山月被这么一凝视怂了,怀揣不安的咬着内唇,鼻尖上止不住地冒着热汗,捧着花盆的指尖略微发白颤动,却也依旧没有把手收回来。
“那个,学长你能不能先把昙花收下,其他的……”
“如果我说不行呢?”陆浥尘微扯嘴角,脸上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戾气,打断了关山月的话。
“你说行不行都没什么差别,反正我是决定要追你了!”关山月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莫名地神气起来了,活脱脱像一个扎着俩小辫子摇头晃脑的小屁孩。
“果然无赖,像……那你就追吧”陆浥尘低头笑了,那笑容难能可得的热烈,却也刺眼,同这当空的烈日,让人不敢直视。
关山月离开了许久之后的原地,陆浥尘依旧孑然一身地看着手里的昙花出神这是一盆锯齿昙花,外形很特别,锯齿状的花茎的形状像是一块块鱼骨,像卡入喉咙般的锐利扎手,而在这一片锋利下的锯齿却是出奇的圆润,花瓣由花白色渐渐向浅黄色往外渐变。像极了一只带刺的刺猬,看似锋芒毕露实则外厉内荏。
“那不是高一十四班的关山月嘛,怎么?难道这位翘楚的小学妹也败在你这幅皮囊下了?”不知何时出现的任西顾打量着陆浥尘手里的昙花,跃跃欲试。
“不过我说这丫头送错人了吧,这昙花应当是送给我才对…喔我知道了,她不会是把你当作我了吧”任西顾幸灾乐祸地开怀大笑,一边心里吐槽:我说这小子怎么无端跟我换班,敢情是寻着猎物了,一边装作无辜样伸手去够昙花:“既然如此,你就把这花归还给我吧!”
“没你什么事。”陆浥尘淡淡看了他一眼,啪地一下打中了任西顾伸过来的手。
“陆浥尘,你……”旁边与任西顾一同来的牧遥终于出声,却又被陆浥尘冷言打断。
“快上课了,回去吧。”话音刚落,人已经是迈了好几个大步出去了。
“我妈妈说,你妈妈最近……”牧遥蹙着秀气的眉头,一向冷淡平静的素脸上难得一见的忧愁。
“知道了”陆浥尘几不可闻得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又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了,长身林立的背影慢慢淡出一圈一圈的日光的晕染,慢慢消失。
而这边的任西顾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牧遥“我说你们这对青梅竹马怎么老是打哑谜?”
“陆浥尘的妈妈抑郁症又复发了。”牧遥依旧是蹙着眉头,叹了口气。
“怎么会呢?不是说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吗?怎么还会复发?暑假我去看她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呢……”任西顾一连几个问题,急不可耐地看着牧遥。
牧遥却抬头仰望,墨色的浓云一朵接着一朵,来势汹汹地将方才的满天金黄逐一驱赶,阴沉沉地笼罩了这座美丽活泼的校园,像是要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要起风了,变天了。”牧遥幽幽叹了口气。
坐在教室里的关山月看着窗外的薄雾浓云,想着这时候家里的父母亲乐呵得笑出声。这时候爸爸肯定又睡了酣畅淋漓的一觉,以至于又没来得及收拾阳台上已经晾干的衣服了;妈妈刚下班回家看到湿哒哒衣服又要来脾气了,又要破口训斥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的爸爸了,今天没有自己的打掩护,爸爸怕是又要小心翼翼的度过这个风雨夜了。
“啊,待会可以去给学长送伞!”一想到这里,关山月就更加开心了,白净的瓜子脸上两个溢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一双大眼睛都闪着光,眼角的泪痣愈发的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