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东风夜放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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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睁了眼就看到琴音入画两个探头探脑朝里张望，见她醒了，忙不迭过来道：“ 殿下醒了，现下咱们宫里可是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是来听殿下说故事的，陛下、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太妃娘娘同几位皇子殿下都派了人来，专等殿下说了第一时间抄录了送去呢，瑛公主、玫公主、萱小姐、灿公子都来了，正在前殿候着，世子爷陪着，说殿下昨夜睡的晚，必等殿下睡醒了再说。” 云渺目瞪口呆，不想众人为了追书疯狂若此，丝毫不逊现代的粉丝们啊，要是自己抄写的四大名著刊印出来，想必又是一种盛况吧，只是《红楼梦》《三国演义》自己才写了大半，原想着写完再付梓，现在看来完全可以先交给书铺印发出来，云渺发了会子呆。琴音入画赶忙伺候了她盥洗，长歌捧了食案来，云渺匆匆喝了一碗燕窝粥，咬了两口豆腐皮包子、桂花芝麻汤圆，香姑姑在一旁忙道：“ 小祖宗，慢点吃。” 云渺口齿不清地道：“ 不能、慢，陛下、在等着呢。”
前殿里，瑛华、玫华、林娥萱谈着项羽与虞姬的爱情故事唏嘘落泪，抚摸着青玉案的词赞叹不已。林灿则缠在萧子墨身边羡慕不已地说些武侠剑客的故事。一扇云母屏风后，阿离坐在阿善帮他打造的可以推着滚动行走的水车里，噘了嘴道：“ 讨厌，这么多人，主人本来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阿善忙递了云渺最喜欢喝的杏仁茶给他，扇了扇大耳朵，慢慢道：“ 这里，离主人最近。” 阿离笑扬了绝美小脸，拍了拍尾巴，高兴道：“ 那当然，主人最宠爱的就是阿离了，这些故事都是主人为阿离写的。” 紫兰紫蝶等正热烈地同几个宫女讨论射雕，塞外的风光令她们向往不已。
众人见着云渺出来，都欢呼起来，云渺挥挥手令他们坐下，这才接着昨日说到的郭靖黄蓉初相逢以及杨康穆念慈两人比武招亲的名场面继续说，长歌贴心地连惊堂木都替她备好了，云渺看着下面一双双求知若渴的小眼睛不由感慨，不意自己有一天亲演柳敬亭说书，又感：天地之教，不能独以寒暑成岁，必有春夏秋冬；圣人之势，不能独以威势成政，必有教化。这日晚间，众人方餍足而去，云渺拉住紫兰紫蝶，递给她们写着《广陵散》和《春江花月夜》的乐谱和诗，拿了一张纸写道：给哥哥。二女高兴万分拜谢而去。林灿林娥萱瑛华等依依不舍道：“ 妹妹好好歇着，我们先家去，明日再来听妹妹说故事。” 云渺点点头，送别了兄姐，进了内殿就扑到床上，长歌、香姑姑都忙端了润喉养气的杨桃鸡汤、紫参野鸡菌菇汤、杏仁银耳煲瘦肉、无花果梨汁、薏米百合莲子粥、紫薯南瓜汤圆等来，琴音入画忙拿了美人锤替她锤肩，玥则着急地握着她的手，众人见她闭了眼一动也不动，都心疼道：“ 殿下明日就不要说了，等养好精神了再说。” 云渺轻摇了摇头，长歌道：“ 殿下可是说君无戏言？” 云渺轻点了点头。萧子墨进来，抱了她起来，喂她吃了点东西，又心疼又好笑道：“ 下次可还这般淘气？” 云渺眨了眨眼睛，小兔子般又可爱又可怜，萧子墨挥退众人，伸手脱了她外衣，盘膝而坐，双掌抵至她后背，不过须臾，云渺便感觉一股暖流沿着奇经八脉游走全身，那种极度疲乏身体仿佛被掏空的感觉很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沛旺盛的精力，原来萧子墨是以内力助她，这是云渺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武功的神奇，自己身边有一个顶尖的武林高手，而自己竟然从来没好奇过，云渺觉得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她托着腮痴痴看着萧子墨，想墨哥哥知道自己所有的喜好，可是自己却不知道他的。香姑姑玥琴音入画长歌等都没有亲人，所以他们陪着自己。陶清是长史，记录她的一言一行，自然也该寸步不离。可是墨哥哥却是有亲人的，还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她心里突然很害怕，怕他离了她回到他的亲人身边，又怕他远离亲人而伤心，她这样矛盾的心理使她皱起了凤眉。萧子墨的耳尖早红了，低了头，越发柔声问：“ 怎么啦？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云渺摇摇头，萧子墨握了她的手，轻声问：“ 还是不想说话？” 云渺靠着他的肩头，伸了胳膊抱着他的脖子，小猫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萧子墨见她这般娇态，鼻中嗅到的又都是她身上的幽香，胸中柔情万千，早已心摇神驰，意酣魂醉，爱怜地紧拥了她在怀，俯身闭了眼轻轻贴着她的如花娇颜。此刻室内一片静谧，床头华美的八角紫檀流苏龙凤琉璃宫灯映照的他们有如一对神仙璧人。
次日云渺自是信守自己说的话说了一天故事，又着长歌把自己抄录的红楼三国等书送去姜珂在京的书肆黄金屋刊印，这日她却是闷闷不乐，原来一早接到华国太子向她求救的密报，萧子墨带了玥及数位暗卫已是出发去华国，云渺的意思是借此弄清华国皇宫内情相机而动，萧子墨临行说少则半个月多则一月必回，让她在京中静候。宁王因旧疾发作不能陪她过节。这日宫中还发生一件怪事，数日前皇后宫中凌寒绽放的那株百年牡丹花树傍晚间突然枯萎而死，皇后震怒气病，已是杖毙数名宫女太监，宫中一时人人自危。众妃嫔都在皇后宫中捧巾盥服侍。瑛华玫华等都自守宫中不出来。林娥萱林灿因叔父生日听完故事就早早回去了，临行百般央求云渺写了后面的章节第一时间给他送去。芊华养的那只小白猫又不见踪影。皇帝的病似乎越发加重了，云渺去探看，却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海公公拦住，说奉了陛下旨意，公主只管回去赏灯玩，不必忧虑陛下的病情。
云渺磕了头出来回宫，琴音入画在一旁瞧她神情恹恹的，瞧着虽是夜幕初临，但时辰还早，琴音为讨她欢心，便道：“ 宫中的灯虽精巧，但这上元节民间的各种花灯同样好看，且有好多人在街上赏月赏花灯猜灯谜放烟火吃元宵，必是热闹得紧，殿下若闷了，不如咱们出宫玩。” 入画见琴音竟敢撺掇着公主出宫，忙瞪了他一眼，道：“ 休得胡说！这几日大节下的，又不宵禁，大街上全是车马人，若被人挤着了被马踩着惊了，可如何是好？且奴听说如今街上的花子可多了，专拐长得漂亮的小女娃。殿下还是呆在宫里安全，奴去叫了长歌来，咱们几个一块儿玩牌耍，或者琴音帮殿下梳头玩，若闷了咱们可以站到宫墙上去瞧外面京城里的灯景。”琴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 哥！你也太小心了，天子脚下，谁敢闹事？再说，咱们多带些禁卫，谁敢惹咱们？这么热闹的上元佳节，殿下不与民同乐才可惜呢。站在宫墙上远远瞧着可一点都不好玩。” 入画狠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长歌从黄金屋回来了，云渺问：“ 可有碰到姜小姐？” 长歌回道：“ 姜小姐正在黄金屋等着看殿下这两日的诗词说书故事，如今整个上京城最热的就是殿下的乐曲诗词书籍。姜小姐让奴带话，说她过两日就回陇西，今晚会在凝香楼前的太平街上赏月赏花灯。” 云渺笑道：“ 咱们出宫找姜小姐玩吧。” 入画正要规劝，听得云渺道：“ 谁劝就不带谁去玩。咱们悄悄地出宫，谁也不告诉，谁也不惊动。” 忙咽回肚子。长歌现是凰宫总管，自是很容易就悄悄弄到一辆马车，云渺只同香姑姑说了句：“ 我到玫姐姐那儿耍，夜里就宿玫姐姐那儿，姑姑不用等我了，早些歇着。” 香姑姑正愁她日日写字画画这三日又不停说故事，怕她累出个好歹，见她左不过在宫里玩耍，忙不迭说好。又瞧有长歌跟着也放心，只没有一个侍女，怕夜里不方便，便欲叫蕙儿穗儿跟着，长歌忙道：“ 叫小仇跟着吧，她会武功。” 香姑姑点点头，还是这孩子细心。
几人上了马车拐了几个弯直往宫门驶去，守门禁卫见他们持的是明月公主的令牌，查都未查，就让他们出去了。出了宫门，几人换上长歌事先准备好的包裹里的衣服，都有一种兴奋感，只入画隐隐觉得不安，他们偷偷出宫，宫中无人知晓，既是偷偷，自然未带侍卫，又因时间仓促，显见的也未安排暗卫。长歌倒不怎么担心，在上京城里，天子脚下，他不认为有谁敢对公主不利。琴音一脸兴奋，他是第一次瞧这上元宫外灯景。小仇穿着侍女服饰坐在云渺身旁，两人都好奇地看着马车外。只见全城张灯结彩，家家宝灯高挂，处处明灯璀璨、人人提灯漫游，盏盏争奇斗艳。大街上的灯棚数以百计，小巷数以十计，皆重叠堆积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十字街头搭建的木棚，挂著一个大灯，上面画著各种神话或历史的故事，有的写著灯谜，大家围著灯笼站著猜著这些灯谜。庵堂、寺庙、道观用本架作柱灯及门额。写著「庆赏元宵」，「与民同乐」等字样。佛像之前悬挂著近百盏红纸荷花琉璃灯，用佛图灯带相间插著，灯光旺盛明亮。庙门前的高台上，锣鼓喧天，吹拉弹唱。商业繁荣处更有百戏杂耍，鼓吹弹唱表演，烟火施放，挤杂在一起。小街曲巷一有空地，锣鼓声声交错，各色小吃小玩意儿叫卖不绝，处处有人团团簇簇地观看著。又有香车仕女，成双成对提着灯夜游的年轻情侣。
真是“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云渺几个到了太平街停了车，长歌琴音等下了车回身正待抱云渺，她已经自行跳下来了，唬的琴音忙道：“ 小祖宗，当心崴了脚。” 云渺抬了抬脚表示没事。旁边一个挑卖糖葫芦糖豆的小货郎见她几个衣着不凡，俊俏的有如画里走出来一般，忙上前道：“ 小姐公子买几根糖葫芦尝下吧，又脆又甜。” 云渺看着琴音入画等，她身上从不带钱，琴音入画小仇等都面露尴尬，他几个在宫中呆久了，都忘了出门在外最不能缺的就是钱，幸得长歌身上带了银子，云渺也不问价，掏了一两银子给那货郎，指了指糖葫芦，伸出五根手指。那小货郎忙拿了五根糖葫芦给她，正忙着找钱，云渺摆摆手，已是往前而去。那小货郎感激涕零，不意这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还这么大方。
五人拿着糖葫芦一路行，入画生怕有闪失，劝道：“ 殿下，街上这么多人，咱们还是到凝香楼里坐着等姜小姐的好。” 云渺正看两边各色花灯节庆小玩意儿，一会儿摸摸这个小猪灯，一会儿又盯着那个小兔灯瞧，哪里听得进去。这时人潮都往东面大街上挤去，原来那边搭了一个高台，上面挂着一盏掐金累银的六角花鸟宫灯，那高台珠帘后坐着两个华服小姐，面容看不清楚，珠帘前立着两个小厮，高台旁已是围了好多人。小仇忙拉了一个路边的大婶问：“ 大婶，大家为什么都挤那儿去啊？” 那大婶见她容貌艳丽，身穿锦衣，忙热心道：“ 小姐有所不知，薛家的小姐在这儿挂了一盏宫灯，说谁能猜出她的字谜来就把那盏宫灯赏了谁，那可是金的啊，这不，大家都涌了来，可是没一个能猜着的。” 小仇谢了大婶，拍掌笑道：“ 猜谜殿下最在行了，那个金宫灯准能被殿下赢了来。” 琴音得意道：“ 那是自然！世人谁不知，咱们殿下有惊世之才？”长歌笑道：“ 殿下确有经天纬地之才。”云渺摇摇头道：“ 休得胡言！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怎可妄自尊大？” 琴音伸伸舌头不以为然，在他心里他家殿下就是天下第一人，只是殿下太谦虚了。他几个自以为小声说话又都披着披风斗篷云渺更是戴了观音兜遮住了大半容貌旁人不会注意，哪里知道早被凝香楼顶月台上静静饮酒赏月看灯的玄衣男子注意到，那男子头戴紫金冠，满身贵气，面容更是俊美若天神，五官深邃有如刀刻，双目重瞳。只见他饮了一口手中金爵里的酒，缓缓道：“ 古人云：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殊不知这灯月下看美人才真真是别有一番情境。”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袍侍卫，左首一人手中拿的正是一叠云渺这几日写的歌词诗词等，右首一人躬身道：“ 属下刚刚尾随那几人，听到他们确实称呼那中间白裘少女殿下，主上所料不差，想来正是那位。只奇怪的是，属下并未发现有护卫跟随，恐怕是偷溜出宫的，她身边只一少年和那少女会武功，但不足为虑。属下已着人暗中保护他们，定会把他们的一言一行禀告给主上。” 那玄衣男子并不说话，只看着精美的桃花笺上那首青玉案的词，念道：“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又念道：“ ...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他的声音低沉醇雅，极富磁性，煞是好听。左首侍卫道：“ 今日各大书坊印着桃花笺的这首词全都卖脱了货，属下好不容易才从最大的书肆黄金屋中抢购到一份，据说京中无论男女老少都疯狂抢买这首词，青年男女更是以此为定情物，教坊司里唱的也都是这首词谱的曲，当然还有公主写的歌曲。” 他悄悄瞥了玄衣男子一眼，道：“ 据说，这首词是公主写给... 萧世子的。” 半晌，玄衣男子叹道：“ 果然是千古佳词，令人爱不释手。”他摩挲着那桃花笺良久，凝视着人群中的云渺良久。
人群中云渺几人已在高台边的一个阿婆卖的元宵摊上坐下，琴音忙招呼阿婆给他们每人一碗桂花元宵，云渺坐在桌边，看着碗里元宵和满街热闹，不由念起古人的诗句：“桂花香馅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见说马家滴粉好，试灯风里卖元宵。” 旁边一青衣书生打扮的男子正听得分明，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琴音看到，见这男子儒雅端方，好奇问：“ 公子想说什么，为什么又不说了。” 那男子执礼甚恭道：“ 在下杨霖，因听得贵小姐的诗句通俗就如风土志一般心中好奇，如有冒犯还请贵小姐见谅。只这卖元宵的阿婆明明姓李，贵小姐缘何说是马家？” 他指了指摊边旗杆上挑着的大大“ 李”字。云渺心道：这原就是写乡邦掌故及当地的风俗民情的竹枝词，能不通俗？自己不过随意吟出来，哪里顾得姓李还是姓马？当下只微微一笑，并不介意。那男子见她只露了半边脸，这一笑却美如琼花，灿若云霞，不由看呆了。琴音见他盯着公主瞧，怒道：“看你这人一副君子模样，我才好心同你说话，想不到竟也是个登徒子。” 那男子满面羞郝，拱手道：“ 兄台教训得是，在下失礼了。”低了头，不敢再瞧云渺。琴音见他这般老实，脸色稍霁，睁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得意洋洋道：“ 你懂什么，咱们小姐文采天下第一，她说是马家就是马家。” 云渺正待呵斥琴音，高台上那薛家的小厮已是敲响了手中的锣鼓，只听那小厮大声道：“ 诸位听好了，我家小姐出的第一个谜语是：
有马能行千里，有水能养鱼虾，有人不是你我，有土能种庄稼。
有土可以建筑，有竹可以成器，有月可以相约，有木可以游戏。打两个字。” 众人在台下议论纷纷，台上珠帘后，端坐着薛秀和许珠，许珠摇了摇手中的翠羽扇，懒洋洋道：“ 妹妹真的觉得这样能吸引众人的注意？尤其是京中贵公子们的注意？” 薛秀笑道：“姐姐可知这两日京中到处都在传唱她的诗词，咱们若再不努力，恐怕就要被众人遗忘了，莫忘了，她终是要回南边儿的，咱们的根基可是在上京。” 许珠面上一红，这几日上元佳节，家中自是亲友络绎不绝，她同哥哥许驸马借着家人忙碌日夜偷欢，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当下道：“ 还是妹妹思虑周详，聪明过人。” 心下却道：那位的才华也是你能比的？只这话若说出来，两人恐就要撕破脸，连朋友也做不得了。薛秀得意地饮了一口茶，目光瞟过台下众人，最后停留在台下一个简陋的元宵摊边坐着的几个衣着不凡的少男少女身上，中间一个戴观音兜的少女看不清容貌，她左边那着浅黄衣裳的俏丽少女正是姜侯家的小姐姜娴，上次宫中牡丹宴时她虽见过一面但印象深刻，姜娴身后立着的清冷俊秀的少年公子不知是谁家的，她右边四男一女面容侧对着高台，薛秀一时认不出，她们几个似是相谈甚欢，姜娴更是与那戴观音兜的少女举止亲昵，薛秀心中更是诧异，因她上次接触过姜娴，知其孤高自傲，不似乃姐姜婉处世圆融，等凡人入不得她的眼。
且说台下众人议论纷纷，猜测那谜底，却无一人猜出。琴音大眼睛瞅瞅入画、小仇，二人摇摇头表示不知，又看向长歌、杨霖，二人微微一笑却不说话。他只好求救殿下，哪料云渺在此碰见故人，高兴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猜谜。原来姜娴身旁的俊秀少年史鼎正是当日竹林舞剑的那一位，云渺不由感叹京城之小，京城中人物之钟灵毓秀。只听姜娴叹道：“ 殿下的诗词歌文我实在太喜欢了，那红楼我只瞧了数章，文词之隽永亦足令我焚膏继晷、废寝忘食，此书一出，京中必纸贵。我已着人加紧刊印，再过数日天下人就能共赏此千古奇书。”云渺但笑不言，只拉了拉她的衣袖道：“ 你的簪花仕女图、上京春色图可完工了？何时家去？” 姜娴道：“ 一共十二幅，还差四幅琢磨了数次总不满意，此刻猛然想起，这上京春色图自然是要包括这上元佳节百姓赏灯的盛况，以显我云国民埠丰盛、盛世繁华。” 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忙道：“ 殿下！我现在就要回去作画了。两日后家去，殿下得空了去我家玩。” 说完立马起身拉了她表哥史鼎就飞奔而去，云渺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真是个画痴，心中却甚爱她的率真不羁，遂把手卷在嘴边喊道：“ 我、在、家、等、你、去、玩。” 也不管她听没听见，兀自在那傻傻笑着。
杨霖听得她二人对话，他本就聪明，一想自然就知道她是谁，不由震惊万分，幸得长歌在一旁给了他一个不要出声的眼神，他心领神会，安静如鸡。琴音见姜小姐走了，忙凑到云渺身旁，央求道：“ 殿...小姐，你就告诉我谜底嘛。” 云渺笑道：“ 你问长歌同杨公子，他们都知道。” 长歌这才笑着说出谜底。琴音高兴不已，跑到台前道：“ 谜底分别是“也”字和“其”字。“也”与“马、水、人、土”分别合为“驰、池、他、地”，“其”与“土、竹、月、木”分别合为“基、箕、期、棋”。怎么样，我猜着了，那个金宫灯该归我了吧！” 那执铜锣的小厮忙道：“ 我家小姐说了，还有第二谜，猜中者奉上宫灯。”那小厮忙宣读了第二个谜语：“ 古今同是此月，来对一江流水。打一乐器。” 琴音忙回去搬救兵，杨霖略一思索，道：“ “古”“今”连同一个“月”字，为“胡”和“今”。“一江流水”，即“一”加上“江”流去“氵（水）”，为“王”字。来两个（“对”）“王”，连同前面的“胡”和“今”，组成“胡琴”。” 云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只这谜的意境却少有人能体会：苏东坡会问“明月几时有”，张若虚会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辛弃疾会说“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感叹得最牛的还是李白：“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悠悠千载，人间换了无数，明月亘古如斯。其实，岂止明月如此，灯谜不也如此么？ 在她看去时，杨霖腾地脸红了。琴音忙跑过去说，那小厮敲锣打鼓捧了那灯给他。薛秀在珠帘里看到他只觉好生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小仇拍手道：“ 那灯果然被咱们得了。” 入画忙道：“ 咱们出来有会子了，姜小姐也见了，元宵也吃了，还得了盏宫灯，现在该回了吧。” 他心中不安，总觉得似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琴音提着那灯高兴道：“ 时辰还早呢，咱们再逛逛，说不定还有别的好玩的。” 几人起身，长歌怕公主累着了，道：“ 我看大家不如去凝香楼歇歇，吃些宵夜，听听曲子，然后就回去。” 入画生怕街上人多烟火炮仗多有闪失，第一个赞同。小仇只对吃感兴趣，凝香楼是上京最好的酒楼，她早已垂涎三尺，连忙点头。琴音见他们三个同意，也点头同意了。云渺原就可有可无，见他们都想去，遂点了点头。杨霖惊奇地看着他们主仆相处的模式，心道原来公主殿下待下如此宽仁，他心中对他们充满好奇，又对公主无限仰慕，万分不舍就这样别过。云渺瞧出他眼里的不舍，心道这人倒是个赤诚君子，笑道：“ 不若杨公子同咱们一道去？” 杨霖大喜过望，忙道：“ 可以吗？多谢殿...小姐！”
在她几人动身去凝香楼时，薛秀终于想起来了，她露出个玩味的笑，道：“ 原来是她。”一旁许珠见她莫名其妙说了句话，忙问：“ 是谁？” 薛秀道：“ 没什么，我饿了，咱们去凝香楼坐坐吧。” 许珠奇道：“ 你不是一直仰慕神秀女皇风姿，在练习“倾城舞”而过午不食吗？” 薛秀抱了她胳膊道：“ 今日过节，而且陪姐姐呢。” 许珠笑道：“ 既如此，我也舍命陪妹妹。” 二人说笑着往凝香楼而去。
云渺几人在凝香楼顶楼雅室坐定，长歌笑道：“ 果然楼中观月看灯，景色分外不同。” 云渺心道：那是你没见着岳阳楼滕王阁等名楼，在那上面可观洞庭湖烟波浩渺之景可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只这话说了他们也不明白。小二给他们端上美酒佳肴，他们边吃边聊，云渺感觉前晚那种奇怪的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可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们便全都伏桌倒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