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于生》大智夫

1、第 1 章

　　1976年，刚入冬，香港圣保罗医院降生了一名女婴，身体发青，比别的婴儿轻了两斤。生产后的姀姣姣在床上躺着面如死灰，即使这样也不影响她的美丽和动人的憔悴，医生对这位产妇可谓是用心照顾，这样娇艳的美人谁都不忍心见她痛苦，可姀姣姣是忍不得痛的人，怀孕时痉挛哭叫的瘆入人心，生产时医生护士都以为她挺不过来，谁知婴儿体小，没有让姀姣姣受更多罪，撑了下来。

　　宁婶怯怯上前来，端上猪蹄乌鸡汤，香味醇厚。姀姣姣眯着眼，宁婶和护士赶前来扶起她喂补汤，姀姣姣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便合眼。身体疼痛总是睡不踏实，她迷迷糊糊总是想到那个杀千刀的余总，真是狗屁，余总？呵呵呵，就是个穿着燕尾服的死扑街，死仔在自己怀孕时不见踪影，生产时也不见露面，死仔该是被车撞死才算对得起观世音菩萨。

　　三日后，姀姣姣终于肯见婴儿，婴儿营养不良，母乳喂养才对婴儿身体好些，可姀姣姣可是十七岁的青春少女，怎可做这些老婆子做的事。姀姣姣见父亲终是没有露面，内心愤恨，找来宁婶去找父亲姀大棠，自己受了这么多苦，总该有人看见有人分担才是。

　　姀大棠在家正在搬走剩余的几件文物，剩余的几件都是姀大棠父母亲生前最爱，自己已经留了几年算是对得住他们，可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既然值钱，就应该做点对自己值钱的事。姀大棠谈好价钱准备出卖，宁婶却回来说小姐生完孩子了，想见见您。
　　姀大棠心中不耐，却又想姀姣姣之前的余总还是给了点好处，又是自己介绍这两人认识，便眉头下垂，叹道“我这女儿，受了苦啊，我这当爹的……难受啊，我也该去看看姣姣，也不知现在有没有好点，宁婶，这个补汤可是别间断啊，你可要和姣姣说，是我特意吩咐的，我挂念着她呢！”……是，那，先生，想什么时候去医院？““……现在就去吧，我晚点还有事。”宁婶便去备车。
　　姀大棠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皱了皱眉，呼了口气进了病房。姀大棠坐在女儿身旁，申诉着这两天多么辗转反侧难以安寐，一颗心都在担心自己的女儿，炖汤也是他看着人熬的，实在心疼见不得姣姣受苦，所以这就是姀姣姣生产时姀大棠不在身边的理由。
　　姀姣姣懒得听他讲废话，听的心里发毛，直奔主题“我需要一位既可以当护工又可以当奶妈的人，之前老余给我的钱，我给了你不少，你该是给我请人服侍我了”
　　姀大棠心中忿忿“这余公子不正是我介绍给你？没有我拿来你的钱？”
　　姀姣姣气的脸有血色“姀大棠，好你个皮脸，若不是你，我早就参选港姐了，我还生这个孽障？我参选港姐不管跟哪个大老板不比你的余公子强？你若不是当时欠的赌债余公子还，你看看你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废话少说，钱拿来，我让宁婶去请，不劳驾你帮我选人！免得又被你祸害！”
　　姀大棠气的胸口匍匐，宁婶焦急，在想要不要喊医生来时，姀大棠眼睛一瞪“好！这人我请！但以后我让你和哪个公子还是烂仔阿飞在一起你别想着拒绝！”
　　“凭什么你个老不死？你不请我就掐死呢个孽障，让她去找我阿爷阿奶，让阿爷阿奶从土里面爬起来找你这个老东西算账！你试试！”

　　下午，保姆奶妈就到了，姀姣姣惬意地躺着享受自己胜利的果实。姀姣姣看着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吩咐奶妈，请她照顾自己的女儿。宁婶小声问：“医院问你，婴儿名字填什么……”
　　姀姣姣合了眼。
　　“姀不去”
　　宁婶淡淡摇了摇头就出去办理手续。
　　又是个不受人期待的女人。

　　姀不去，姀姣姣是有多讨厌这个孩子，何不去，为何还要降生？为何降生在姀姣姣的家庭。宁婶望着婴儿，这个婴儿很是乖巧，不似其他婴儿哭喊叫闹，这小小孩子就已经这样幸苦，以后怕是个苦命人。
　　宁婶日日望着姀不去，生出些感情，伺候姀姣姣歇息后便会逗姀不去玩，这小孩讨喜，看着面善的人就咯咯笑，哄得大人们轻松愉悦，姀姣姣始终不愿意逗姀不去，甚至不愿意见她，姀姣姣被补汤灌着一周也就出了院。

　　宁婶抱着婴儿和姀姣姣坐在后排，婴儿望着姀姣姣，小小的人儿大大的眼睛，姀姣姣心一软伸手抱了姀不去，婴儿的习惯便是往母亲身上靠。突然间，婴儿开始别扭。姀姣姣吓坏了，忙把婴儿扔给宁婶，宁婶一看是孩子饿了，便抱给前座的奶妈。宁婶偷偷瞥向姀姣姣，姀姣姣一脸惊愕不耐，宁婶心里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回到大宅，姀姣姣看着家中物件少了好多，便找姀大棠，姀大棠没皮没脸，说自己卖东西都是为了给她买补汤补品请佣人奶妈。姀姣姣身体虚弱，竟也辩不上嘴。宁婶便扶着姀姣姣上二楼进了闺房休息。
　　宁婶清楚，这件大宅早就不能遮风避雨，大风吹几吹也就塌了。不论是姀姣姣还是姀大棠都活在曾今的梦里，根本不愿意醒来。

　　梦总是碎的快，不想让它碎，那就自己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