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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初遇 ...

  •   泛大陆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陆地,也是唯一的大陆。泛大陆上林林总总有上千个国家,但总的来说,都在两个大国的阴影下苟活。
      东边的帝国集权国家,叫沙云帝国。
      西边的联邦民主国家,叫奥莱联邦。
      这两个超级大国谁也看不上谁,彼此不顺眼了上百年。就在八年前,爆发了最大规模的一次战役。
      对于我这样的平凡百姓来说,战争带来的,除了痛苦回忆,没有其他。
      我的爸爸是纯种沙云人,但是我的妈妈有一半奥莱人血统。我们住的地方,是沙云国的地界,临海的半岛,却深入奥莱腹地。
      不出意外,这里成了奥莱攻击的首选目标。
      战争爆发后,妈妈就被赶出了镇子。人们拿石头砸她,她目光悲伤地看了一眼我和爸爸。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记忆。
      爸爸抱着我,不说话。他的眼泪浸入我的脖子,我同他一样悲伤。
      很多男人都去参军,但是爸爸没有。他在妈妈走后一周,决定带着我去找她。
      没人赞同爸爸的决定,前线打仗如火如荼,普通人想穿过火线跑去奥莱,就是送死。但他还是上路了。
      他说,我是个懦弱的男人,没能和你妈妈一起被赶出去。
      现在我要弥补过错。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爸爸最后还是没能见到妈妈。
      他把我推到一边,自己被流弹炸到。
      安葬好爸爸,我只能一个人去找妈妈,可是找了好久,也没有她的下落。
      但是我亲眼看见了路上被抓走的女人,受尽折磨后,赤裸着的尸体抛弃在大坑里。我的妈妈也在其中吗?我不敢想。
      我看到有人满身是血和灰,晃晃悠悠地走一片废墟中,嘴里念着:“别打了,别打了……”
      他也许是疯了。
      或许,疯的是这个世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难民中开始流传,很多人去新大陆找到了新家。
      新大陆是泛大陆之外的一个大型岛屿,可以容纳两亿四千人。尚待开拓。
      那里没有战乱,人们丰衣足食,快乐美满。在那里,每个人都能分到足够的粮食和水,还有土地和资源。人们彼此不再争执猜忌,当然,也永远不会有战乱。因为先知洞悉一切,引导人们走向幸福。
      后来我读过一篇论文,文中长篇大论,邪教和愚昧是怎样诞生的。归根结底,绝望是最好的土壤。
      因为绝望,所以哪怕是一点点希望,也要尝试。
      那时的我也是这样。
      我听到那个叫陀陀的青年在街头演讲,新大陆,希望。如痴如醉地听着。
      我固执地相信他的话,妈妈一定没有死,她去了新大陆,并在那里等我。
      除了这个,我已不知道相信什么才能活下去。
      在陀陀的指导下,我开始四处偷钱,哪怕被人打断了肋骨也不肯停手,只是为了攒够一张上船的船票。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然后,我遇到了时海。
      我偷了时海的怀表。
      干的坏事多了,我的直觉变得挺准。时海一看就是让人感觉比较有钱的类型,更天助我也的是,他大概受了重伤,很虚弱。
      他躺在路边墙角,不知呆了多久,或许是不知不觉晕倒在那儿的。他的脸色惨白,明显失血过多。我本以为他根本没法动弹,但是他在我偷窃得手的瞬间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扣上了后颈,他的眼神冰冷彻骨,吓到了我。
      一瞬间我以为我大概已经死了。
      不知为何他怔了一秒,我趁机挣脱。
      他拖着那样的身体追上来,追了我好久,可恨我还甩不掉他,还被赌进了死胡同。
      这怀表有那么重要?早知道我就不偷了。选错了猎物,结果自己成了被追的猎物。
      好死不死,上次被我偷过的一群混混围在死胡同前面。他们是陀陀的竞争对手,有着同样的上司,却又有各自有势力范围。
      他们早就想除掉我。
      前有狼后有虎。
      我以为彻底完蛋了,没想到的是,时海会越过我和那群混混拼命。
      他每一招都快狠稳,完全不像受过伤的样子。形势完全一边倒,过去欺负过我的混混们叫声凄惨。我看得激动万分,差点为他摇旗呐喊。只是在解决完最后一个人时,他轰然倒下。
      ……逞能的啊。

      我把他背了回去,好生伺候了他两天。
      他的伤口纵深可怕,血淋淋不忍直视,能活着实在生命力顽强。
      我很高兴他动弹不得,这样他就暂时拿我没办法。
      医生是绝对没条件请的,好在小时候爸爸去采药时带我认了一些。我找到了止血的草药回来给他敷上,效果挺好。
      他轰轰烈烈地烧了几天,烧得昏天暗地神志不清。就算这样他都很克制,胡话说得低沉喃喃,听不清内容。
      我对他照顾地尽心尽力。这样的感觉让我有些新奇,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
      其实那个时候以我的冷血程度,绝对不单单是因为他救了我这一个理由。
      是什么理由呢?大概是见色起意。
      只是那时候我不懂,朦朦胧胧的,很想多看看他。他穿衣服不穿衣服都挺好看,可是现在的条件并不能给他换衣服。
      所以我光明正大地看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他的身体非常好看,宛如艺术鉴赏课上的大理石雕像,肌肉分布均匀,洁白且有微凉的弹性。
      为他擦身体的时候,我也会顺便摸一摸。手感甚好。
      等他有些意识的时候,也默认了我每天给他清洗。毕竟他的伤口需要卫生,在生存面前,小小的尴尬和羞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后来我胆子大了,对他腿间的物什有了好奇,这东西长在别的男人身上特别恶心,我看都懒得看一眼。但是他很可爱,所以他哪里都可爱。而且,我发现他对这里特别敏感,我盯着那里看时,他都会浑身僵硬。我觉得越来越有趣,一开始只是擦拭,后来试图用手戳。
      他忍无可忍,几欲起身,恼羞成怒地瞪我,表情像是要吃人。看我一脸茫然无辜,又认命地躺回去。
      他的眼睛闭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我觉得他是被我气的。

      每每回想,只能捂脸。
      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他们一定会教育我的。可是我从十三岁开始就被扔到了战场上,各种丑恶人性暴力血腥黄色垃圾都见识遍了,所以对于羞耻心这种东西,我不是没有,只是阈限值变得很高很高很高。
      我照顾了他很久,他终于可以勉强下床走路了。当然,人生少了很多乐趣。他再也不许我为他擦身体了。
      而我也要和他分开了。
      “为什么。”
      告诉他的那天傍晚,天空是朦胧的沙色。他靠着墙,声音和他的皮肤一样微凉。
      我说,“我攒够钱了嘛。明天我就要上船去新大陆了,跟你告个别。”
      他回头看我,眯了眯眼睛。
      我顿时感觉危险,摆摆手:“我没有卖你的怀表!放回你口袋了,你自己看!”
      “不是这件事。”他说,“新大陆?外面那个骗子告诉你的?”
      这让我非常不高兴:“陀陀哥才不是骗子,他亲眼看见我母亲上船了的。”
      “你母亲?”他冷哼,“你问过他没有,你母亲什么特征?什么时候上船的?有没有抵达目的地?”
      我语塞。
      “啊,是了,你的阿陀哥只负责坑人上船,不负责能否让你活下去。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在半路上遭遇了什么再被扔下海呢?大海茫茫,证据都消失地一干二净。万一目的地是地狱呢?到时候可是生不如死。还偷钱买船票,被人卖了替人数钱,傻子吗你。”
      我眼底泛起泪花,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我潜意识里觉得他是对的,可是我不愿意相信。爸爸死了,让我去找妈妈,可是我到哪里去找妈妈?我宁愿自己永远生活在一个自我欺骗的梦里,这个“妈妈去了新大陆等我”的谎言里。
      “不要跟我说那些。人命本来就不值钱,在哪里都可能死。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最后的可能性。就算找不到妈妈,就算其他地方糟糕,能比这里糟糕吗?”我咬牙。
      “这里不糟糕。”他擦掉我的眼泪,“战争会过去的,一切都会恢复。而且,这里有我,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他看向我的眼睛漆黑明亮,让人想到了星辰。
      他好认真。
      我突然不太敢对视他的目光,移过头去,脸有些发烫。他认真地像承诺什么,可是我不敢接受。
      我把今天分量的草药做好,也为他煮好了饭,才出门。

      陀陀在街角等着我,因为我这一段时间都没能给他交钱,让他很不满意。
      他一见到我,就心急火燎地开始催。
      “阿奈,船马上就要到了,你现在就跟我走。”
      “不是说明天吗。”为何变成今晚。
      “上面查得紧,提前了。这一船还差几个人,你赶紧补上去。”
      我的脑海里想到了时海,我只给他准备的今天的药和饭,我还没跟他告别。
      “我要回去一下。”
      陀陀拉住我:“回什么,现在就走。”
      我也急了:“我一定要回去一下。”
      “你走吧,你走了,船不等你。”他放开我,等我决定。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回去。
      万一赶得上呢。
      实在赶不上,以后还有船。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我刚一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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