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饼养狐狸》芝士效应

8、第 8 章

　　“阮小姐要喜欢那个户型可没有了，归属一位设计师，当然您要是喜欢也可以买下两层自己装。”

　　贺景岚怕阮窈窈入戏太深，又怕她职业提问的毛病犯了，见好就收：“芙笙半岛的景观设计就对面那人画的！地产直接送了他两层，你看这边行了，我给你算方数价钱。”

　　阮窈窈听出来到此，看房的戏差不多可以杀青了。

　　“预算打点折啊，我下次带爸妈过来，他们喜欢再定。”收了尾，情绪卡顿了一下，接：“你这钟数是不是算下班了，隔街的那个悦雅五洲城好像也OK，那个盘你们熟吗？”

　　店长一听，贺景岚是新人他才来跟单，也就是当开个路，带上道了后续的追踪服务他可不想参与，更别说耽误下班，业绩嘛本来就得销售自己往前冲不是？

　　“小贺这样，悦雅你上次也跟我们去过，我下班还约了另一个客户，这边你带阮小姐对比两个盘吧。”

　　贺景岚嗯嗯嗯埋头写预算，只当阮窈窈要再看房是打发店长先走的借口。

　　三人走出芙笙半岛的大门，店长先打车撇了。

　　“走吧，吃什么。”

　　“不吃，看房子。”

　　贺景岚：？？？

　　阮窈窈：“我要租个房子。要小区。”

　　贺景岚：？？？？？

　　阮窈窈:“不住家里了，越快越好。现在手头上有租单吗，带我看吧。”

　　这俩人一直自命丧并元气着，什么好事马上庆祝，什么倒霉随时倾吐，阮家的纷扰她也听晓，没想窈窈的解决办法是搬家。

　　“行，就现在看。我给你找啊……”贺景岚多也不问，资料一夹胳膊，开始翻手机。

　　阮窈窈抽起扭曲贺景岚的那叠芙笙半岛资料：“房子我要求不高，价钱你帮着对比就成。”

　　“就这后面吧！凤居里！”

　　……

　　阮窈窈预想应该找公寓，单间或者独立小复式的，但是凤居里就是家用户型的小区，最小都有八九十方。

　　“我要不了那么大，单间那种应该月租一千二三，这三房的我不白交费吗，换了换了。”其实她还挺喜欢这间1802，业主一看就是个妹子，灯饰和家具都是配套灰白调，不专业的品鉴术语就是现在蛮流行的性冷淡风。

　　“三房正好啊，你一间我一间，剩下一个衣帽间，你看，还有全身镜和挂烫机呢。”

　　阮窈窈正试着电，一掌盖住一排灯键，“啪——”全厅所有的灯都亮了，也很确信自己听清楚了。

　　贺景岚：“这个百叶窗还行。”

　　贺景岚：“你知道嘛，凤居里的基本简装都是开发商统一的，所以人家都叫它居里酒店哈哈哈哈哈！”

　　贺景岚：“有没发现门只有一道？也跟酒店的门卡设计很像，所以一些本地老人家就不喜欢，不过年轻人喜欢，租房率很高。”

　　“你现在这种销售口吻就很让人有成交的欲望。”阮窈窈点评，“可是怎么到现在还没开成单。”

　　“我这样跟人推房，能买下来的怕是看上我而不是看上房了。”

　　“哦你想得美。”

　　贺景岚拉着阮窈窈兜了同小区的几套房，一致认为就是最开始的1802好。

　　阮窈窈自诩有选择困难症，但都是在挑衣服颜色方面的无关紧要，大事反而向来果断，而且都没带后悔的。抽起了1802的钥匙。

　　贺景岚食指穿进钥匙圈，勾回自己手上：“姐姐，按程序走行不，签了合同才算。”

　　“租房又不讲价，我们看好就是定啦。走了走了，好饿，宵夜一顿！”

　　一溜电梯下来，两人围绕到底是庆祝阮窈窈脱离原生家庭的屋檐苦海，还是庆祝贺景岚开成第一张租单而踢皮球。最终达成共识庆祝互为舍友，AA。

　　大门口的西装中介们还没散完，三三两两举着放盘信息的牌。

　　“景岚！”

　　灯绿了，她俩抓紧要过，被一个男声叫住。

　　“萧许？你也带这边的盘？”萧许和贺景岚早前是同事，最近提了去分店当店长。作为小前辈，他比较“护犊”，帮了贺景岚不少，让她上道不至于碰壁太惨。

　　“这我朋友窈窈，不是客户。”

　　阮窈窈第一次见萧许，旁边还有一个男的，也是穿了西装。

　　“下班了，正要去吃饭，你们呢，一起？”萧许边走边问。

　　他们走近，阮窈窈有点脸盲，但不说话的这个男人忽略不了的眼熟。

　　“你们三个同事，就我一个外行啊，等下就可劲儿举着筷子聊吧，我专心吃。”贺景岚已经明明白白地把“埋单的人送上门来”这种心思写在双眼皮上了，阮窈窈笑应。

　　“你可以边吃边采访我们啊。唔……比如楼市供需的波动？”

　　“这得问住建局呢。你……哎你怎么知道我是记者？”阮窈窈猛地抬头直视他，须臾之间脑路已经闪过许多类似“哈哈哈哈哈我一个实习的也有群众粉丝了吗？”、“天呐好有荣誉感，证明我们的节目收视效果不错哎！”等等。

　　对方显然没有一个粉丝该有的热情，被她好奇的眼神晃了，食指和拇指伸出一个距离比在脸侧：“随便蒙的。”

　　阮窈窈摸了摸耳垂。

　　唉，什么群众基础，新闻效应。她今天戴了一副摄像机造型的耳夹。

　　首饰无感其他，梳妆台三个立架挂满都是耳夹。

　　阮窈窈脸皮厚，也不尴尬：“看来这比我工作证好使。以后去哪都靠刷脸得了。”

　　“你脸大的，小心闭门羹。”贺景岚损。

　　萧许是真饿了：“你们原来要去万达吃啊？走我带你们撸串，拐个角就到牌坊街，不用等这灯，十字口的老久了。”

　　这一片原来是典型的城中村，地都是农用或者荒弃，后来几个开发商钱多人胆大，手脚麻利地征收拆迁，不几年光景，冻鸣路这边的楼盘就旺得风生水起。

　　牌坊街夜市和背对背拥抱的小区布局格格不入，但一时半会儿征不动，旧时是墟，初一十五赶集卖货的好地方，民国保留下来的青砖骑楼，绕成一组商味浓厚的图腾。

　　人间烟火值不值得，这里也有点话语权。

　　虽然过了最正的饭点，但是附近圈了块新小学，工地刚刚歇工，工人们摘了安全帽，扎进牌坊街的大排档拖凳子加位，茶水自理。

　　萧许轻车熟路地带到“肥姨炭烧”点上一堆，回头问她俩要加什么。

　　贺景岚说够了。阮窈窈收拾唯一一张刚走客的空桌，碟子签子还狼藉着：“我去隔壁买点饮料吧，你们喝什么。”

　　“阿越已经去买了。”萧许擦擦凳子，“记者收入不错啊，这么年轻能买房了。家里有赞助吗？”

　　“就看一下而已，没看中。”

　　“萧许，一起的是新同事吗？你那个分店的？”

　　“那不是新同事，也是我朋友。”他笑，把脖子上挂的销售名片摘下来，“你们逮着谁穿西装站小区的都像卖房的吧。”

　　“也不是，卖保险的也这么穿。”贺景岚一本正经地举例。

　　“卖车的也是哦！”阮窈窈补充。

　　“这么说西装是销售的皮了。”萧许又去老板娘那调了两碟酱料，“记者平时不用穿西装吗？”正对着贺景岚坐下。

　　阮窈窈面对着街坐，桌椅都特别矮，脚怎么放都不对：“我芦汐台的，哪有那么正式，报的都是民生小事，又不是去人民大会堂。”

　　“哎你别说，我觉得真正的人民大会堂得是这里！全是人民！有没有！会面食堂！”

　　贺景岚甩甩手打住萧许别尬幽默了，并不好笑。就算在管辖内，她也不把萧许当领导。

　　黎见越回来，剩下一个背靠街的位置。看了一眼，说：“我和你换个位置吧，记者。”

　　阮窈窈懵了一下，说好，站了起来，刚好阿姨端盘子来，阮窈窈往贺景岚那偏了偏身子，萧许又开口了：“阿越这领导范儿啊，领导都喜欢包间最靠里的座位，谁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你也太不绅士了，这是上菜位，怎么能给女孩子坐，我来我来，别滴到油了。”

　　一来就换成了俩男对坐俩女相望。

　　萧许和贺景岚果然是同事，同步拎起韭菜先哧溜起来。

　　阮窈窈又在细微地调整坐姿。

　　黎见越把平板电脑包顺手给阮窈窈一提：“麻烦记者帮我抱一下包可以吗，比较贵，地上不安全。”

　　萧许不得劲了：“哎阿越你今天怎么事儿事儿的，放自己腿上不行啊。”

　　“我腿太长。”

　　“就放我这儿，不碍事儿。”阮窈窈却似乎欣喜地接过。

　　贺景岚心里呸了一声，咀嚼韭菜暗嘲阮窈窈花痴。

　　阮窈窈却不用懊恼这裙子怎么站着显得清高坐着这么骚了。觉得这无礼真合适。

　　萧许是个话题飞跃者，一下子能跳好几个头，逮什么聊什么，气氛倒也可以，阮窈窈很少吃烧烤，今晚觉得肥姨的手艺确实确实不错，“人民大大的会面食堂”也不错。

　　直到黎见越的手和她的手撞了许多遍，她发现他是左撇子。

　　都说习惯用左手的人更聪明？

　　阮窈窈也不知哪里听来的说法。反正像今晚一样，她是一个喜欢倾听的人。

　　听？

　　阮窈窈忽然侧头：“那个，我们之前见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