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烬》荒郊野外

9、第 9 章

　　第九章落雪
　　晟京在东晟之北，不过十月底，便飘起雪花来。辞了言桃兮，她便闭门谢了客，那些姨娘，她着实懒得应付。命下人取了灰花炭，摆了一壶酒在西月阁，言安南裹着大裘，倚在栏杆旁，静静地看着雪花落下。忙起来倒不觉得，一闲下来，就想起她刺杀淳州知府的那个夜晚。那天的雪，比今日可大了许多。她记得她离开明潭时，师父说这天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晟京，他不求自己忠心不二，但求自己行止由心。她当时……她当时明明不想杀淳州知府的！想着，两行清泪就流下来。
　　海棠从未见小姐掉过眼泪，就算是被老爷责罚，也是一声不吭。“小……小姐。”
　　言安南仰头将早已冷了的酒一饮而尽，看着白茫茫的侯府，水榭楼台，奇巧景致，全被大雪覆盖，纵然再巧夺天工，也凋敝在一片白中。“海棠。你说这府里的下人是不是都懒散了？这雪都将侯府整个淹没了。”海棠从未见过这样的言安南，斟酌着“这几日雪下的厉害，晨起午后都扫了一遍，小姐若是看不过眼。奴婢这就吩咐他们再扫。”
　　“不必。就这样吧，至少京城也干净些。”言安南嗤笑一声，抹去眼泪。这两年，楚王口味越来越大，她手上的人命也越来越多，一开始她还纯粹的执行任务，后来她同京城的人打交道多了，愈发觉得不对劲。她到底……到底杀了多少良善之人呢。
　　寒风萧瑟，湖面泛起阵阵涟漪，虽不是最冷时候，岸畔的梅花已然旺盛，远远看去，竟像是片片云彩，吞吐间俱是幽香。只可惜如此美景，并不得十三皇叔的心。在他看来，竹子比这梅花要美上许多。
　　“王爷，京里都安排好了。”卫淳恭恭敬敬的递上密函。十三皇叔放下笔，拆开密函扫了眼，冷笑一声，将密函投进火盆。“皇陵那边怎么样了？”“都请师傅们细细查过了，除了边角老化，并无大碍，那些边边角角已经修缮过了。不过三五日，就可以回京了。”成州这边虽然闲散舒适，但他却盼着回京，在他眼里，王爷更适合在京中把玩权力。
　　十三皇叔眯眯眼，他对皇子之间的争斗并无兴趣，不过眼下，他确实需要回京，那位就要来了。那男人可不似他的侄子这般蠢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