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满腹经纶的女子有什么不好？》刘二十三

6、六、挥之不去

　　夜深人静，尘埃落定，整个小区被静谧写实、黑暗笼罩。
　　撇开帘子，立于窗台，倚靠一侧，李仁慈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平和：这是在期盼着什么奇迹的发生？对方不喜欢地如此明显，他点破不说破，给足了面子，自己是要撞了南墙，头破血流后还要继续翻墙自寻伤害吗？蹑手蹑脚跑去卫生间，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长得如何，又后怕起，估且退缩了回去。
　　工作的闹钟响起，刺耳之声被掐灭，她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睡下去，不知过了多久，猛然惊醒，慌慌张张，拿起衣服套上，冲到卫生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凉水上脸，母亲刘丽赶到身旁，一手拿着早餐，一手握着水杯：“别急，和平时差不多。”
　　“就不该贪睡那几分钟，妈，你怎么起了？”
　　“我今天也要出差，慢点，把这个带上，路上小心。”
　　一早忐忑的心情以为可以用业务来平复，哪知这一天也过得惊心动魄。
　　“小姑娘，把那个钱还给我，我来换一张给你。”
　　“不好意思，这是张假的，按制度，没收。”
　　“什么玩意儿，叫你给我，这是听不懂人话吗？你不给，我就、我就把这儿砸了。”随之而来的敲击声、叫骂声弥漫在角角落落。
　　主任拿着纸币正反两面看了看，在点钞机里过了几遍，玻璃之隔，一面暴跳如雷，一面淡定如水，李仁慈试探性地瞅了瞅，未料与客户四目对视，似乎一瞬，对方便没了横气，反倒是她看了又看。
　　“收！”
　　眼睁睁目睹着钱被加盖硕大的蓝色印章，客户忽而号啕大哭：“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的收入，哪个不要脸的孙子骗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啊。”
　　履行完所有程序，客户仍旧霸占着柜台不肯离去。
　　“大妈，您还存吗？”
　　“不存了，把钱通通还给我。”
　　“别生气嘛，于情我同样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于理我不得不这样做。对了，最近存款利率调整了呢？存吧？现金放在家里也不安全。”
　　大妈听到感兴趣的东西，态度缓和，道：“利率多少了？”
　　“右手边，看下。如果近期要用，存个短期的，如果不用，三年利率是相对高些，这个还是要您自己抉择。”
　　“服气了，叫你给我都不肯的，唉。”
　　客户办理业务后即离开，三尺柜台恢复到了往常一个接一个的秩序，突发状况时有发生，小小营业间里金钱在流动，人生也百态。
　　吃着饭，瞄了眼手机后，心情大好极了，有个人终于主动联系她了：想咨询下你有关房贷利率的事。
　　“贷款的细则我不是很清楚，稍等，我去问下客户经理，想买房子了吗？”作为银行人员，有术业之分工，对于非柜面业务及贷款方面事宜，她确有些懵懂。
　　“对，有这个打算，为结婚准备。”
　　都要结婚了吗？她内心骤然间翻江倒海，像发生了海啸，忘记了这本是件可喜可贺之事，直到耳边徘徊起滴滴滴的声响。
　　同事好几次喊她，可是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又怎么听得清一字一句呢。青青见其眼神暗淡，不在状态也不再多言。
　　躺在自家沙发上，李仁慈精心组织着文字，删删减减，好不容易发了出去：“现在房价比较高，政府的限价限购等政策已陆续出台，房贷利率也居高不下，国家已经严控资金流向房地产领域，银行不止在规模上加以控制，连放贷效率也大不如前，你看还是再等等？不是刚需的话，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买，当然如果是必然，那总之无所谓的。”
　　这一次，她不再苦苦守候对方的回音，吃完晚饭便同父亲出去散步了，小区外的小区，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不断划破天际，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的理念，催人奋进也让人焦虑。
　　手机响起，纳闷着，青青怎么这个时候来电了？
　　“我分手了，心情好难受啊，想找人说说话。”
　　“好，你说，我有的是时间。”
　　“认识两年多，无论性格还是兴趣上，我们都很相近，期间有不愉悦的地方但吵吵总会好，我以为可以一直在一起，可怎么我一提结婚、见家长之类的话，就被训斥，变成无法沟通的人了，已经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不谈这个呢？”
　　“对啊，那他就不着急吗？”
　　这一问，道出了青青藏在心底的在意，声音听上去更加沙哑：“他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好，如果结婚的话，他说会感到很形式也有负担。”
　　“那么，既然三观不同，早点分开比较好。”
　　“我还是很喜欢他，两年多的相处，说分就分，我到底哪里不好？”
　　“青青，不适合的还是直接换吧。”
　　这样的话，她李仁慈怎么会脱口而出的？好奇怪，直接换，说得出，做不到啊。关于自身，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如此喜欢刘宇，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如那时的惊鸿一瞥，他在楼下，她在楼上——“美女帮忙把篮球扔下来吧”；又如那里的一花一草，她俯身赏花，他随手一摘——“好看，送你”；还是青葱岁月中，他是光芒万丈的班长，她是毫无头衔中的一员，无法避免的喜欢，无须招之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