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NO.4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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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大人……”
女子隔着层层薄纱注视着木榻上的身影，一席对襟宽袖黄衣，蔽髻盘发，步摇轻坠，美目盼兮，笑容温婉。
“陛下口谕，望国师准备好祭典，以扬我大晋威严富虞！”
“知道了，多谢唐尚书。”
女子完成明德帝快马加鞭传来的讯息便行礼退下，这位国师大人太过神秘太过危险，若非传信工作一贯落在她身上，她完全不想踏进国师住所半步。
这位国师生得颜色倾绝，眉目含情，偏偏手段残忍，脾性古怪。宫中女子尚不知其行事性格前，多有青睐，但自从这位国师当着国师殿宫女太监的面处死一名试图爬床的婢子后，再无人赶往前凑。
三年来，国师除了占卜祭祀，再也没有踏出国师殿半步。旁人只知国师传闻，却从未见过真人，即便是如今被禁足的当朝太子亦是机缘巧合见过他一次。
纱幔后的人自持黑白两子对弈，殿内静谧无声，唯有棋子敲击棋盘的三两声。
等到国师将一盘棋下完，天边的太阳已然西落，与远方的大树齐平。
“那人有消息了吗？”
“回大人，宫外暂时没有任何消息。”不知从何冒出来一个灰褐窄袖束腰长袍男子，恭敬地回答。
“简庚，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宫外探查。”榻上男人轻撩秀发，笑意莫名，“若是找到，直接将人带回，死生勿论。”
“是！”
待人走后，国师才起身走出纱幔。黑发如瀑垂散，眼神慵懒，眉眼如画，一身白衣胜雪，偏偏气质诡魅，不似神仙反倒如同妖孽。与谢尧臣要找的许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或者说就是本人。
“很快了……我们就快见面了……唔……”国师突然紧抓胸口，脱力蹲下，轻轻喘息希望能够减少疼痛。“若若……”
……
刘博仁又在抚顺郡待了几天，这才吩咐下人准备行囊回宫，这期间，也不知这人是否为了坐实金屋藏娇，连院子都不让谢尧臣踏出半步，强制隔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再过一刻钟便要启程回宫，两人却是依旧坐在后宅小院石桌前干耗着。
谢尧臣面色极差，身上冒着沉沉黑气压，侍卫侍女胆战心惊，偏偏惹事的正主没发现似的，笑眯眯地饮着小酒。
“小先生，莫不是只愿与我在此生活……”谢尧臣不搭理他，闭目养神。
刘博仁这厮那可谓没脸没皮，谢尧臣不搭理人，他便自己凑过去。杯中酒水饮尽，身子前倾便要用冰凉的酒杯去戳对方依旧缠着绷带的脖子。
“先生，痛~”
谢尧臣眼都没睁，准确无误抓住对方的手腕。
“先生，我痛……”刘博仁继续矫揉造作，眼眸微转盯着旁边捧衣侍女，那几名小姑娘当场被吓得直挺跪下，声音响亮，听得人眉头一皱。
“谢……公子……求您……换衣……”
谢尧臣冷眼看向托盘上鲜艳如血般的女款衣袍，“即便我如今模样许是有些阴柔，殿下直接让我穿女裙未免有失君子之风……”
“先生误会了，皇宫内除了女子宦奴是不允许外男歇息的。”刘博仁一番话说得是相当的诚挚，要不是谢尧臣不傻都快要相信了……
“殿下，草民虽不似孔圣孔武有力，但也有六尺余。着此衣物岂不不伦不类，叫旁人看去，有失殿下风范……”这个朝代一尺相当于谢尧臣那三十公分，感谢此次设定身份已有二十岁，没有压他正常身高。只是在大学期间，过得有些劳累，身形偏瘦。
“皇宫戒备森严，草民一介凡夫俗子随殿下一同进去实在多有冒犯，何不将草民安置在外，若殿下有命令，你我里应外合，也少些事端，更容易行事。”
“美人，你既唤我殿下，为何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刘博仁温柔褪去，只剩皇家威势，“你乖乖去穿好我们回宫，否则，我便与你在此耗着，只是每隔半盏茶，我便叫人杖杀一人，直到你愿意穿为止。”
闻言，那几名侍女惊恐地磕头求饶，带刀侍卫得令去里屋要将刑具抬出，谢尧臣眉头紧皱，这个该死的封建王朝……
刘博仁笑着坐好，又给自己倒了杯美酒，轻抿。
“……给我吧。”
“还跪在地上做什么？等着本皇子扶你们起来吗？”
“奴婢不敢！！！”侍女们齐刷刷站起，忍着疼痛跟谢尧臣进里屋换衣。
刘博仁眉眼含笑，直到谢尧臣走出来，看到那一身黑的斗篷，脸色也跟着黑沉。谢尧臣微笑着往前，行走间依旧能看到那抹艳如烈火的衣摆。
“先生这是打算去做贼？”
“殿下说笑了，草民惧寒，那身衣物太单薄，如今寒冬冷风，若是害了风寒，难免耽误殿下要事。”伺候他穿衣的侍女们全程低头，侍卫们在看到谢尧臣这身装扮后也是猛吸一阵冷气。
“三殿下，时辰到了，该出发了，再晚便赶不及落钥前回宫。”管家杜山及时赶来，挽救了婢女侍卫们的小心脏。
“走！”刘博仁甩袖先走，又突然停下转身扯着谢尧臣右手将人拉着走。
“殿下，我面皮子薄，还请殿下见谅。”谢尧臣虽然下了某人脸面，但衣服穿都穿了，也不能再让这个喜怒无常的人去随意砍杀了那些无辜的年轻姑娘小伙。
这句话格外有效，刘博仁转怒为喜，手上动作也轻柔不少。
“杜山，他们这月月奉多加十两。”
管家一脸茫然地记下，目送二人坐着马车离开。
高兴时赏赐银器绸缎，不高兴时赏赐刑罚，人命当真是不值钱……
抚顺郡离宫墙不远，但也有一天路程，马车快赶也在第二天傍晚才到。
巍峨高墙，权势之地。
刘博仁领着谢尧臣大摇大摆地走回宫。他那股看别人穿女装的新鲜劲过去，总算开恩让谢尧臣换了侍卫的衣服跟着。两人一路无话，宫女太监看到两人要么远远转方向假装没看到，要么应付地行礼。
三皇子刘博仁，生母地位卑贱，加之生产时惊吓住又没有好好调养，没几天就去了，因此被明德帝扔给了后宫里的一位年事已高的妃嫔养着。
本来那位妃嫔还算温婉，五岁前过得尚可，可怜红颜薄命，那女子不知得罪了哪个受宠的宫妃被设计落水，天寒地冻，无声无息死去。若非刘博仁早起请安，都无人知晓这人半夜被淹死了。
更可悲的是，那宫妃死去那日刚好是明德帝寿辰，如此被诸臣进言不祥，定是由灾星降世，养在那宫妃膝下的便成了灾星二号，从此没人管，被放养在宫里，养成如今的阴晴不定的性子和柔弱的身子骨。
宫中无望成为储君的，及冠便被封了王扔出宫外，而刘博仁因为无人在意无人提醒，都三十了，依旧在破落的宫殿里住着，身份也尴尬。
谢尧臣全程看着传闻应该凄凄惨惨地三皇子刘博仁走进与外表破败内里奢华的宫殿，跟哆啦A梦的任意门似的，屋外是垃圾场，屋里是黄金屋。不由掩面失笑，这人都是重生的，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任人宰割。
“美人方才的表情我很喜欢……往后也要多多怜惜本殿。”
谢尧臣：“……”算了，找到许殊就把这人踹坑里。
刘博仁目光如炬，面容满满，也不知那神奇的脑子在想些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
“娘娘，那位回宫了……”粉衣小宫女开心地冲进内殿，俯身在女子耳边低语。
那女子粉面红唇，眼含星光，一笑更是如春日暖阳沁人心扉。
“当真！阿……郎他终于回来了……”女子显然怕隔墙有耳，欣喜过后拼命压低声音，“小桃，你明日……不……过些时日……罢了……”
“娘娘……”
“我如今已非完璧之身，又是他人妇，如何有脸面见他……”女子低头无声哭泣，身上是化不开的愁怨，小桃咬唇慌张地环抱住女子，轻拍她的后背。
“娘娘，对不起……小桃错了……”
“小桃做了什么错事，惹本宫太子妃生气……”门外男子声音粗犷又飘忽，吓得里屋两人面色一白。
“奴婢知错，求娘娘责罚！！！”小桃当即跪倒在地，磕头匍匐在女子脚边。
“太子，小桃只是为我讲了些话本故事，臣妾听着这故事悲惨适才吓住这小丫头，您莫要开罪与她，可好？”太子妃柔柔一笑，起身牵起太子右手，眉眼微红，楚楚可怜。太子看着便已醉倒在这股柔弱温情中，哪里还顾得上无关之人。
小桃咬牙，听从自家小姐命令退下，红漆木门关紧依旧拦不住内殿的羞怯浪潮。
当朝太子无能被罚，剥去太子称号却依旧住在东宫。明德帝没有提起，大臣也不敢做那只枪头鸟。
明德帝让这人思过祈福，告慰灾祸中死去的百姓，然后这人却是个拎不清，或者不以为意的，只知红袖添香。
每日做做样子祈福后，便又去寻欢作乐。
美人美酒佳肴，那是一样不愿少。宫中侍候的宫女太监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哪日明德帝驾临，见到如此废太子荒诞行径，转而迁怒他们。
那废太子也不知什么缘由。
原本未废前只在初一十五不情愿的过来太子妃这，被废之后却见天的来了太子妃这。
午夜殿内令人耳热的声音才渐渐停熄。
太子轻抚太子妃眼尾，动作温柔地逝去对方滚烫的泪珠，眼中却没有半分情意。
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半晌，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太子妃可得争气些……”想起前不久从附庸家族那得到的消息，太子眉毛微扬，怒火中烧，“本宫才是真龙之子，那个位子也只有本宫能坐！那些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本宫争！”
太子眼神冷冰冰地看着陷入昏迷的娇弱太子妃，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药，一手掐着太子妃两腮，强硬地喂药。
殿内炭火通明红烛帐暖，殿外白玉生烟风声萧萧。
今夜注定无眠。
月下凉如水，宫廷寂寥声。
谢尧臣穿好夜行衣，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刘博仁的宫殿。躲在暗处窥伺的人全都安静地陷入梦乡，破败的宫殿静谧的可怕。
怎么感觉越活越回去了……谢尧臣快步越过墙瓦间，躲开夜间巡防，在皇宫内游荡。以前执行部刚成立没有人就算了，怎么现在有人了，我还没法落个清净……
指尖指环微闪，红线往外飘出，在前方引路。
这便是技术部借助从星际位面得来的线索而紧急赶制的捕捉器，只要捕捉对象离谢尧臣不超过一公里就能够获得他的位置。
谢尧臣跟着红线来到一处典雅静谧的宫殿，大殿正中央牌匾龙飞凤舞“国师殿”三个大字。
虽然早有预料，但事实真的摆在眼前，却依旧让谢尧臣有了片刻的迷茫。
行踪败露，国师殿隐在暗处的人便持刀相向。
“住手！”
“许殊……”
出声那人走出宫殿，面上带着格外熟悉的笑容。
“尧尧，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NO.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