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她总是不过来》九节狸子

4、第三章 窗外的一片

　　窗外的一片枫叶飘进了屋内，冷梓伊下床捡起枫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多了，至少能正常走路。她急匆匆的掠过阎枞何，向旁边的房间走去。
　　她的手扶在门上，却一刹那没了开门的勇气。“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她的脑海里蓦地出现了十年间的每一次见面。
　　轩辕名从未让她见过囚禁阿姊的地方，阿姊虽是衣着华丽，却难掩面容苍白，好似下一秒便会魂归西去。倘若，倘若阿姊真的离开，她一定会将轩辕名千刀万剐，凌迟至死。
　　“小伊儿，进去吧。”阎枞何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只轻轻用力，门便开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几不可见。冷梓伊有些不太适应，刚回头便听到阎枞何的话：“她久处在黑暗之中，还不能见光。”
　　冷梓伊点点头，走到床边。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轻轻的唤了一声：“梓伊？”
　　“阿姊，是我。”冷梓伊坐下，拉着阿姊的手。
　　“别担心，我没事的。十年的苦难都过去了，总会好的。”冷梓眠的声音很小，可冷梓伊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觉得阿姊太过平静，她难道不恨轩辕名吗？是轩辕名毁了他们冷家，不想报仇吗？
　　或许阿姊放下了，也或许只是在安慰她。但是：“阿姊，我一定会为冷家报仇的。”
　　“阿姊不阻止你，只希望你好好的。”冷梓眠的声音愈来愈小，仿佛用尽了力气。
　　“阿姊，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冷梓伊帮冷梓眠掖了掖被角。
　　出了房门，冷梓伊直接问道：“我阿姊身体怎么样了？”
　　阎枞何一改往日的嬉笑面孔：“很棘手。辰九已经诊看过了，她体内的困魂钉留不得，也取不得。”
　　冷梓伊有些慌：“那怎么办？”随即她又合了合眼，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阎枞何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反而更伤人。古书有载，南方有位神医，行踪不定，救人与否只看心情，但从无失手。这传说已流传数百年，真假难辨。虽然他已下令派人访寻这位神医，但能否找到还未可知。或许神医作古，他的弟子还在。
　　转眼间一年已过，又是一个深秋。
　　这一年来，冷梓伊为“司罗殿”分殿处理有关姜国的事宜，倒是积累了不少关于轩辕名的情报。只可惜，这一年未能找到为阿姊诊治的神医；不过那阎枞何倒是费了不少心力，她自然是心生谢意。
　　“小伊儿，我打听好了，这南边有座神山，叫岐竹山，周围的村民平时难以进入。我想不如去探查一番，也许能有神医的下落呢。”
　　这称呼冷梓伊不知纠了多少次，次数多了也就随他去了。“好，我们即刻就走？”
　　“也可，不过可能在年前赶不回来。”若是真的怪脾气，怕是要磨上好一阵子了。
　　“这般远，要带上阿姊吗？”冷梓伊怕阿姊受不了这般远的奔波。
　　“自然要带上，放心，有辰九看着，自是不会出事。我们慢慢赶路，也好散散心。”
　　冷梓伊一下便想起了阿姊这十年来可是一直在暗无天日的冰室中度过，那一寸寸的困魂钉她看着便疼；听了其中缘故更是又怒又怕，怕阿姊这挺不过这一关，又恨轩辕名恨不得挖骨剜心。
　　十指指甲嵌进手掌，她猛地闭上眼睛，那种恨意仿佛能轻易地掌控她，逼着她，推着她，让她和轩辕名同归于尽。她被百姓冤，被万民嘲，都比不上冷家灭门之仇。
　　她迟早要让轩辕名尝尽苦楚。
　　身旁的阎枞何见冷梓伊紧绷的面庞，心知她又想起了冷家之事。于小伊儿而言，这不单是一桩灭门之仇，更是心魔。
　　对一个不到九岁的孩子而言，当时的一切堪比地狱。
　　“小伊儿，小伊儿，你有听吗？”阎枞何轻捏着冷梓伊的手，“你这一年来也是四处奔波，不如趁机四处看看，也好让你放放松，如何？”
　　冷梓伊点点头，不愿多开口，生怕自己牵连无辜，转身向阿姊的屋子走去。
　　冷梓眠身子骨弱得很，在冰室的十年，她除了一间屋子哪里也不能去，以致出了冰室难以适应。这一年来调养也算稍有起色，但总归伤了根基，难像寻常人那般。
　　“阿姊，听阎枞何说，南方有神医的消息，我们过去瞧瞧？也算散散心，我也想出去玩。”冷梓伊知道阿姊最疼她，她若说想去阿姊定是要应下的。
　　轩辕名，这心魔她们都难以摆脱，这恨她们要背负一生。但都比不得阿姊的病。
　　冷梓眠低头思索了一会，应下了：“好。”她也想撑到轩辕名死的那一刻。
　　深秋，一辆马车从姜国静静驶向南方。
　　岐竹山，常年白雪覆盖，即使是山脚也有零星雪迹。冷梓伊一行人在山脚转了几圈，才发觉竟是有阵法。冷梓伊虽说在战场呆了十年，见过的阵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被难住了。
　　阎枞何抱着胸靠在马车上：“小伊儿，这阵法不过为了防止有人进山罢了。”
　　“那该如何破？”
　　“没得办法，只好硬闯了。”阎枞何一个飞身来到冷梓伊身边，随着山顶的方向走，每每心生异样便挥手打上一掌，不多时便走出了阵法。
　　“你毁了这阵，山上的人怕是会生气。”冷梓伊不免有些担心。
　　“他既怕我们扰了清净，自然会早些现身，也免了我们去找。”阎枞何打得一手好算盘，也不怕惹人恼。见了面，他自然有办法叫他答应治病救人。
　　岐竹山行至半山腰，雪正是最厚处，马车再难前行，冷梓伊特意为阿姊披上大氅，一步一步走上去。走了多半日，远远可见山顶的一片郁郁葱葱。
　　“这岐竹山可真是奇怪，山顶倒是一片葱绿，太反常了。”冷梓伊不免心生讶异。
　　“倒说不准正是有神医在呢。”冷梓眠淡淡地说。
　　日落西山，残阳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