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境 0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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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儿好像不是你家小朋友的梦境啊，怎么，攒功德攒着急了？跑出来接私活？”
攒功德是每一个猎梦师在不生不死的无妄之境唯一的盼头，每次猎杀妖兽和恶灵都可以获得数量不等的功德。
无妄之境不同于冥界，不是每个人死了之后都得来这儿报到一遭，如果非要把它用人间的一处地方来形容，残疾人活动中心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这里基本都是半死不活的游魂和魂魄不全无法投生的残魂，总之，就是没死透的，算是残疾的魂。
成为猎梦师只是来到无妄之境的其中一个选择，除此以外，游魂们还可以每天去不同的梦里充当背景墙路人甲之类的，就像十四年前的许幻那样。
不想当厨子的司机不是好裁缝，无妄之境也一样，谁都不愿意当一辈子的背景墙，在无妄之境等到自己死透的那一天再直接去投胎。
成为猎梦师就相当于签了卖身契，主动放弃了轮回的机会，也就是说未来的某一天你在人间的身体真的死透了，你也不能再去冥界投生了。所以攒够一定数量的功德可以和梦仙阁申请获得一定补偿，比如地府一日游啊，人间三日游什么的，总之就是可以在除了无妄之境以外的地方溜达一阵子。
私人猎梦师的待遇比普通的猎梦师要好很多，他们的梦主一般都是像陆阡陌一样拿梦魇当家常便饭吃的人，就相当于有固定的收入，普通猎梦师就是接零活的，前些年猎梦师的数量还没那么多，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地府里跳槽的鬼差们也来抢生意，总之普通猎梦师的竞争十分激烈。因此，梦仙阁有明确的规定，私人猎梦师只能在自己的结界只能猎梦，不能随意到其它梦主的梦境中与普通猎梦师抢功德。
“哼，这种私活儿，我不稀罕。”
“不稀罕？怎么，你去人间的功德在这小子身上攒够了？”
“你管不着，我去不去和你也没关系。”
“哎哟，咱们俩也算是老熟人了，怎么能没关系呢，你不去人间，那我托付你的事儿怎么办啊？”
吴冥提醒他道：“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求我说想活个明白，想找回以前的记忆，想知道自己在人间的情况，想去人间看看。要不是我好心告诉你这孩子是个招梦魇的体质，帮你盯了六年，你以为这么大一块肥肉还能等到你从梦仙阁回来吗？”
吴冥看了一眼陆阡陌接着说道：“我要是早料到自己有这么一天，我早就从地府辞职来这小子身边做猎梦师了，说不定现在攒的功德都够我去人间半年的了，你呢，你攒够了一个月没有啊？”
“一个月，想在茫茫人世里找回自己的身世，那就是大海捞针，更不能指望你再帮我办事了。况且”，吴冥瞧了瞧许幻后背上的伤，嗤笑了一声：“况且你最近这战斗力有些下降啊，人面鸮而已，虽说这玩意儿狡猾了些，但无妄之境里谁不知道你的红风刃快如迅风，你要是搞偷袭，它都来不及反应。”
“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地打一场，偷袭，那是你的强项。”
“哎，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兵不厌诈，好用就行。你也知道你在其它梦主这里猎梦是违反规矩的，所以，趁着还没有其它猎梦师察觉这里，你不如把上面这只人面鸮让给我，也好过让你家的菜鸟小朋友去冒险。”
菜鸟小朋友，如果陆阡陌知道自己被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说成是菜鸟，一定会气的炸毛，这个时候再告诉他刚才推他摔倒的就是吴冥，陆阡陌的性格一定会诅咒吴冥的秃头十年长不出一根毛。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是同意了，那我走了啊。今天在这里碰见，说明咱俩缘分未尽，作为在地府当差数年的过来人，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把感情这东西看得太重，到头来人家未必领你的意，憋屈的只有你自己，别以为我猜不到你那点儿小心思。”
“我能有什么小心思，你倒是说说看啊？”
“那我索性就说明白些”，吴冥指着不远处的陆阡陌说道：“这小子对你有恩，你一直都记着，你俩相处了八年，你扪心自问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私人猎梦师接私活儿的多了去了大家心知肚明，只要别太过分就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是你看看你，这真是风清寒那老家伙带出来的好徒弟啊，和那老头子一样死板，不但不接私活儿，还在这小子的梦里加固了结界。是，加固了结界这小子睡的倒是舒坦了，可是你就不耗灵力吗？结界这么坚固那寻常的小妖和恶灵还进的来吗？它们进不来，这小子不做噩梦你还怎么攒功德？这只人面鸮算什么东西能是你的对手，你受伤还不是因为在结界上消耗了太多。”
“够了，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那你还不快滚去忙你的事。”
吴冥还想说些什么，许幻拿起桌上的刀走在他身后，快要上台的时候当着陆阡陌的面给了吴冥一掌：“这一下子是替他打的，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
许幻拉着陆阡陌就要上楼，吴冥已经将人面鸮五花大绑了，兰香院的一楼乱做一团。
苏小纯和陆阡陌的计划完全没用上，陆阡陌觉得有些可惜，苏小纯见许幻气冲冲的上楼，还以为是计划失败来找她报仇的，忙缩在陆阡陌身后。
“你又怎么了？还说我俩的计划不成熟，自己还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我说你怎么不自己上呢，原来是找了朋友帮忙。”
一想到刚才吴冥推他，陆阡陌更没好气：“是不是天天和我待着耽误你交朋友了，你看看他什么态度，不待见我就算了还推我，几个意思啊？”
许幻听着陆阡陌一路上的喋喋不休，拽着他来到二人最开始掉进来的屋子前。
“你给我进来，你，出去。”
进来的自然是陆阡陌，出去的必须是苏小纯。
苏小纯一向是喜甜不喜虐，这俩人明摆着就是要吵架，她还是不要偷听为好，虽然自己和小帅哥的计划被楼下的秃头大叔给打乱了，但是能在梦里见到一对帅气的小基友也不算吃亏。做人不能太贪心，苏小纯趴在栏杆上美滋滋地看着人面鸮被捆得像只大白鸭，低调王爷智斗恶少的画面即将出场，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吃糖吧。
屋里，陆阡陌坐在软塌上一脸憋屈的看着许幻，好不容易最近噩梦少了，自己睡个觉许幻还给他添堵。
反正是做梦，玩玩儿怎么了。
自己原来是不相信无妄之境是真实存在的，可是许幻的所作所为却偏要他信，信了就信了吧，现实生活就已经够压抑的了，做个梦还束手束脚的，自己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的，这下可好，梦里多了个事妈。
俩人都不说话，一个在床上坐着，一个在地上坐着，又过了许久，许幻约莫着快到早晨了，陆阡陌和苏小纯也该醒了，他迟疑了一下说：“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走之前我会把结界再加固一遍。”
陆阡陌很想问许幻要去哪儿，但还是忍住了，生气的时候要保持高冷，这么多年来陆阡陌还从来没主动和别人示弱过。
“这个你拿着，万一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它还能吓吓人。”
许幻艰难起身，把红风刃递到陆阡陌手上，刚一搭上手心，红风刃就钻进了陆阡陌的手臂，化成了一朵红莲，顺着陆阡陌的小臂爬上左肩，在背部散开一片。
脱衣服吓人吗？陆阡陌不知道许幻怎么想的，背上火辣辣的刺痛，他怀疑自己背后是不是被刺了四个大字“英雄饶命”。
“我就离开几天，不超过一周就回来。”
许幻又叮嘱了一堆，陆阡陌还是不理他，没有得到回应许幻稍稍有些失落。
吴冥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也不等他俩回应就开门丢了一样黑乎乎的东西进来。
是那只小梦貘，只不过它现在蜷成一团，浑身上下还黏哒哒的。
“人面鸮刚吐出来的，没死透还有口气儿，你俩也别总想着过二人世界，正好许幻你有个结界你养着吧。”
……
小家伙湿哒哒，臭烘烘的，小眼睛里满是委屈再没有初见时骄傲的神色了，许幻正要找个袋子把他给丢出去，那小家伙虚弱地喵了一声，陆阡陌听了心疼不已，忙把它擦干净抱在怀中。
愿意抱这么臭的东西都不愿意和我说一句话，许幻越想越窝火，越看它越不顺眼，自己身上还有伤呢，也没见陆阡陌关心他一句。
“有他陪着你也好。”
他对陆阡陌还是说不出什么狠话。
许幻和陆阡陌就这么干坐着，陆阡陌摸着怀里还瑟瑟发抖的小梦貘，又将它抱紧了些，像是在和它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刚才是不是很害怕？”
“都怪我不能照顾好你。”
“我也知道自己没用，到哪儿都被人嫌弃。”说完故意瞟了一眼许幻。
“以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你可要快点儿长大啊。”
相依为命，这是彻底不要他了吗？
“我说，你就不能关心我一下？”
“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我胆子小又没用，走到哪儿就是个累赘。以后我离了你，再也不麻烦你，就当是关心你了。”
良久无言
“你该醒了。”
许幻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
每次醒来前也只有这一句。
许幻就不能说一句挽留他的话？
他很乐意和许幻待在一起的。
陆阡陌伤心想逃避现实的时候，他多想一辈子都活在梦里，可是现在看来一直是他给许幻添麻烦，他走到哪儿都是一个麻烦的人，没人愿意要他，这是他的命。
陆阡陌刚醒，一看手机，13个未接来电，地址显示H市，未标明骚扰电话。
会是什么人呢？陆阡陌思来想去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亲戚在那儿。
他拨回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电话那一头传来，陆阡陌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忍住了藏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妈”。
“小陌，妈妈想你了，听说你现在在A大读书，我儿子真是有出息了，你学校附近是不是有一家锦腾酒店，周末我去看看你，还有你爸。”
“给妈妈发一张照片吧，十几年没看见儿子了，怕认不出来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境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