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白马啸西风》艾西然

2、第二章 大漠别处隐洞天

　　夏风心里想着“离他们越远越好”，怀中抱着红衣少女疾驰了半个多时辰。只是这一路来，怀中的少女颇为不消停，动来动去，烦人的不得了。

　　夏风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光顾了观察身后的动静，那少女竟然还被绑着，嘴里依旧塞着丝巾，两眼狠狠的瞪着自己，发着“呜-呜-嗯”的声音；那焦急的神情配上她那亮闪闪大眼睛的精致小脸蛋，又是惹人怜爱，又是十分有趣。看得夏风不禁玩心大起，俯下身去，嘴靠近少女的脸蛋。笑看着少女惊恐的眼神，用牙将那丝巾叼了下来。那少女嘴一自由，马上用怪怪腔调的汉话，大骂“看你的样子，我本以为你是个好汉人！没想到你跟那群恶汉人一样是个大坏蛋。”

　　“你快点把我放了，不然我爹爹和我的阿洪一定不会饶了你。你的嘴要是再靠近我的话，我...我...我就咬下你的鼻子！”

　　“小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蛋。你见过长我这样子的坏蛋吗？再说，你听说过哪个坏蛋会从一群恶人手中拼命救不认识的小姑娘呢？”夏风依旧低着头笑着盯着她道。

　　“也...对。那么，既然不是坏蛋，你还欺负我！”少女的不再惊恐，语气却还是有些气愤。

　　“我如何欺负你了？”

　　“你为什么用嘴...我”

　　“我以为你不喜欢被塞着嘴巴，帮你弄开咯。看来我是误会你了，没关系，我再帮你堵上。”

　　“不要...不是啦！我当然喜欢嘴巴不被堵着，但是你为什么不用手帮我拿开！”

　　“我两只手抱着你，哪还有手帮你拿开丝巾。你这小姑娘，人不大，却是重的很。你的阿洪都不曾告诉过你吗？不然，我也向那恶人一样，先把你扔地下好啦！”

　　“不...”少女被他一提，又觉得后背和臀部还有些疼痛，道“那...那你还是抱着我好了。我不说你是坏蛋就是了。”

　　“哈哈哈”夏风一边帮少女解开绳索，一边忍不住被这少女逗得开怀大笑，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昨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姑娘，就骂自己轻浮。而现在紧紧抱着这个红衣少女，还调笑她，却丝毫不觉得邪恶。不过，是这两个姑娘的确是大不相同。”

　　红衣的少女刚才只觉得害怕，在他怀中倒不曾觉得什么。如今，知道他并无其他的企图，是真心帮助自己，反而觉得有些不如如何是好了。觉得被松开的两只手如何放着都是不对，左摆摆，右挪挪，最后干脆牢牢抓住他的长衫，心想“别再被摔下去了，好痛啊。”

　　又奔驰了十几里的路程，乌蹄马明显的慢了下来。看着马吐出的白气，夏风心想，“这样不是办法。我这乌蹄马儿虽是宝马，但是驮着两个人终究是跑不了平日那么快。万一被后面的那四个人追上，可就麻烦了。这几个家伙不是那些异族可以比的，个个武功高强，就那一个为首的什么曹舵主我恐怕就应付不了。而且，这几个家伙，除了那个有些姿色的姐姐之外，都是阴狠手辣的角色，再碰到他们恐怕很难像刚才那样脱身。”因为刚才那少妇出言相助，夏风对她倒是有几分好感，竟把她跟其他三人分开考虑。

　　想到这里，他低头问怀中的少女，“小姑娘，这大沙漠里你去过没有？”

　　这少女道，“我十岁的时候进去过一次。我们村子的羊群傍晚遇到野狼，吓惊了，跟着头羊逃入沙漠里。我爹爹领着一大队的村民，冲进大漠追羊群。我跟着爹爹一起，乘着他的骆驼。没多久我就睡着了，他把我抱在怀里，就像...”她本想说就像你现在抱着我一样，却又觉得不太妥当。

　　“像什么？”夏风故意笑嘻嘻的追问。

　　“就像爹爹抱着女儿那样。不然还能像什么！我们追了半宿，才把羊儿找回来。”

　　“你爹爹也真是的，去沙漠那么危险的事情，还带着你一个小姑娘。”

　　“是我自己非要去的，我阿娘也是跟你这样说不让我去。可我爹爹说了，有他在没什么好危险的。”说到这里，夏风怀中的少女不禁露出骄傲的神情。

　　“要是你爹爹在这里就好了，让他领着我们进沙漠。这样后面那几个坏蛋就追不上我们了。”夏风一边说笑，一边思考着。

　　“追我们干什么？他们不是把我送给你了吗？难道还会说话不算不成，那岂不是太坏了！”红衣少女吃惊道。

　　“这世界上很坏的坏人有很多呢。” 夏风回答道。

　　红衣少女又说道，“不过爹爹不在也没关系，两个月前我还进去过一次呢。”

　　“哦？”这回夏风真的起了兴趣，想听听这小姑娘为了什么竟敢背着她那英雄的爹爹闯入大沙漠。

　　“我和我的阿洪一起去的。说起来，我倒要把我们的事情说给你听听，让你给我们评评理。看看这次我爹爹是不是不对了！”红衣少女有些激动起来。

　　“是是是，这次的确是你爹爹不对。”

　　“你这人，我还没告诉你，你怎么就知道我爹爹他不对呢。”

　　“哎呀，是是是，或许你爹爹是对的也说不定。”

　　“胡说，爹爹当然不对！我和阿洪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长大了要做他的妻子。爹爹也是知道的，他还总是夸阿洪是个好小伙子呢！爹爹说过‘当我家的小花朵像天山上的雪莲一样盛开的时候，就是我把她嫁给村子里的小狮子的时候’。”

　　“那不是很好吗？”夏风大概猜出发生了何种事情，不过还是答应道。

　　“是呀，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但是，去年冬天的时候，族长的儿子突然闯进我们村子里来说要看看我，看到我之后的他竟然说‘别人都说古里村有一朵待开的雪莲花朵，我还不相信。原来，阿依莲比那雪莲还要美上千百倍呢。明年雪莲花开的时候，就是你成为我铁木尔的新娘的时候’。你说这人可不可恶，我从来没见过他，他就逼人家做他的妻子！”红衣少女气愤的说道。

　　“实在太可恶了！如果让我见到他，一定要把这种半路跳出来无理抢夺别人的心上人的家伙狠狠打一顿！”夏风说这两句话时面目有些狰狞，他真的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铁木耳从心底感到厌恶。

　　夏风突然对怀中少女道，“我虽然没猜到前两次你是跟谁进的大漠，但是我却知道第三次。”

　　少女疑惑的望着他，“跟谁？”

　　“跟我！”说着，夏风一转马头脱离官道，奔向大漠深处。

　　只听到背后，马蹄声愈来愈急促。片刻后，一群马队冲到了夏风刚才说话处，领头赫然是那个曹威曹舵主。但是，除了刚才的三男一女外，竟又多了七八个帮手。

　　那秃子到，“大哥，你瞧这马蹄印。那孙子竟然逃进了大沙漠。兄弟们，跟着我追啊.....”

　　“慢！”曹威喝止道，“这千里大漠进得去，出不来！莫要追了。”

　　“曹舵主言之有理！” 新来的人中有个白衣白发的老者附和道。看来，这老者是这新来的七八人中的首领。这老者阅历深厚，自然也明白，进入沙漠中的人大多迷失方向，活活困死其中，自是不愿冒险。

　　曹威又道，“这次杨掌门仗义相助，曹某定铭记于心。以后若是用的着兄弟处，我们船帮自当竭尽全力。” 原来这曹威竟是黄河流域第一大帮派“黄河帮”（即俗称的船帮）的上十二分舵总舵主。这船帮控制整个黄河流域的漕运盐运，黄河上中下游各有十二个分舵。凡是黄河两岸的船伙渔夫，十之八九都是船帮帮众，人数何止万千。所以这杨姓老者虽然贵为榆林“白杨派”的掌门，对这曹舵主还是毕恭毕敬。刚才路上跟曹威一行偶遇，听说曹威遇到了对手，也不问缘由，竟然自告奋勇撺掇着曹威追赶，那刚刚吃了亏的秃子也一旁帮腔，本来就心有不甘又得到了新援的曹舵主便不顾少妇的劝阻领着众人又追了上来。

　　曹威又道，“既然杨掌门也是要去天山凑那热闹，不如我们一起赶路，也好有个照应。”

　　杨掌门心中一喜，心想我这就算跟黄河帮扯上交情了，道：“曹兄此言正和我意。”这老头得比曹威大个二三十岁，竟呼之为兄，且毫不为耻，只以为荣！

　　这群人马顺着大道向西奔去，只有那秃子恨恨的瞪了瞪夏风他们跑去的方向。

　　“罢了，若是这小子命大死不了，我再报仇不迟。”这样想着秃子扭回头来，却看到那□□也
　　正望着大漠深处。两人目光一对，秃子嘿嘿一冷笑，□□脸一红呵斥道，“你这贼秃子笑什么！再笑，姑奶奶缝了你的嘴。”

　　那秃子道，“没笑什么，没笑什么，哈哈哈!”却笑得更大声了。那少妇被他笑得两腮尽染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