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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采蘑菇的老大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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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采蘑菇的老大叔
“我是真的认识一个住在森林里的人的哦。”我一本正经的对她说。
“我知道。”她闭目合眼的躺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的说。
“你知道?”
“那可是个白色胡须的老头?白大褂,白球鞋,哎对了,就像电视里
打太极的那些老头一样。”
“对!”
“住在森林深处,与豺狼鼠蛇为伍,每次出现身边必定站着一只威风
凛凛的大狮子!”
“完全正确!”
“饮露水,尝百草。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面貌。最厉害的是‘八卦掌’,
只消一掌,就可以拍死一只老虎。但是他仁义为怀,很少出手伤人或
者动物。夜里他就睡在草地上,大地为席天为被,他不畏炎热不惧寒
冷,每天睡醒了就苦练太极。功力一天天的增长。却虚怀若谷,从不
轻易出手。有人闻他的大名想去拜师,但是没有一个人找到他。他居
无定所,行踪不定,况且森林那么大,进去的人往往在里面迷失方向,
幸运的也许能找回归途,不那么幸运的也许就沦为野狼饿兽的晚餐。
其实,找到他的方法很简单。只消在月圆之夜循着星星撒下的露水痕
迹即可。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不得返回原来的世界。”她一口气说
完。好长的独白。
“简直完美!”我赞叹道。
其实我认识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叔。住在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
里。他之所以住在那里,是因为他是那个树林的管理人。仅此而已。
那片树林虽说不算太小,至少比公园里的那些正规些,但也不至于还
有狮子老虎之类的猛兽,想去看狮子老虎大可以去动物园嘛。估计连
野狗存在的机会都是微弱的,狼狗倒是有一条,作为看林人的伙伴住
在一起。那条狗长得跟看林人出乎意料的像,是日积月累住在一起的
结果也未可知。总之两人(人和狗)不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如出一辙,
并且也像进入倦怠期的夫妻一样对彼此的心事了如指掌。守林人没有
配偶,狼狗(它是一只母狼狗)也没有公狼狗相伴左右。他们形影相
吊的一起生活了五年左右。狗有些老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到处追着小
动物(鼠类昆虫之流)乱跑了,大多数时间则是安静地跟在守林人后
面。
听说,当然只是听说而已。因为关于自己的事管理员大叔很少主动开
口,即使被直接提及也会很轻巧的回避过去。大叔是个神秘的所在,
就像林子深处除了他大概没有人去过,看过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听我
妈说,他是个北方人,住在中国最北边的最寒冷的地方,在那里他是
有老婆的,甚至还有孩子。是什么原因让他抛家弃子来到南方的这个
小城市做了守林人,没人知道。而且除了守林人之外他还干过些什么
也没人知道。我觉得他很能干,力气够大,很大的石头不费事就搬走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被甄选上的,森林的防盗防火全是他管)。手
指也灵巧,会编织篮子竹筐之类的。他住的小木屋里的东西基本上都
是他自己一手做的。木头的桌椅板凳,竹筐竹篓,长长的鱼竿。他喜
欢钓鱼。有时候得闲便跑到不远的一处水塘里钓鱼。我最喜欢陪他去
钓鱼,因为钓回来的鱼他会烤来请我吃。我去的时候也会带点土豆地
瓜什么的给他一起烤。方便的时候他也会托我给他带点牛奶面包之类
森林里没有的东西。但是这种情况很少,基本上他自给自足。采蘑菇
的时候我也乐的。也许那些菌类并不都是蘑菇,我姑且一概而论。我
替他驮着竹筐,他把可以食用的蘑菇丢在我背上,也会跟我一一讲解
其中的不同。这个是不可以食用的,这个用来烧汤更美味,这个更适
于做成炖菜,等等不一而足。我差不多都没记住。只是一边暗暗流着
口水一边跟在后面罢了。
大叔钓鱼的日子又来了。(他喜欢在阴天快下雨的时候钓鱼,也不知
道是不是这种时候与比较容易上钩,或者仅仅是因为个人喜好,也许
是因为在森林里住久了眼睛怕见阳光也未可知。)反正一到阴天,又
没什么事的话,他就会拿起钓竿往湖边一坐。他的饵都是自己逮来的。
从来不去什么超市或是专门卖钓鱼用饵的地方转悠。也许是因为他逮
的虫子特别香,只要他出动,几乎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因为她的好
奇心,非让我带她一起去(求了我一小时之久),我只好去超市买了
一瓶白酒带去作为礼物,守林人热衷喝点小酒,谁要是带瓶酒去他就
会乐翻天,热情款待。但不是特殊情况我是不会带酒去的,因为他一
喝酒就会有点判若两人,酒后吐真言说的就该是他这种人。他曾经在
酒后向我坦白过这桩事情,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知道的他的或别人
的隐私(他估计能吐露的除了自己的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人的隐私)。
遂每次都放任他沉沉睡去,临走还替他掖好被子。
他钓鱼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的把鱼钩往湖里一甩,然后就坐在小板凳
上呼呼大睡,浮标动的时候我就把他摇醒,他总是眯着眼睛望着我好
一会,然后再望着湖面好一会,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摇摇
头,来句:“别急,还有一会呢。”也不看看鱼饵是否还在钩子上好端
端的挂着。我总是暗自嘀咕就他这样也能钓得着鱼?但是每次他还真
的都能钓到。一到时候他就会精神抖擞地坐直起来,道句:“呦嘿,
好咧!”然后收拢鱼线,然后就会拽上来一只好大的肥鱼,次次如此,
让我叹为观止,不得不怀疑他在打盹的时候都暗暗做了些什么?难道
发出某种暗号使得湖里的鱼都乖乖上钩不成?还是对勾在上面的饵
做了某种手脚呢?每次陪他钓鱼的时候我都想在他下次喝醉酒的时
候问问看,但每次等他喝醉了我又忘记问了。
我们照例去他的小屋用火烤鱼来吃。烤鱼需要相当的耐心,鱼和火的
距离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手往往弄得酸痛不已。正反都要烤,还要
不时的撒盐香料之类,才能入味。所以到最后都只有大叔一个人在烤,
我们只是躲在后面吃,吃完了还有蘑菇的汤和炖蔬菜,简直美上天了!
对于她带来酒。大叔显得相当的满意。一直把烤的酥脆的鱼和土豆地
瓜递给她,而把有些焦掉的给我。吃完之后大叔和我们开怀畅饮,我
们喝蘑菇汤他喝老酒。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他一如既往的喝醉。
“叔叔,能告诉我森林深处到底有什么吗?为什么那么神秘总不让我
们进去?”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也是困扰我相当久的一个问题。
“我带你们去吧!”守林人睡眼惺忪的支起摇晃的两条腿带我们往里
走。
森林越往里走越显得潮湿。而且更加幽静。鸟鸣更加明晰,生长在树
根边上的蘑菇也多了很多。我很想摘几只带回去,但是大叔教给我的
分辨蘑菇的方法我一个也没记住,所以作罢。只是踩着沙沙作响的草
丛往里挪步。天色渐晚,森林更加幽暗寂静,似乎有饿狼呜咽的声音,
我回头看看那条默不作声的狼狗,它只是偶尔用鼻子嗅嗅地面,慢悠
悠地走着。我摇摇头,指望它估计是没戏。她用力抓紧我的手,估计
如果再这么走上半小时我的手就可以变成青青紫紫的奇怪颜色。最后
大叔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一直东张西望,直到撞在他宽厚的背上。
“到了。”
眼前的小屋子和大叔住的几乎一样。不同的是门口飘荡着几件女人的
衣服,甚至还有内衣。我感觉有点眩晕。
“爸爸,爸爸。”门里面居然跑出来几个小孩,围着大叔要他抱。只
见满脸通红的大叔把他们一个个抱起来,轮流亲一遍。我有点看傻眼
了。
门口还站着一个女人,乐呵呵的望着这边,招呼我们进去坐呢。我这
下全明白了!
“这就是守林大叔的秘密?”她失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