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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她是一个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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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之后,王韬魇足地扬长而去。那摊玻璃碎片被他毫不留情地碾压着踏过,一如对待身后的那个女人。
外面的门被用力地一摔,吴恙惊得打了个哆嗦,旋即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发间。
吴恙心如死灰地走向那摊碎片,缓缓蹲了下来。她俯下身子,随手拣拾起一个碎片。玻璃碎片滑破了吴恙的食指指间,吴恙不为所动地感受着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只是鬼使神差地捻着沾了血迹的碎片,举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仔细观察了起来。
浴室里,她褪下单薄的睡衣,站在淋浴下。热腾腾的水流让吴恙感觉重获新生。她阖上双眼,感受着温热。可惜水只能冲刷表面的肮脏不能洗涤执念,睁开眼,她的眼神流露出异样的神色,细究之下似乎是疯狂。
她是一个记仇的人,一直都是。
天亮了,吴恙彻夜未眠。起身时看着一心浑然不觉睡得正酣的小脸,心里一阵柔软。她轻轻地起身,关门之前仔细帮一心掖好了被角。客厅里的指向七点整,半小时之后一心才会醒,这是长久以来一心的生物钟,当妈的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洗脸台上一侧整齐摆列着吴恙的护肤品,一侧是三个紧挨着的漱口杯。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时,她顺手把旁边蓝色的那个扔到了垃圾桶。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四处搜罗着,于是剃须刀毛巾也一并遭了殃。做完这些,吴恙如常地洗漱。
擦完最后一层面霜的时候门被打开,吴恙扭头看到母亲李玉华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而入。看着都重的袋子让她忍不住责怪:“不是和你说了吗,家里什么都有,带那么多东西挤公交不麻烦呀,自己什么都舍不得吃……”
李玉华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解释道:“不累不累,昨天我在家没事干包了些饺子,红袋子是白菜馅的你喜欢吃的,白袋子是荠菜馅的一心喜欢吃的。这两条昂公快放到冰箱里。哎呦,草鸡蛋破了一个快拿个碗……”
吴恙听话地转身去厨房拿了个碗,放下后静静地看着低着头自顾自絮叨的妈妈,眼眶渐渐氤氲。
吴恙怕自己失态,出言打断道:“妈,今天酒店有点事我要早点去,先走了。”说着就急忙拿起了包。
李玉华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急忙从包里拿出小区楼下买的早餐塞到女儿手里说:“路上别忘了吃。”
吴恙没再说什么,握着手里的温热关上门的那一霎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无论她和王韬怎么闹在母亲那边总是粉饰太平的,如今她和王韬关系支离破碎到分居地步,她在母亲那边的说辞还是王韬到隔壁市找了份待遇更好的工作。当妈的命都是绑在孩子身上的,要是让她知道真相一定会心疼死的。吴恙不想自己都快三十了还让母亲为自己伤心。
李玉华一辈子过得都很不舒坦,女儿能过得幸福成了她唯一的指望。所以在吴恙的少女时代,她就曾经郑重其事的用自己的惨痛教训告诫告诉吴恙,她以后不会干涉她任何选择,只是希望以后她在选择另一半的时候不要在意外在的容貌或经济条件,人品好才是至关重要的。
她听话了,王韬就是那个人品好的。王韬的模样很是一般,加上不善打扮扔在人群里都是最灰头土脸的那一个。上学时候的王韬和她一样是要领助学金的那一类学生。她亲眼看过他的家庭情况的材料,父母离异,全家收入来源来自于父亲一个月微薄的做工收入,还有患病的爷爷奶奶。但是他懂事上进三观正,在学校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每一个不喜欢他的。当然也包括吴恙在,吴恙的喜欢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喜欢。苦苦追了五年最后还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契机才能如愿。
吴恙素来务实,对于自己都有十分清楚的认知及规划,交什么样的朋友,上什么样的学校,学什么样的专业,做什么样的工作,无一不把握地恰到好处。然而,在最应该务实的事上她选择了强求——嫁什么样的人。
吴恙也曾暗自埋怨过母亲,怨她给自己灌输了错误的观念。她没有告诉自己比人品好更加重要的是爱自己。后来她逐渐释然,毕竟母亲那一代人的观念里根本不存在爱情,她不懂所以不能怪她。
吴恙入神地想着往日种种,在路口的时候手里的饭团滑落了她也是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她开始弯着腰往四周寻找。一时没有察觉对面驰来的汽车,对面的司机没来不及避让,飞机地擦着她的身子开了过去。吴恙一下子被带的跌倒在了马路上,半晌被吓的回不过神来。小腿被刮伤了,血肉模糊的一片看起来很是骇人。司机已经不知所踪,一些行人在不远处驻足看向这边。吴恙难以忍受那些窥探的目光,只想赶快逃离。但是剧烈的疼痛感使她寸步难行,她颤抖着打开手机,熟稔地打开手机通讯录,下意识的准备按下通讯列表置顶的那一个,想要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处境,想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自己面前,还想让她听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疼。然而看到备注名称的那一刻,她突然清醒过来,她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四周的人越聚越多,有的指指点点有的踌躇着不敢上前。吴恙咬着牙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地往前走。留给那些袖手旁观的人一个落魄的背影。到了车流密集的路口,吴恙向来往的出租车招手示意,没多大会一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去二院。”她冷静地说完。就低头给领导发了短信请了三天的假。最后她关上手机,闭目小寐。司机不时地从后视镜往后瞟,纵然见多识广也被这个女人的冷静诧异不已。
其实伤情看起来严重所幸没伤到骨头,医生把伤口包扎好后吴恙按照指示去窗口拿完了药就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她先是坐在花坛上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要麻烦她照顾一心几天,最近酒店里的事有点多她要加班。李玉华自然一口应承下来。挂了电话,她陷入了茫然,她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人来人往,悲喜向来是不相通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吴恙感觉到了凉意。她迟缓地起身,估摸着母亲差不多已经走了。于是起身,蹒跚地往前刚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后面一个清亮的女声连声喊着吴女士。她下意识地转身,看到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许是女人的直觉,明明这个女人脸上挂着浅浅地笑容,她却觉得来者不善。果不其然,那女人笑着开了腔:“老远看着像您,没想到还真是。您比照片还要显年轻。”吴恙一脸防备的盯着她,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年轻女人又笑脸盈盈地开了口:“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魏薇。是王韬的……”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吴恙心下了然,不想同她有过多的口舌,扭头就要走。而魏薇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把扯过吴恙的手腕。“你别着急走啊,我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呢。”嗓音很是甜美,而吴恙听着却感到一阵恶寒。手腕的疼痛让她想起了昨夜被禁锢的绝望,冷冷地盯着魏薇吼道:“松开!”到底年轻,欺软怕硬,魏薇讪讪地松了力。
那个女人大概也就二十一二岁的年龄,青春洋溢怪不得王韬会喜欢。吴恙冷笑着想。她妆容很是精巧,眉眼似曾相识。旋即又想所有的年轻女孩化了妆无外乎都是那副样子,就没再深思下去。
同伴停好了车找到魏薇时看到她在入神地看着前面,她上前轻轻揽过她的双肩,笑着打趣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当妈的人了还在有心思看帅哥。”魏薇回过神来,璨然的一笑权当做了解释。
同伴恶趣味地抚摸着魏薇的肚子,故作气恼地说:“那个王韬真可恶,连陪你做产检的时间都不愿意抽出来。”
魏薇笑着安抚:“不怪他,他也没办法嘛,这么忙为了我们娘俩。”
友人酸溜溜的说:“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啊。不过再怎么忙,领证的时间总归有吧,马上娃都要下地了,连证都还没领,你们俩心真大!”
魏薇面色有些僵硬,旋即又恢复如常。意味深长地说:“快了,已经快了。”
王韬从来没有避讳过他有家室的事实却在她面前没有说过有关妻女的半句话,但是她偷偷地翻过他的手机,把他妻子女儿的样子记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她女儿在哪个幼儿园,她也知道她妻子是酒店的餐饮经理。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打扰她们但是就是无法控制地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偷偷窥探她们的生活。如果非要解释,可能就是因为羡慕,或者更直白是说是嫉妒。
刚才她暗中观察了吴恙很久,最后轻轻抚摸了下肚子。最终决定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没有想象中的谩骂,对于吴恙的漠然她很是费解。但她也不在乎了,从吴恙的眼神里她探究不到一星半点的爱,也许他们快离婚了吧。她乐观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