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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全教育课 虽然让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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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帮枫建立合理消费观的同时,针对枫的安全教育课程也逐渐步入正轨。
首先我想看看她的安全意识是个什么水平,也好对症下药。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六午后,我领着枫在宿舍楼底下的花坛附近找了条长椅坐下,拿出我记着安全意识测试题的小本本,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有陌生人要拉你跟他走,你的反应是?”
“不跟他走。”
“很好。第二个问题:陌生人要你的家庭住址和电话时你应该……?”
枫不假思索地回答:“给他。”
“哈啊?为什么啊?”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才第二个问题就给我这么大雷。
“会收到礼物的。”枫显得有点高兴,好像礼物就在眼前。
我有点窒息:礼物?什么礼物?你家只会遭窃好吗!
“你以为对方是圣诞老人啊!”
枫更高兴了,像个天真的小孩一样反问我:“是圣诞老人吗?”
“是就有鬼了!”
我抑制住想抓着她肩头一阵狂摇然后大吼“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的冲动,扼腕叹息安全教育之路任重而道远。
她不太能理解我,我自然也无法理解她,只好在这题上圈了一下,告诉她:
“听着,不能随便给别人家庭住址的,懂吗,很危险的,电话号码也不能随便给,会被骚扰的。”
“可是……哦。”她有点失落。
此前我还觉得这些问题太简单了,没有问的必要,枫好歹也是个完好无损地活了十九年的大学生,不至于不懂。现在看来我真是高估了她的安全意识水平——她究竟是怎么无灾无难地活到这么大的?
但接下来的问题,枫回答的却都很正常,这让我很奇怪:“给陌生人自己的地址会收到礼物”这种事,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混蛋教她的?圣诞老人?
此次问答后,结合枫平日里的表现,我认为她对社会险恶的一面完全没有任何概念,你问她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她都能答上来,但真在现实中碰到那些情况了,她未必会按事前被教育的那样处理。
不知道是因为以前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枫形成了一个很糟糕的习惯:下意识地将初次认识的人全预设为好人,在被伤害后才设起防备。
而且枫太容易轻信别人,别人只要稍微对她好点,她马上就想和对方掏心掏肺,把防人之心扔到九霄云外。
我担忧的是: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机会,能让枫每回都用这么温柔的方式试错后改正,就算她凭着十九年的好运没有一次栽倒在坑里,也难保未来不会有一次失足成恨。
为了尽早改变枫这种自我安全意识严重缺失的情况,我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大学生安全教育》,嘱咐她仔细地阅读一遍。不求看完后她的自我安全意识立刻就能产生质变,只希望至少能让她对自我安全有初步认知。
在枫看这本书的同时,我用一周时间在网上搜集了一大堆真实案例,从中挑了几十个比较有教育意义的出来,整合成PDF存在手机里,一有空就拉她坐下看两个,分析分析,做做阅读理解。
枫在我的陪同下看完了“女大学生见网友被骗财骗身”、“女子火车站好心帮人却被迷晕拐卖至山区”、“变态男子夜路持刀专杀落单行人”、“外地夫妻借口问路一月拐走五名初中生”、“小伙遭遇电信诈骗负债百万”等数十个细节丰富、情节生动、结局令人唏嘘的真实案例后,终于开窍了。
我记得她面色凝重,心情复杂地和我感慨:“我没想过,人心有时会这么险恶。”
“你可算懂了,不负我一片苦心。”我长舒一口气,稍微对她放心了一些。
枫深刻地认识到她此前缺乏自我安全意识缺乏到了一种能活着都是奇迹的地步,完全是凭借着一身去庙里烧高香都求不来的好运气才活到现在的。
虽然她已经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要多长个心眼”、“做好事也需要三思”等道理有了更深的理解,但她下意识地预设别人为好人这点还是没有多少改善。我想大概是心理上的原因:如果她一直都被保护得太好,确实很难主动去考虑一个陌生人会有潜在的危险性。这样的话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只能我先替她把关,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安全教育课课堂部分结束后的某日,我把平时只想猫在寝室里玩游戏不愿意出校门的枫硬拉出门逛街,打算当街检验一下安全教育的成果。
出了校门直走一段路,再左拐两个弯就是一条的商业街。商业街平时就有不少人,加上那天刚好是节假日,路上人潮涌动非常拥挤,稍不慎两个人就容易走散。
枫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板着脸紧跟在我后面。
我趁此机会问枫:“如果和一起出来的人走散了,该怎么办?”
枫乖乖回答:“首先不要乱走,在附近找一家店停下,再想办法和一起出来的人联系上,绝对不能和陌生人走。”
“对的。那么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应该注意什么?”
“注意看好钱包和手机,以防被偷。”
这时旁边一个同路的大叔应该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转头瞅了我和枫一眼,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仿佛在问:“你俩是在玩扮家家吗?妈妈带孩子?”
呃,是安全教育实践啦,枫是留级生。
我们又继续走了一段路,其间我不断给枫复习小学生都应该知道的安全常识。
正说到“不能随便去见网友”时,边上走过来一个衣着时尚,怀里抱着几瓶东西的男人,他拦住我们招呼道:“哎!两位小美女,要来试用一下我们家新出的面部护理产品吗,免费的。”
枫听了,估计是想起她之前看的案例里有“女子因为贪小便宜去做免费美容护理结果被人囚禁在店内三个月,获救时已精神失常”这么个事,猛地拉着我后退三步,警惕地瞪着那个男人。
男人一脸懵逼,不知道枫这个是什么情况,转头看向我,问:“她怎么了?”
“呃……”
我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枫就拉着我一边说着“不要不要不要”一边迅速远离了那个男人。
之后我俩街也不逛了,因为枫不容分说地直接把我一路拽回学校了。
这看起来应该算教育成功了……吧?比起过度放松,过度警惕显然要好得多。
后来的某日,枫在寝室里和人开黑玩游戏,玩着玩着她忽地冒出一句:
“身份证号?不行啊,我室友说不能随便把个人信息给别人的。”
嗯?我立刻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屏息听她下文。
“唔……你想帮我弄激活码我是很开心啦,但真的不行,我室友会不高兴的。”
“只要手机号也可以?你等等,我问下她。”
枫摘了耳机,转头问我:“欣欣啊,有人说要帮我弄游戏里的礼包激活码,就是要手机号,可以给他吗?”
我连忙回答:“果断不行啊!这人刚才还想要你身份证号,一看就居心叵测。”
“噢。”她带上耳机,和那人说:“不行啊,她不同意。”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枫有点不耐烦了:“哎呀你管我,就是不行,她知道了真的会不高兴的。”
所以重点其实是我会不高兴吗!重点应该是个人信息泄露后会后患无穷才对吧!
唉算了,以后再纠正吧。枫肯愿意让我帮忙判断怎么做这点,已经是一个大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