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舞花欣》二值笔

2、氪金受限的日子 枫在一个月

　　在控制了枫的付款权限后，我很快向其他两个室友说明来龙去脉，并拟定了引导枫建立合理消费观的计划，同时邀请她俩加入监督行列——既然她自己做不到，那只能让我们来帮她了。
　　我的两个热心室友立刻表示她们愿意加入计划，共同为枫的美好未来出一份力。当时整个寝室的人包括枫在内都兴致高涨地谈论着、盼望着计划完成的那一天。
　　室友A为了激励枫，还提出了奖励机制：
　　“如果枫能坚持一个月不乱花钱，不去烦小欣欣，我们大家一起请她吃火锅。”
　　我和室友B表示赞同，有奖励才有动力嘛。
　　枫听了也很高兴，当即提出要送我们每人一套游戏，邀请我们一起联机玩，然后不出意料地遭到了大家的迅速否决。
　　可怜的枫也就现在能高兴了，看事情只能看到好的一面的她，根本不能从欢快语境中的轻飘飘的话语里领悟到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因为我们寝室四人是同一个专业的，几乎所有课都是一起上，所以大部分时间四人都在一起行动，加之枫可以说是完全零社交，在学校消费又都是刷校卡，因此不会出现她需要付款而我不在身边的情况。总的来说，枫平时除了充校卡和充游戏，基本没有需要用手机付款的时候。
　　计划一开始时，我和枫情同姐妹，寝室内的氛围也是一派祥和，枫玩她的游戏，我们学我们的课程。
　　但仅仅安稳了几天后，枫就坐不住了，开始蠢蠢欲动。而每当她在寝室里拿着显示着付款界面的手机准备和我提氪金时，我的室友只要在场，就会向她投去鼓励和期待的目光，这样的目光数次让她默默按掉屏幕，退回自己的座位，一声不吭地玩游戏。
　　枫渐渐变得愁眉苦脸，时不时在玩游戏时哀声叹气，活像一个深闺怨妇。更惨的是，枫永远只能从室友那里得到“加油，你可以的！”或者“坚持就是胜利，我们等你！”等充满力量的鼓励性话语，无人可以诉苦。连和网友开黑时都是一副苦瓜脸，语气也低落下来。
　　由于她用上了新耳机，开黑时不再外放，那段时间我们只能听她一个人对着屏幕感伤，五句话里至少有四句带着叹息：
　　枫：“唉……不是的。”
　　枫：“没有，我没有失恋……也没有被骗。”
　　枫：“不用了，谢谢，我只是……唉。”
　　枫：“你这新坐骑真好看，让我多看几眼吧，唉。”
　　枫：“唉，我刷到上限了，先下了，各位再见。”
　　……
　　我们都感觉她身上散发出的哀怨要具象化出来了，但她自己选择的坑，只能含泪躺下去。
　　枫在忍受了没有任何氪金的、度日如年的二十天后，终于决定放手一搏。那天晚上她鼓起勇气顶着两位室友的灼热视线，走到我身边艰难地开口：“欣，我想……”
　　“想和小欣欣一起学习？带上我啊！”小B马上抓起课本挨过来。
　　“不，我……”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小A不会给枫任何机会，她一边迅速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一边指着我们：“哎你们三个开学习会怎么可以不带上我？”
　　枫：“……”
　　于是枫沮丧地和大家共同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学习之夜。

　　就这样，在室友们默契合作下，枫终于撑过了一个月的无氪时光，我们三个也说到做到，拉着她去了火锅店。
　　吃火锅前，大家举杯庆祝，热烈祝贺枫跨过了历时一个月的艰苦历练，大力表彰了枫的良好表现。呃，这个表现我们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为了枫的美好未来，干杯！”四人碰杯。
　　透过火锅的腾腾雾气，枫红着脸，看起来非常激动，两只手紧张地按在桌边，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示意大家安静，听她发表历练感言。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
　　“我、我下个月初能氪五十吗？就五十！”
　　众：“……”
　　枫急得要哭了：“再不氪，我的钻石VIP就要保不住了，从头开始充很辛苦的……”
　　室友A：“这个羊肉味道不错耶，大家快烫了吃。”
　　室友B：“哎这个豆腐也很好吃，特别嫩。”
　　我：“都挺好吃的，要不我们下次还来吧。枫，你也快吃吧。”
　　枫很哀伤地从她面前的清汤锅里捞起一片烫熟的青菜，也不沾酱料就一口一口地慢慢吃掉了。这情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那天除了枫，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地度过了一段愉快的用餐时光。至于“这个庆功宴一开始到底是为什么才开的？”和“为什么主角一点也不开心？”之类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吃火锅时没有请愿成功，但枫不会就此放弃她心爱的钻石VIP，毕竟充了那么多年，都充出感情了。
　　所以她开始行动了。
　　在她的钻石VIP即将过期的那个月初的周日上午，小A和小B一起外出玩，剩下我和枫留在寝室留守。她趁着二人独处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凑过来问当时正在吃零食的我：
　　“吃的什么，让我尝尝行吗？”
　　平常在我们寝室，无论谁吃零食，其他人都是一点不客气，大大方方地过去蹭两口的。现在她这么礼貌地来了一句，倒是让我有点不适应。
　　我把整包零食递过去，招呼她：“就是芒果干，来，你随便吃。”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问我：“挺好吃的，你吃得开心吗？”
　　嗯？姑娘这是何出此言呐？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开心啊，怎么了？”
　　她也不回答我，继续问：“你平均一个月吃多少钱的零食？”
　　怎么，莫非她觉得我吃零食吃胖了，在暗示我？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肚，心想平时都有在锻炼，应该是不会胖的……吧。
　　“一百多块钱吧，也没多少。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
　　“嗯……”她点了点头，接着放缓语气说：“欣，你看你吃零食开心，我玩游戏也开心，大家都是为了开心，是不是？”
　　呵，女人，给我下套呢。我知道她脑子里盘算着什么了。
　　不等我回话，枫继续说：“你买零食花钱，我充钻石VIP也花钱，对不对？你一个月零食花一百多，我充钻石VIP只要五十……上次你也说合理的消费是完全可以的，所以——”
　　“停停停，你的意思我懂了。”我打断她。
　　“那……？”她满怀期待地看向我，眼里冒出小星星。
　　我也知道偶尔氪氪金图个开心是很正常的，谁还没几个花钱的爱好不是？而且一个钻石VIP也不算贵，但就怕这次给她开了先河，她尝到甜头之后隔三差五把所有室友花钱的事都在我这里类比一遍的话，那还得了？我依稀记得小B上回网购的那个绘画板子好像有两千多来着。
　　“你说的思路清晰、逻辑准确，确实很有道理。”我先是对她表示肯定，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能保证一个月零食只花不过一百多，你能保证一个月只充一次五十吗？”
　　“能！我能！”保住钻石VIP是当务之急，这个目光短浅的小傻子立刻点头答应，完全没想和我讨价还价。
　　“成交。”我给她输了付款密码。
　　于是她顺利地保住了钻石VIP，而我顺利地把她未来每月的氪金限额定在五十以内。
　　之后枫至少因为这件事开心了一周。
　　“真是个容易打发的人。”看着她专心于游戏的身影，我感叹道。

　　在外人看来，我管着枫的付款权限这种事，不过是随时都可以被破坏的小小约定，只要枫愿意，马上就可以拿起手机输几串数字，收一段验证码，把密码改掉，不再受制于我。
　　像世上绝大部分只存在于言语和心间、无关道德和法律的约定，约定中的人随时都可以选择背弃和退出，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想那么做。毕竟，一个约定所包含的信任和感情，本身已是对约定双方的最好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