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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予你平安康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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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傅予安到达杭州城时已近黄昏,暖红色的太阳一点点隐入地平线,映得天边一片火红的霞光。她拖着箱子从萧山机场出来,带着凉意的晚风一阵阵地吹过,一解午时的燥热,让人浑身舒爽。
机场门口的人们来来往往,拖着箱子行色匆匆,她挑了个人少的阴凉角落停下,坐在行李箱上给自家大哥打电话。
少女肤色凝白,黑而直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束成马尾,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美得摄人心魄,此刻弯成两轮新月。她长得清丽娇俏,此刻笑容甜美,直要甜到人心缝里去。
还没等电话接通,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稳稳地停在她面前,后排车窗降下,男人在车内笑得温暖和煦,“安安快上车吧,哥哥接你回家,爷爷这两天总念叨着你。”
傅予安小时候,京城潭拓寺的慧明大师说这姑娘成年后有一劫难,为求她平平安安,大师赠了小丫头“予安”二字为名。
傅予安把行李箱递给司机,快步走上前,边上车边委屈巴巴地抱怨,“爸妈又出国去了,你们都在杭州,留我一人凄凄冷冷在北京,真是好狠的心。”
傅庭云也笑,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丫头来杭州是为了什么,在这儿跟我装可怜。”
傅庭云比傅予安大五岁,两人从小相爱相杀着长大,傅予安到底大一些,在进入父亲的公司后迅速地成长,愈发成熟,也愈发的疼自己这个小妹,只是这两人在一起,调侃斗嘴总是免不了的。
傅予安心虚,呵呵干笑两声,伸手把自家哥哥在自己头顶作乱的手揪下来,“您下手可得轻着点,赶明儿我还没见着我们家二爷先被您揉秃喽。”
傅庭云要被她气笑了,拿起一旁的杯子递给她,“你喝口水歇歇吧,这么大热的天儿也不嫌累,巴巴地从北京飞过来听相声。”
“瞧您说的,我只是听相声吗。”一口清甘温热的茶水下肚,傅予安轻轻的舒了口气,笑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弯好似新月,“我这不是想爷爷奶奶和我亲爱的哥哥您了吗。”
傅庭云最拿她没办法,从斜前方储物格子里拿出一张票,笑叹了声“你真是我小祖宗。”说话间把票递给亦轻尘,“给小祖宗您要的票,郑严废了多大劲给你抢这宝贝票。”
郑严是傅庭云的助理,此刻正坐在前头副驾驶上,闻言转过头向亦轻尘颔首微笑,打趣道:“不费劲,不就是技术部的人一起上了吗。”
“两位哥哥辛苦,妹妹谢过了。”
傅予安乐的见牙不见眼,接过写着“张云雷杨九郎巡回演出杭州站”的票翻来覆去地看。
几人谈笑间,迈巴赫在杭州宽阔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很快驶进了玫瑰园东门。
兄妹俩到家时,傅家奶奶正和黄嫂正张罗着一桌子的饭菜,傅老爷子在园子里的老梨树下摆了棋盘自奕,脚边卧着小白。
小白是傅予安高三时捡回家的一只哈士奇,彼时它还是只步子都迈不稳当的小奶狗,三年过去,傅予安考进京城协和医学院学医,如今已大三了,小白也长成了一只健壮傻气的纯种成年二哈。
傅家世代书香,老爷子傅清章年少成名,是当代书画界泰斗,年轻时也是极板正的人物,素来威严不苟言笑,对儿孙教养更是不假辞色。当年傅予安的爸爸,老爷子长子傅谦修弃文从商时,傅清章发了通了好大的火。可老爷子对傅予安,却是除了傅老夫人外,独一份的温柔宠爱。
傅予安出生后,父母忙于生意,就住在杭州被老两口就心肝儿肉地娇养着,小姑娘家好玩,经常往家里带些新奇有趣的东西物件,时候长了,老爷子也得了这招猫逗狗的趣儿,傅予安回北京爸妈家的时候,小白就养在杭州,几年下来,倒也养出了感情,每每老爷子或在院里下棋,或在书房习字作画,小白就卧在老爷子脚边,安静如鸡,画面倒也出奇的和谐。
傅予安一下车,就见小白猛然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还不待她反应,就甩着尾巴撒丫子扑向她怀里。傅老爷子听到动静,笑得脸上都堆起了褶子,转头朝屋里喊“念慈,安安回来了。”
傅予安的奶奶名唤顾念慈,是江南中医世家的女儿,端的是温婉贤淑,年轻时义无反顾,远嫁到了北京傅家,傅清章心疼她半辈子离家千里,在儿子们都成家立业之后就携妻归了杭州,此后便一直定居在这片温润水乡。亦轻尘从小跟着二老,耳濡目染,颇学得些琴棋书画,望闻问切的功夫,若不是她性子跳脱,还真是端的一派古时候世家贵女的风范。
傅予安弯腰揉了揉怀中毛茸茸的狗头,然后起身挽着爷爷的胳膊往屋里走,小白见着小主人,极为兴奋,绕着她的脚是又跑又跳又打滚儿。傅庭云拉着妹妹的行李箱跟在后面,眼中蕴着浓浓的笑意。
傅奶奶听到动静,迫不及待出门来迎,看见祖孙三人说说笑笑,亲亲热热地走近,一把把傅予安揽进怀里,脸上的笑意更盛,“奶奶做了安安最爱吃的菜,今天多吃些,看我们安安都瘦了。”
“说吧,你这小丫头又想要什么?”见傅予安殷勤地给自己夹菜,傅清章笑,“我可见着你带回来的东西了,千里迢迢托运回来一盆花做什么。”
傅予安神秘兮兮“那盆花我可有大用处。”又给爷爷奶奶各夹了片东坡肉“我想请爷爷给我的扇面上题个字,我要送人。”
亦清章给小孙女添了碗粥,“别光顾着瞎忙活了,你多吃点,瘦了你奶奶又要心疼。”看着她吃了一片鳜鱼并一片卤鸭,又喝光了那碗粥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前日你二叔给家里送了一些药材,可惜呀,总没空归整一下。”
“您就放一百个心,”傅予安信誓旦旦,“我明儿就给它们归整的明明白白。”
次日,傅予安起了个大早,钻进药房折腾了半晌,临到吃午饭前才出来,躺在老梨树底下的摇椅上,拿着新鲜出炉的折扇乐呵呵瞧个没够。
这把折扇用老料玉竹做大小扇骨,触手油润,极为称手,是难得一见的好料。正面是傅清章题的字:“鸟有凤,鱼有鲲。凤凰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足乱浮云,翱翔乎杳冥之上。”,落了隶书的“己亥年夏赠张云雷”的款识,还盖了“疏临”的钤印。扇子背面是傅予安临摹的清代永瑢的《平安如意图》局部,斜绘了枝松梅,朵朵茶花点缀其间,清淡素雅,傅清章见了都赞了声妙极。
傅予安很开心,抚着扇子傻乐,她喜欢他,但作为一个普通粉丝,她只能在台下仰望他的万丈光芒,她一直告诫自己:于所爱不生贪心。他们的生活太过遥远,不能触及,不得越界,她只能默默送去自己的祝愿,扇面上的题字是贺他涅槃新生,祝他前程锦绣,那平安如意图是唯愿他平安康健,岁岁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