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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撬锁 ...

  •   闻封把盖头掀开,一眼就看到谷留香的嘴上被贴了条,一张黄符不知道是拿什么东西画的,在这种没什么光的地方还亮眼的很,双手双脚也被捆着,包的像个粽子。
      闻封把黄符撕了下来,那人也只是呜咽的哭着没做什么事,整个秽所里便只剩下这一棵桂花树和他们几个人。
      谷留香只是皮套。
      雷声大雨点小,还刮着阵阵风,全都朝着谷留香聚拢。闻封没什么事,但傅听穿着长袍,风一吹便把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闻封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只顺手带了一缕发丝,傅听扭头看他。
      秽所是主秽的意识,理应不会记得文叔埋盒这种小事,即使记得,也不应该记错埋盒的位置。三七能挖,不过是个猜测——文叔埋的时候大院桂树还没多大,待桂树长到如今的程度,已经把盒子带进了树内。
      谷留香既然只是个皮套,秽主定然另有其人。
      文叔把谷留香放在地上,给她摆了个周正的姿势。也许是黑水糊了眼,待到她哭停了被闻封抹了把眼泪才惊叫了一声少爷。
      “来这多久了?”闻封问。
      谷留香咬住下唇,吞吞吐吐出四个音:“不记得了。”
      又道:“孩子生了,但我找不到他,生下来也不知道哭,都没把我吵醒,姥爷说它是死胎,我当时看不清,就由着奶婆子抱走了,再醒过来我就在新房里。”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比常人哭着短了一节气,吓得柯寄宇缩在傅听身边呜呜咽咽的流着眼泪。
      “少爷也不知道来看看我,我在婚房里等了许久,又一直下着雨,我太害怕了就想着往少爷房里跑,怪得很,本是大喜的日子少爷的院子却还跟往常一样,我都见着少爷了,才往里走了一步不知为什么眼前一晃我又到了婚房。”
      “哪一间婚房?可有摆什么东西?”傅听问。
      谷留香歪头,捋了捋嘴:“什么哪一间婚房,闻府就一间婚房。我是个乞丐,东西都是少爷给的,婚房里自然摆不得什么大物件,但有一副少爷送我的梳妆台。”
      闻封想到了那个全封的梳妆台,还有那个拼凑出来的丫鬟,恍然觉得像什么扭头看了一眼傅听。
      那拼出来的丫鬟就是傅听的样子!
      傅听任由他打量着,摸着头发的手撵着那缕发丝。闻封看了一眼,扭头不继续看了。闻程的怪癖在入秽所的时候他就略有耳闻,傅听还在他祖辈的祖辈的祖辈肚子里,哪里轮得到傅听被怀疑。
      只能先找那间真正的婚房,绕了大半圈居然连一扇门都没真正打开。
      文叔领着一行人又去了客房,叮嘱道:“夜间少出门。”
      柯寄宇想着和文叔一间房,自然留下他和傅听一间房,想来是为了安全,柯寄宇拿着符咒在墙上凿了个洞抱着文叔睡着了。
      傅听入睡的很快,只有轻微的气音,若不是凑着睡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
      明明弱成这样,拿了两个东西就往秽所里面跑,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夜里相安无事,大致是谷留香这个皮套被发现的原因。一夜未睡的闻封还在发着呆,柯寄宇起身就想从洞里往傅听身上扑,闻封顺手将他拦了回去。动静很小,但傅听动了动手,抓住了闻封,转而又睁开了眼睛。
      “外面不会有什么事吧?”闻封问。
      算来他们近乎在这鬼地方待了近乎两天还没进食,不知道外面面对两个无意识的人会怎么处置。
      傅听又道:“不用着急,你们在我家的过的很好。”
      换而言之就是有人会照顾他们的肉身,如果不在秽所里出现意外,他们就永远‘活着’。秽师直接吃秽所里的东西不会有什么问题,除非是直接对灵魂体造成伤害的,秽主大多也不会选择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问题出在闻封身上,傅听不知道他到现在记起来多少,还有多少除秽的能力。
      谷留香的婚房其实并不在他们所住的客房边上,往闻程大院走还有两间客房,那是为了文叔和亲友专门留下来的,但他不深交,就成了谷留香的住所。
      没有夫婿会对新娘子这么冷淡,更何况是当时还怀着小少爷的夫人,即使是个小乞丐那也不应该会是这种待遇。谷留香说过她进不去,那就是被人刻意锁在了门外,这种被反锁的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他们只能选择撬锁。
      傅听翘不了,闻封不会,只有文叔和柯寄宇。
      傅听还在把玩着三七,对撬锁的兴趣缺缺,有事没事敲着三七,似乎是想了解这是什么构造。傅听没让文叔上,终于来了点兴致,把闻封拽到了门口,教了一遍:“先把钥匙插进去。”
      说着还演示了一遍,黑色的液体,大致凝聚成了钥匙的样子,闻封想了想,还是缓慢的掐出了一把钥匙形状的东西,与傅听的不一样,闻封的钥匙与岩浆没什么区别,隔了一段距离文叔和柯寄宇还是能感受到灼烧感。
      文叔欲言又止,伸出的手抬上又放下,叹了口气。他就该知道傅听不会好好教。
      闻封将钥匙往锁里插了进去,又听傅听笑道:“按照里面的形状填满,遇到阻隔就顶上去。”
      傅听凝聚出来的黑水钥匙炸开,伴随着‘啪’的一身声,锁掉在了地上,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一个挂钩。闻封脸上挂了点破防的表情,这应该大概率不是撬锁,是抄家。
      闻封推开门,是属于闻程的院子。闻程手上拿着书,面对来人居然看也没看一眼。这不对劲,四个人都知道。
      身为秽,不会感知不到活人的气息。闻程一直在走,手上的书上并没有文字,待闻程走了一圈,以放下书开始又拿起了书,绕着假山又走了一圈,走的不紧不慢。
      闻程的院子与外面相差甚远,似乎并不受秽主的控制,又或者秽主将他保护的太好了。
      柯寄宇张了张嘴,指着闻程又转过去指着闻封,哆哆嗦嗦道:“这不就是他吗?”
      确实长的极像,不过闻程顶着长发,闻封顶着马舔头,还在右耳挂了一只耳坠,看起来比闻程要放肆的多。
      闻封越发不信这地方只是与他祖宗有关,但若是与他有关,却又找不到联系,更何况是多少年前的事,他无从翻起。
      柯寄宇总算起了点作用,往小袋子里掏了掏,拿了一套寻龙盘出来。闻封在山上见过,老头将它挂在他的卧房,样式比柯寄宇手上这套要老旧的多,被闻封小时候拿来砸野味。
      老头倒是一点也不心疼。
      “让小算头慢慢算,文叔留下来看着,”傅听说完,又看向闻封:“你去新房找钥匙,剩下的我来。”
      闻封点了点头,去推新房的门,傅听走的慢,在闻封看不见的地方却直直穿过还在观书的闻程,消失在了文叔的视线里。
      闻程不想娶妻,这些都能看的明白。婚礼并未大办,门前只挂了一盏红灯笼,想来是对谷留香并不欢迎,房内布置也简单,除了谷留香说的梳妆台,就只有一张雕木床,只够一人睡,床上铺垫好了喜被。
      闻封伸手去摸梳妆台,上面还没积灰,想来刚摆不久。那谷留香确实没撒谎,唯一不对劲的只有那个孩子。都知道闻程娶妻时小少爷还不到足月,谷留香又说孩子生下来就找不着了。
      不是找不着,就只能是被别的东西挖走了,又被关在门外,时间久了更加记不清事情的缘由。
      “闻郎!”门外惊现女音,闻封听见过,开门一看果真是谷留香。头冠已经掉了,披头散发闻封匆匆看了一眼,恍若傅听。
      确实有个白月光,没人知道闻程是从哪里遇见的,那人长的像傅听,或是傅听的祖辈。
      谷留香又凑到闻程跟前,撅着嘴撒娇:“闻郎怎的不理奴家,今日奴家可做了闻郎的妻。”
      闻程还是低头走路看书,没有搭理谷留香半分,谷留香只能往后躲,一时不察,一头往闻程怀里扎了进去。闻封离的近,想着去拦,却见谷留香消失在眼前,正是闻程走的位置。
      发现不对,闻封往着闻程的位置走了过去。本应该和谷留香一样的现象并没有出现,闻程朝他走来时,也彻底消失在他面前。
      “算出来了!算出来了!”柯寄宇终于抬了头,收了寻龙盘的其他摆件,手上握着一块巴掌大的盘针,直直指着闻程的书房。
      文叔平白的插了一嘴,大有补刀的意味:“柯家的三算到现在只能算两了吧。”
      柯寄宇人是怂了点,但宗门的荣辱感还在,哪怕真只剩下了两算,张嘴那也得是三算:“第三算还在学!我如今才多少岁,我还没到年岁!”
      “你懂什么,秽所里算钥匙的位置本来就讲究,更何况还有那个女人突然冒出来吓人。”越说越委屈,柯寄宇的眼泪近乎给眼睛洗了个遍,要下不下。
      闻封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张纸,没问柯寄宇,对着文叔开口:“傅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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