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盛麒麟

46、胎记 陆展背

　　陆展背上的伤好得很快，不过一周便已能碰水。那晚一同沐浴时，她替他擦背，才注意到他肩胛骨处有一枚浅淡的胎记——从前被交错的疤痕遮掩着未曾发觉，如今疤痕渐褪，那印记便清晰浮现出来，像一朵徐徐舒展的白色小花，静默地开在他的骨骼之上。
　　她指尖轻抚上去，细细端详，声音里带着疑惑：“陆展，这是胎记吗？”
　　陆展正浸在浴缸中，黑发湿透，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一路蜿蜒至脖颈，没入温热的水里。白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此刻全然松散，刘海软软贴在额际。他习惯健身后沐浴，此时肌肉舒展，正是浑身松驰的时候。
　　他阖着眼，懒懒应了一声：“嗯，胎记。”
　　“竟是白色的……好特别，我还以为是纹上去的。”她越发好奇，不禁凑近了些。
　　陆展忽然转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底浮起笑意：“这有什么稀奇。你也有胎记，在大腿内侧——第一晚我就看见了。”
　　她脸一热，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生硬地转开话题：“我们到现在都没公开，别人还以为你找了个网红。”语气里藏不住埋怨。
　　“哦，”他笑意更深，像在逗弄一只闹脾气的小猫，“似乎还是最贵的那种。”
　　“既然我们的关系这么见不得光，我这么拿不出手……那你当初何必来找我？”她低下头，声音渐弱，眼底掠过一片晦暗。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温柔下来：“时候未到。等放了年假，我带你去度蜜月。”
　　新婚蜜月早被贡献在了陆氏顶层的办公室与休息间，他竟还提得起！她抿唇不语，心里却已将他骂了无数遍“下流”。
　　“陆展，我想见爸爸妈妈……”她忽然委屈起来，伏进他怀中，双手环住他宽阔的脊背，声音轻轻央求。这些日子以来的顺从与讨好，不就是为了父母，这初衷她一刻也不敢忘。
　　他神情缓了缓，低头在她耳畔低语：“你还没让我尽兴呢，哪儿来这么多要求？”
　　“你还要怎样？”她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塞，“我是不是清清白白，你第一晚不就清楚了吗？”她指的是初夜那晚他因误会她与白光有染而做出的过激举动。
　　“你确是清清白白，落红也是真的。”他突然正色，语气让廖凤儿心头一凛，倏地抬眼看他。瞳孔里映着他苍白而严肃的脸。
　　下巴被他捏住抬起，两人呼吸顷刻相闻。“可那些花样，是哪儿学来的？”他拇指与食指微微收紧，掐得她生疼，“这方面，陆敬不会。但戏子的老本行，你倒是熟得很。”
　　她吃痛蹙眉，闭上眼，水下的一双手却未停，指尖轻划，悄然撩拨着浸在水里的线条。直到察觉他的绷紧，她才睁眼，竟还敢轻声问：“比如……这样？”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按进水中。她的脸几乎撞上他的腰际，猝不及防呛了几大口水，挣扎着扑腾起来。
　　“咳咳……咳咳咳……”
　　“别试着惹怒我。”他眼神冷澈，一把将她从水中拉起，抵在池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急促喘气的脸，声线冰凉。
　　那语气不像对待妻子，倒像在审问囚徒。
　　而她如今，与囚徒又何异？无非是还没被他别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罢了。
　　她始终没有解释，手与身子却再度缠了上去。从浴室到床上，一夜痴缠，她终究没说出那些技巧从何而来。
　　翌日清晨恰是周末，陆展不必去集团。他依旧早起出门锻炼，留她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他总是这样自律，永远比她醒得早，仿佛昨夜耗费更多体力的人不是他。他才二十一岁，果然有年轻不知节制的本钱。可她也不过二十三，怎么就比不过？
　　廖凤儿，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女性，家境优渥，明明也曾自在如风，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像只米虫，像株菟丝花，只能依附他人存活。唯一能让她稍感平衡的，便是能近距离地研究陆展这个人。
　　他那唯我独尊、阴晴不定的性子，杀伐果断、出其不意的手段，一身在雄性竞争中淬炼出的铜皮铁骨……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唯有献上这身皮囊与温顺，才能换得他些许纵容。想想，就可悲，就绝望。
　　她翻过身，蜷缩着抱住自己，眼泪无声地落下。
　　“该怎么办……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他的……”她又一次喃喃自责。父母至今杳无音信，外界早已断了她的后路。他切断了她一切求援的可能。
　　忽然，她睁开眼。想到了什么！
　　表姐和舅舅一家！自从上回那场“怀孕乌龙”之后，就再未出现在陆展面前。现在大家都是亲戚了，总该有来有往。
　　心思一定，廖凤儿轻轻吸了口气。
　　决定联系下陆展前女友，探探父母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