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2》废人物语

4、这应该不是爱情

　　“段说的对，”在车上的志誉一直在琢磨段说过的话，“一个人不应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是个互相交流的世界，现在什么都在说全球化，要是还闭关锁国就只能被淘汰，勇敢地走出去，去尝试不同的世界，去过不同的生活，男子汉就应该让丰富多彩、各种各样的世界碰撞出美丽的火花，人生在世，不多活几次，不多去了解各个世界，不就浪费了大好生命。”
　　望着天空发呆，望着空气发呆，望着树木发呆，望着车流发呆，望着车窗发呆，望着车窗里自己的影像发呆，志誉终于到了她家的楼下。
　　“哎呀，”一开门她就开始调侃，“请进，请进，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靓妹来这里了呢！”
　　“哪里像了！”
　　“是气质，全身散发着比女孩子还清纯的气质。”
　　“女孩子未必清纯，”志誉说，“琪琪，你，你老公呢？”
　　“他不在，他很少回家的。”
　　嘣，志誉的心剧烈跳了一下，他突然颤抖起来，身体觉得极不自然，明明她的老公在才会尴尬的，可偏偏因为不在反而让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情况，然后他说出了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一句话。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说完后他马上后悔了，生怕琪琪会对她的话产生误解，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另一方面的打算。
　　“不是啊，嘻嘻，还有我的女儿，我带你去见我的女儿吧，很可爱的。”
　　“有你可爱吗？”志誉心里对自己说，然后立马意识到这是对一个已为人母的少妇不尊敬，对自己的想法深恶痛绝。
　　然后，他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琪琪的女儿，那双圆鼓鼓的眼睛盯着他，水灵灵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他和琪琪的靠在一起，变成了同框的照片，三个人仿佛浸润在柔润的水中，让志誉的心融化成一滩甜美的蜂蜜。
　　“她好小啊，好像可以一脚踩扁。”
　　“哼，你敢踩我的女儿试试，我跟你拼命。”
　　“我没有想要踩她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她几岁了，为什么头发像男孩子一样？”
　　“两岁了，别人看到她也说像个男孩，现在正给她留长头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和你很像。”
　　“我又不是他的爸爸。”
　　“我是说她像男孩，你像女孩，哈哈！”
　　志誉突然发觉现在的氛围很奇怪，为什么就像一家人一样，为什么会像家里一样那么轻松，那么温暖，抱着下地狱的心态来这里，却进入了天堂。原来，原来，只要和琪琪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都只会开心。时间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无忧无虑地说着话，聊着天，轻轻的接触都会让他无比幸福。
　　可是现在的他，需要这一切吗？想到这些，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旁边的琪琪，包括她的女儿也发现了志誉心态的变化。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啊，啊！”小孩子用手抓志誉的脸。
　　“不是，”志誉把小孩的手握在自己的胸前，“只是觉得你过得那么好，我就放心了。”
　　志誉没有料到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这是一种很直白的表达，突然把某种暧昧的感情呈现出来，琪琪仿佛看到一对深爱着对方的男女，彼此深爱着，却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在一起，比青春剧还虐，比纯爱小说还虐，你浪漫电影还虐。琪琪，俨然成为了故事中的女主角，而男主角呢，是她老公，还是眼前这个和她同龄却看起来像青涩小男孩的人？
　　不，这是一部伦理剧。
　　“我女儿看起来饿了，我要给她喂奶，哦不，冲奶粉了。”
　　琪琪说的吞吞吐吐，志誉也发现原本要为自己解围的话却适得其反，他赶紧转移注意力，故意去打量房子的布置和格局。
　　“还没给你倒茶，你到那边坐一下，我把宝宝的奶粉先冲好。”
　　“不用那么客气的，我还是先走好了，不然你老公回来了。”
　　“啊，我在说什么！”志誉在心里暗骂，什么时候竟然变得那么不会说话。
　　“他中午不会回来的，”琪琪说，“晚上也不会回来，啊，我的意思是他经常不在家的，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琪琪把孩子带回卧室，卧室的门开着，干净整洁的大床就像是大海里用魅惑的声音引诱水手的海妖，琪琪弯下腰，衣服勾勒出她诱人的曲线。志誉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站着不自然，坐着不舒服，看着显得轻佻，不看又胡思乱想，他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纯洁如白纸的感情，竟变成了难以描述的某种欲望，白纸也被玷污成了黑纸。
　　是他成长了，还是他变邪恶了，目光也从心灵转移到了□□上去了吗，还是说现在只能靠这方面来表达一个人的感情，春天的荷尔蒙不是早就过了吗？
　　“你老公经常出差吗？”志誉压制住自己的欲望。
　　“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男人，还谈什么出差。”琪琪走过来。
　　“怎么了，吵架了？”
　　“他！已经没必要和他吵架了。”
　　志誉不敢多问，何况他现在已经心乱如麻了，不过琪琪的话似乎在他们两个人的无尽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星光，及其微弱的星光，但志誉却捕捉到了。
　　“那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你和你女儿两个人吗？”
　　“嗯。”
　　“不是很不方便？”
　　“没事啊，”琪琪说，“已经习惯了。”
　　志誉手握着水杯，是琪琪刚刚倒给他的热水，不过志誉已经忘记了手上的感觉，就好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宁死也不愿放开。
　　“那，我现在快要毕业了，”志誉说，眼睛望向别处，“所以，现在学校的课程挺少的，上大学也很轻松的，昨晚我一个舍友为了论文的事差点把他的电脑砸了，每天就打打篮球，玩玩游戏，也要准备找工作的事了，我每天几乎没事做，很闲的……”
　　“真好，要是我也有上大学就好了，现在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了，不过我一点都不羡慕你，我的女儿很可爱。”
　　“我想，”志誉说，水杯的温和已经和他手掌的温度一样了，“平常也没什么事，你的女儿那么可爱，看起来她挺喜欢我的，我可以多过来看看你女儿吗？”
　　志誉抬起眼睛的时候刚好和琪琪的视线碰撞，那么安静柔和的视线，志誉紧张不安的情绪瞬间被击得粉碎。又不是告白，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普通的交流，但是志誉知道，在这几分钟里，也是心灵在交流。
　　“我平时也很无聊的，”琪琪说，“除了和女儿玩，一般都不会和别人说话，你要是能经常过来陪我聊聊天，跟我女儿做游戏，我觉得挺好的，这座城市也不会那么陌生了。”
　　志誉眼睛放光，他压抑自己内心的兴奋，这下，明明离他那不纯洁的想法更进一步，可是奇怪了，刚才几乎吞噬他的□□，想要把琪琪扑倒的欲望，在这一刻竟然荡然无存。从他的脑袋开始，到他的上半身，到他的下半身，到他的每一个毛孔，尽是开心和愉悦，乱七八糟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白色。
　　“好！”这是志誉唯一能够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