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2》废人物语

30、数据和思想的世界

　　在图书馆，段对比完资料之后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虽然图书馆里的中央空调一直开着，但是脸上的汗水还是流了下来。这会是巧合吗？不，巧合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和段想的一样，那么钟献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而自己竟然敢往火坑里跳。
　　三年前，4月24号，钟献第一天进入经贸大厦的物业公司上班，前三个月风平浪静，钟献在新的工作上逐渐稳定下来。
　　到了8月16号，钟献到经贸大厦上班后的第一起自杀事件出现，自杀者为女性，年龄26，身高163cm，体重42kg，为某公司一文秘，因上司欺骗她为单身与其交往，结果却破坏他人家庭，被身边之人唾弃，又因爱情的破灭，选择了自杀，自杀时间为凌晨02:36。段找到的当夜值班信息是：钟献！
　　12月9号，钟献到经贸大厦上班后的第二起自杀事件出现，自杀者依旧为女性，年龄23，身高167cm，体重43kg，为某工厂上班的普通女工，因在与一男子交往中不幸怀孕，随后被男子抛弃，更被男子骗取所有积蓄，一时伤心欲绝，遂在凌晨00:25，选择自杀。当夜值班信息：钟献！
　　钟献到经贸大厦上班的第一年，只出现了两起自杀案件，不过却全都是在钟献去经贸大厦上班后才发生的，而且当夜值班的人都是钟献。到了第二年，自杀案件开始更多，也更加频繁。
　　次年3月4号，自杀者为男性，年龄37岁，身高166cm，体重73kg，为某公司管理，在开车载着一家人的时候发生车祸，妻子与女儿当场死亡，自己却只受了轻伤，因为愧疚和痛苦，在当天下午15:46跳楼自杀。当天值班信息：不详。
　　5月31号，自杀者为男性，年龄44岁，身高173cm，体重67kg，无业，常年沉迷于赌博，身家败光，又遭受高利贷追债，为不累及妻儿，于当天晚23:29自杀。当天值班信息：钟献！
　　7月11号，自杀者为女性，年龄37岁，身高162cm，体重65kg，家庭妇女，因为丈夫出*轨，并抛弃了她，对生活无望遂自杀，时间为凌晨00:47。当天值班信息：钟献！
　　8月10号，自杀者为女性，年龄18，身高164cm，体重47kg，高中毕业生，自杀原因为高考失利，自杀时间为凌晨03：19。当天值班信息：钟献！
　　12月6号，经贸大厦附近发生车祸，死者为一恶霸，在欺辱乞讨老人之后，突然冲出马路，车祸致死，时间为下午18：51。当天值班信息：钟献！
　　然后是钟献来经贸大厦上班的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和钟献来上班的第一年相同，只发生了两起自杀案件。
　　2月9号，自杀者为男性，年龄28，工作无，平时盗窃为生，因看透生死选择自杀，疑为邪教信仰，自杀时间为凌晨04:04.当夜值班信息：不详！
　　最后一起是两个月前，一女子被男朋友抛弃，又遭父母责骂，心灰意冷下选择自杀，当天的值班的还是钟献。
　　时间放在李荣军来到经贸大厦附近的那一天下午，段发现那天下午值班的人，依旧是钟献。
　　段的脑子突然闪过之前看到的一篇报道，就自己的国家而言，每年自杀的人数就达到了十万以上，如果是全世界的话，大概能有上百万，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但是在14亿和60亿面前，却又显得无足轻重。
　　段之前就有一个想法，也许在这100万的人中，有一半的人，不，有十分之一的人就好，这十分之一的人可能是被谋杀的，只是最后被判定为自杀，因为恰巧他们生前的所有行为，全都符合自杀的潜在条件。
　　想到不久前自己还站在天台的边缘地带，只顾思考自己的问题，对周围的环境视若惘然，段不免觉得毛骨悚然。
　　如今摆在段面前的有三个选择：第一，马上打电话报警，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警察，但是警察未必会相信，而且这样的巧合也不能作为最终的证据，还会暴露自己；第二，立马转身离开，不要再因为自己的执念，坚持要找到李荣军了，彻底忘记这件事，保全自己最为关键；第三，也是最糟糕的选择，继续自己的调查，深入了解真相，包括钟献和李荣军两个人的真相，但是这样的危险程度甚至比第一项选择更高。
　　大部分的人会选择第二种吧，无论地狱是否存在，只要离自己远远的，又何必去在意它呢？另外，即便地狱有可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概率也是极其低的，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段向来平静如水的内心，在此时此刻却掀起来惊天的波澜，恐惧是有的，同时也带着一丝的兴奋，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很难进行述说，勉强比喻为猎人看见了猎物，而猎人也有可能成为一个猎物的这种情况下，其中的惊险刺激，只有自己亲身感受才能得知。
　　段的潜意识里非常清楚，自己将会有一个机会，让自己在现实中的这种枯燥生活，变得和书中的故事一样精彩。理智告诉他赶紧离开，不要涉入这是非之中，可是双腿却不能听自己的使唤，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到了经贸大厦的楼下。
　　还是那一家奶茶店。
　　“请问需要什么？”奶茶店里的年轻女孩问他。
　　“一杯柠檬茶就可以，大杯。”
　　“呃！”
　　“怎么了？”
　　“啊！没事，这是你的牌子。”
　　“好。”
　　段回到自己的位置，奶茶店的女孩开始准备饮料，可是想到刚才顾客的眼神，总觉得有点异样。，
　　奶茶店虽然是露天的，但是段还是找到了一个比较不起眼的位置，同时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太过可疑，他还在附近的便利店里面，买了一根笔和一本可卷起来放进口袋的超薄笔记本。
　　奶茶、黑色笔、笔记本，看起来和来这里消磨时光的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等待的时光总是非常难熬的，涂涂写写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段应该写不出什么东西吧？恰恰相反，正是如今异样的感受，让段的思想变得汹涌澎湃起来，故事和生活，本来就有着密切的关联。
　　同样是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关系，在段的笔下，在古墓郦逃跑的魏杰和追逐的钰香，故事也是这样进行的：

　　【“Where are you”
　　阴暗的森林里，钰香每踩一步，脚下的枯叶就会从地底溢出水来，潮湿的空气已经把钰香的刘海全都打湿了，头发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眼睛则是盯着地上滴落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身旁的环境。
　　“Where are you”钰香边走边说，声音回荡在森林深中，“魏杰啊魏杰，我的小猫咪，你在哪里呢？”
　　此刻的钰香就像是一个在丛林中追赶猎物的猎杀，并且还以杀戮作为人生的快乐来源，往往都是如此，恐怖的人不是那些正在杀人，或者杀人后的犯人，恐怖的人是那些正踏上犯罪之路，并且一步步策划谋杀的人，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恶魔。
　　在魏杰那边，他捂着自己流血不断的肚子，忍受着疼痛在恐惧地奔跑着，一不小心被地上的枯枝给绊倒了，魏杰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脸陷进了满是腐烂气息的泥土里，他支撑着身体艰难爬起来，身上都是枯枝和污泥。
　　这次的摔倒，也让钰香更加接近了，魏杰可以听到钰香那犹如地狱传来的声音，每一声都在鞭打着他的内心，让他越来越恐惧，除了钰香的喊叫声，魏杰也听到了钰香走路以及身体碰触到周围林木的声音。
　　可是即便知道钰香已经近在咫尺了，魏杰却跑不动了，一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体力耗尽，二是前方阻挡他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壁。魏杰走到石壁底下，直接坐在了地上，此时，钰香也从林木中钻了出来。
　　钰香见到已经放弃逃跑的魏杰，没有马上走过去，而是弯下腰来缓一缓气。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魏杰看着钰香说。
　　“没有。”
　　“那为什么？”
　　“我不想，不想继续维持这种状态！”钰香说。
　　“哈哈哈，你不想，你不想你就自己去死，干嘛拉上我们，我们想啊！”
　　“不，你也不想！”
　　“凭什么说我不想？”
　　“因为没有必要，”钰香说，“没有必要让死去的猫拖累活着的猫。”
　　“你什么意思？”
　　“虽然外面世界的人不知道我们是死是活，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自己到底是生是死，应该都心知肚明吧！”
　　“那又怎样！”魏杰咆哮着。
　　“那又怎样？”钰香开始接近魏杰，“哈哈哈，哈哈哈，死去的猫就乖乖地死去就好了，干嘛还要苦苦挣扎，最后还不能好好超生，所以还是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钰……”
　　钰香突然朝着魏杰冲了过去，他瞬间来到了魏杰的面前，钰香不敢看魏杰，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折刀刺进了他的心脏，感受手上炙热的鲜血，最后小声说道：
　　“还有最后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