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2》废人物语

23、还是两个失败的人

　　不能说是打篮球，志誉完全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球一次次被志誉被砸到篮板上，不断发出砰砰的巨响，他只想把球狠狠砸到篮板，一点进球的欲*望都没有，几轮下来志誉可以说是完败于段。
　　一轮结束，又是志誉的球权。志誉左手运着球，上半身靠在段的身上，一个转身把段给过掉了，他跳起来，那架势仿佛是要飞上天扣篮，但是人不够高，跳得也不够高，空有扣篮的力度，篮球却又一次砸在篮板上弹了出来。
　　轮到段发起进攻。
　　“你说的办法呢？”段运着球。
　　“在你身上。”
　　“怎么说？”
　　“你想过没有，”志誉贴上来防守，“你并不是完全就是失败的，你的老板还是给你留下点东西的。”
　　“一堆债务吗？”
　　“为什么你一点都想不到，对别人的事看得那么透彻，自己的事却迷迷糊糊，平时不是挺聪明的，还是说当局者迷？”
　　段撤回一步，跳起来，后仰，在空中将球投出去，篮球唰的一声穿过篮圈。
　　志誉回过头看着篮球进圈，他骂了一声“垃圾”，随便推了段一把，把段推倒在地上。
　　“到底是什么，”坐在地上的段问，“我完全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李荣军就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对的，”志誉捡回篮球，“就是那堆烂摊子，也是你的事业。”
　　“你的意思是那个APP？”
　　“没错！”
　　“可是现在还是起步阶段，我们向商家收取的点数又低，每个月能回本就不错了，更别说是赚钱了，我看不出有什么用。”
　　“不对，你忽略了它的潜在价值，我们推荐入驻的商家，我们辛辛苦苦开发的用户，我们已经开始运作的模式，以及APP在学校的名气，这些都是潜在的价值，我们的努力就体现在这里，这些价值都可以转变成实实在在的收入。”
　　“怎么转变？”
　　“出售！”
　　虽然是一言点醒梦中人，但是段还是突然觉得很难受，一方面是债务逼身，一方面是念念不舍。APP从无到有，再到现在慢慢起步，他也是一步一步跟过来，可以说是倾注了他的鲜血，是他努力的成果，就像自己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是他的小说）。他和别人说继续运行APP是为了慢慢善后，其实心里也打着一点小算盘，希望某一刻他的这个孩子突然长大成人。现在的他就像古代的贫苦人民，为了生计，不得不把孩子变卖出去，一方面为自己好，另一方面为孩子好。
　　“舍不得？”志誉看出了段的心思。
　　“不是，”段撒谎道，“只是有谁会要呢？”
　　“有人一定会要的！”
　　“谁？”
　　“其实我前几天就想和你说了，现在也不晚，你会心甘情愿地把APP让出去的，就算再怎么不舍，你也一定会放弃这个APP的，如果几天前和你说，你可能还会更难受，更矛盾，现在倒理所当然了。”
　　段实在不知道志誉葫芦里卖着什么样，看起来他还相当自信，相信对方一定会买，相信段一定会卖。
　　“前几天是什么意思，”段问，“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李荣军破产了，我们的工作也还在正常的进行，难道你前几天就知道李荣军破产了，也预料到现在会发生的事了？”
　　“你的老板发生什么事我可不知道，和现在会发生的事也没关系，我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可是这几天忙着自己的事，就忘记和你说了。”
　　段发现志誉在说到“这几天”三个字的时候神色变了，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而且透着一股忧伤和无奈，段不知情况，也没有将自己的疑虑说出口，现在他更关心APP的事情。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是我们的学长，”志誉说，“大我们两届，他们原本也是想要开发一个类似的软件，也就是说是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而竞争起来，可能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我们现在可是占据了学校大部分的市场，如果真要竞争，优势更大的应该是我们吧。”
　　“没有用！”
　　“怎么说？”
　　“我们学校的副校长是他的亲叔叔，据说他现在正在和学校谈合作，在APP上开设另一个板块，一个可以供全校师生查询分数和获知校方通告的板块，也就是成为这个学校的官方软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段突然沉默下来了，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考虑其它，单单这一项就足够击败他了。原来之前一切的努力，都只是徒劳，即便BOOS李荣军没有逃走，也注定了他只能失败收场，他觉得很难过，从所未有的难过。
　　“反正你放心，”志誉说，“我会帮你一起解决这些问题的，不管是你的债务问题，还是APP的善后问题，就算真的连你辛辛苦苦经营的APP都没有人要，已经到了什么办法都没有的地步，到时我也会借钱给你凑凑的，所以现在赶紧站起来，和我继续打球。”
　　“唉，不打了。”
　　“快点！”
　　“没意思，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投了那么多次篮，没有进过一个球，篮板倒是要被你砸烂了。”
　　“这是我故意的，”志誉转过身去，背对着段，“我要改变一下风格，进不进是我的事，只能过掉你就行了，反正和你这个垃圾打用不着使尽全力。”
　　“别说大话，你总共才赢过我几次？”
　　“以前不说，现在和我认真打一局，看看谁输谁赢。”
　　“只要你投进一个三分球，”段说，“远投是你的强项，不用几个就可以投进去了，投进去我就站起来和你打。”
　　志誉运球来到三分线，第一个球投出去，用力过猛，篮球砸到篮板上弹回志誉的手中，他再次尝试，双手握着篮球几乎想要把篮球捏爆，又一次投出去，还是重重砸在篮板上，志誉跑去捡回球，这次他没有做准备，瞬间出手，可是球还是没有进。
　　“你已经废掉。”段说。
　　志誉看起来很不服气，他不断捡球，不断投篮，不断失败，再不断尝试。虽然他的远投不算百发百中，但是正常情况下每三四个投球就能进一个，可现在多少个了，3、4、5、6……11、12、13…….20、21……
　　这一次志誉小心翼翼地把篮球举起来，篮球过头顶，颤抖的双手把球投出去，这次路线很直，眼看就要飞进篮筐，却在篮筐的前面掉了下来，篮球落在地板上，撞到柱子，滚到段的脚下。
　　“给你，”段把篮球扔给志誉，“还差一点，稍稍再用点力就可以了。”
　　志誉接到篮球，眼睛盯着手上的球，双手越抓越紧，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下一次投篮的结果。
　　突然，他把篮球狠狠往地上砸，球砸到地上后高高弹起，越过志誉的脑袋，越过篮板，往着九天飞去。
　　球还没落下来，志誉一个人离开了，段赶紧站起来，接住落下来的篮球，望着志誉慢慢远去的背景，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尘土，就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