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只爱上花的狐》陆小壹

2、白狐 染染长大后

　　白承开车带白染来到南园。南园是墓地，坐落在东面不高的山腰上，不过比山下的城镇还要整洁，许许多多经久未坏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又一个南城人的名字，和电视剧里演的并未差多少，却又没有都市的苍白。南城的人都信奉神灵的，因此无比的敬畏这里。

　　每个外出归来的游子都一定要来这里参拜下祖先的，并对长时间未曾过来探望表示自省。

　　然而这里只有白染祖父祖母的墓地，白染的母亲，白承从未和白染提过。或许小时候白染还会因为眼红别家孩子都有母亲而吵闹着要母亲，但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白染并不打算过多询问，问了父亲也不会告诉她的，她知道。

　　繁琐的拜访之后，白承和守墓人在交谈什么，而且似乎不愿意让白染听到，白染知趣的走开了。白染在墓园中小心翼翼的逛着，生怕吵着了地下沉睡的人们。她放眼望去，默默的想着“大概，不久之后这里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吧。”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墓园外围边的草丛里传来响声，白染上前轻轻的拨开野草，“吱吱”是一只白狐，黑的发紫的眸子湿漉漉的看着白染。

　　“这里竟然有白狐”白染第一次看见白狐，小小的白狐蹲在她面前晃着毛揉揉的尾巴，歪头轻轻冲着白染叫了一声。白染小心翼翼的上前伸手要抱住它，又怕吓坏了这个小东西，正犹豫不决，白狐便扑到她怀里。

　　白染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细软洁白的毛发，不禁感叹南城这个地方的不同，连狐狸都干净到除了眼睛鼻子外一点黑色瑕疵都没有，白染不自觉的将头埋进那毛揉揉中，蹭了又蹭，“真软”。

　　一阵微风吹过，“铃铃”白狐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叫声，“竟然家养的”铃铛上刻着孩子歪歪扭扭写上的“九”，“看来你的小主人很喜欢你呐”。

　　白狐乖巧的窝在白染的怀里，听到这句话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眼神满是人性的得意，惹得白染一阵轻笑。

　　“染染”白承在呼喊她。白狐快速的从她怀里挣脱开，消失在草丛里。“染染怎么跑到这里了”。

　　“四处转转”，她可不知道这南城会不会迂腐到认为狐狸是不详之物，毕竟不管怎么看来这个城镇既传统又迷信。

　　守墓人望向白狐逃跑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闪出一道精光，意味不明。

　　“该回去了”白承辞别守墓人，白染紧跟着父亲，当她与守墓人擦肩而过时，听到他说“祸兮，福兮”。白染不懂，也不想去懂。

　　车子在路上快速行驶，树木草丛在加速向后移动，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白染的视野里。

　　白染笑了“这个笨蛋”。

　　回到木屋，没有看到谷雨，大概是去忙了吧，白染本想问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其实除了父亲，她在过去的十年里很少与人交流。

　　白染就这么站在窗边，火红的霞披一点点褪去，夜色一点点了下去，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黑夜与白昼的颜色给古桐山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看着古桐山一点点融入黑夜里，才疲倦的转身躺下睡了。

　　白染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古桐山白光骤起，转瞬即逝。猫头鹰扑哧着翅膀，飞进山里，呀呀地说着“那个女孩回来了，那个女孩回来了。”

　　古老的梧桐树下白衣女孩笑弯了眸“刚刚好，我也回来了。”

　　白染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小小的一只，梦见有一个女孩背对着她，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在高到小腿的草地中奔跑，女孩的手热热的软软的，耳边充斥着银铃般的笑声，她始终都没有回头，不过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配上那雪白的肌肤活脱脱像个小天使。

　　转瞬间她们躺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望着蔚蓝的天还有几缕残云，太阳温暖明亮又不刺眼，几股微风吹的小草沙沙作响，吹散了女孩们的头发，也吹起了那白色的裙子。

　　那女孩牵起她的手，白染看不清躺在她身边那女孩的脸，却真真听到她说，“我会陪着你，护着你，在此后的生生世世”，白染一怔，她想她应该听过这句话。

　　正当她想在知道些什么时，眼前一黑，手里的温度也不见了，她有些惶恐，朝着眼前的光亮跑去，睁眼时，她站在一个石桥上，零碎的石头落去翻滚的岩浆里，冒出白烟。

　　白染不知所以，她只知道一直往前跑，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阴影，白色的镰刀泛着冷光，与她在黑暗中见得光一般无二，白染一惊，转身往回，身体越跑越小，又缩回到了小小只。死神手起刀落在石桥上。坚固的石头顿时出现裂纹，然后迅速瓦解。

　　“啊”，白染与碎石一起落入岩浆时，白染想着：好不甘心，我还年轻，我真的还不想死。哪怕早已预料，但是这一刻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还未找回失落的就这么遗憾的死去，是的，从她有记忆以来，她遗落了什么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白色的爪子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双黑的发紫的眸子，是今天的小狐狸，它将白染拉进怀里，转身背朝岩浆，将白染推了上去，脑子里充斥着它的话“染染，活下去，长大后一定很漂亮”，“阿九！”，眼泪模糊了白染的视线，她隐约的看见白狐化成一个白衣姑娘。

　　“不，不要”，她感觉自己像是窒息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痛充斥着心脏而后遍布全身，这不是梦？白染双眼无神颓废的蜷缩着，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被吞没在黑暗里。

　　远处，白衣女孩站在一棵枯了的树下，轻轻抚摸着树枝，嘴里呢喃着。

　　“我想你了”

　　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神色担忧，一束光从她身上射出，穿越黑暗，包裹住了床上那个呼吸越来越浅的女孩。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