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小叶子07

6、第五章 漆

　　　　漆黑的夜里，又是那间房，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独自坐在那里，周围好似有人在悄悄窥视一般，让她始终没法心安。
　　她很害怕，很惶恐，想要尖叫出声，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突然门‘吱呀一声悄然被推开，她猛地一回头，一双双绿色的眸子躲在门后悄悄的盯着她。
　　“啊！”
　　红绡睁开双眼，天已微微泛光，只是房中依然昏暗，坐起身来，才发现后背早已湿透。她揉了揉眉心，对刚刚的噩梦依然难以释怀。
　　今天便是最后一次仪式了，这是昨日白苑忧同她说的。
　　十几年了，这次终于要结束了吗？
　　时间太久，久到她已经将这仪式当成一件习惯，而如今却要结束了。前几年的时候她或许会很开心，只是到真的要结束的时候，红绡反而陷入迷惘。
　　所谓洗脉仪式，她从刚进白家那会，就曾因好奇心旺盛四处搜刮书籍查找，后来终于在某典籍上看到过关于洗脉的解释
　　据说很久以前人间与天界被断离后，仅剩几家有天神血脉的家族尚能与天界交流，而为了保证白家的血脉纯正，从而不至于断了与神界的联系，白家自那后一直坚持族内通婚。
　　可此等行径在不久之后就遭天神警告，族内通婚虽然能保证血脉的纯正，但长此以往却会毁断根基，甚至有灭族之祸。
　　后来天神便赐洗脉之术，从此白家每代都会选一名外族之人作为下代白家家主的择定之人，于成亲之前历经十数年的洗脉仪式，便可同家主结为夫妻。
　　所以每代家主的夫人或是丈夫也都同红绡一般，在很小的时候便被收养在白家，进行长达数年的洗脉，而红绡今日所要行的仪式正是最后一次洗脉。
　　她净完身换好衣裳，打开房门时庄儿已经捧着一壶清水到了门口。
　　“红绡姐，您今天起挺早呀。”
　　“嗯，不是想着今天有大事要做嘛，轻梨还没起吧。”红绡接过清水，在手腕处反复清洗。
　　“要是平常定然是还没起的，不过今日是公子亲自去将轻梨给叫了起来。”庄儿笑着解释道。
　　“是吗？”红绡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失了会神，方才放下水壶，朝着院外走去。
　　等她来到归一堂时，白离和白苑忧早已在大厅等着她了。轻梨垂着小腿坐在了白苑忧昨日坐过的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碧色的玉佩正在把玩。
　　“轻梨，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呀！”红绡忍不住打趣她。
　　“姐姐。”轻梨瘪着嘴委屈的抱怨，“都怪苑忧哥哥，非要把我拉起来。”
　　红绡见她这委屈样，无奈望向白苑忧笑道：“你看吧，我都说你把她宠坏了，你还不信，她现在可是连你都怨起来了。”
　　白苑忧无奈摊手一笑，道：“她开心就好。离叔，我们进去吧。”
　　白离点头，领着她们朝里屋走去。红绡回头看了看，发现除了他们四人，白家的其余人都没有来。按理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们好似也没有多重视。
　　进到里面，又是那熟悉的三方呈三角相对的小水池，刚刚能容纳他们三人，。池中荡漾的金色波纹，红绡至今不知它为何物。
　　她照例脱去外裳踏入那池中，白苑忧和轻梨也如她一般，坐在了另外两方池子里。
　　三人正面相对而坐，白离施法从中央的龙形圆柱中吸出两根银色的细丝缠在了红绡的手腕处，接着又引出两根相同颜色的细丝向着白苑忧的眉心而去，最后两根黑色的细丝缠在了轻梨的手腕处。
　　轻微的疼痛让红绡皱起眉头，适应了一会之后，她才睁开双眼，对面的苑忧同轻梨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而白离正坐在三方水池正中的圆台上施展秘术，辅助洗脉这一仪式。
　　很快，红绡也是困意上头，眼皮渐渐重了起来。她顺着倦意正欲合眼睡去，忽然有绿光闪过，触动她心底深处的一件往事，让她陷入回忆之中。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金水冒出的层层雾气已将所有人的身形掩入其中，红绡顺着绿光看去，正是轻梨的方向。
　　幽暗之中，一双绿色的眸子亮得让人心慌，红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她浑身酸软无力无法动弹，可回忆却在一瞬间全部涌回，十二年前的风雨夜，是他们第一次的洗脉仪式，那时候的红绡满是惶恐的走进这间于她而言充满神秘与未知的房间，她心底怕极了。
　　所以当阿梨提出要陪着她时，红绡没有拒绝，轻梨小小的手紧紧的牵住她，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进来之后红绡才知道，原来洗脉仪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吓人，她只需要坐在金水池里等待便可，手腕处那点小小痛楚对于乡野出生的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却生了变故，蹲坐在一旁的轻梨突然起身，那到目光红绡至今也难以忘记，灵动狡黠，却又有着让人望而生畏洞察之力，这绝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聪慧。
　　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可红绡却还是止不住回想，若是那日没有发生那一变故，今日阿梨也不会变成此刻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