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妖亦邪》若小昀

4、老古怪

　　傍晚时分，路葥端着饭菜走进了房间。
　　于夭故意和师父置气，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之前路葥虽有时候罚她不许吃饭，可也是说说而已，就算是真罚也有许一给她悄悄送吃的。然而这次不一样了，许一“悄悄”送来的饭她一口没吃。
　　路葥本以为这次跟之前的“胡搅蛮缠”没什么两样，可见她一直没吃饭便霎时觉得这次不一样，这张墨对她确实不一样。当然，路葥也很自责，若是当年对她不那么故意躲避，导致她一度没有安全感，也就不会让张墨这小子有机可乘。
　　路葥拂了结界，推门而入，见于夭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于夭听到有人进来便睁开了眼，当然也是听出了师父的脚步声，很轻，可自己这没修炼的人却偏偏能听到。
　　路葥放下饭菜，坐在桌子旁，看着眼前的没了墨汁的砚台，心也越发的冷寂。
　　“夭夭，过来吃饭了。”
　　屋外的一只乌鸦却作了回应，飞走了。
　　路葥转头看着躲在被子里的于夭，轻叹了口气。
　　“你可知这妄宗门为何屠了凌虚阁，却偏偏掳了张奕留下张墨的性命？”
　　于夭听到这话，霎时清醒了，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她转了身看了着路葥。
　　“师父，我不想他有事。”于夭一脸落寞道。
　　路葥缓缓起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于夭的有些发白的脸。
　　“世间盛传这凌虚阁有提升内力，有助修习功法的秘术，相必是这妄宗门动心了。”
　　于夭起身，凑近了些道：“可凌虚阁要是有秘术的话，现如今也不会这般处境了。”
　　“这陆闲本就心思诡谲，这些年一直都不动凌虚阁，现如今这般，怕是从何处知晓了些什么。”
　　“师父。”
　　于夭拉着路葥的衣角，像犯了错的猫一样温顺的看着他。
　　路葥心软了。
　　“你若是想，我便去。”
　　路葥浅浅的笑看着于夭，于夭竟有些错愕，之前还很反对的师父，现在竟直接答应了。
　　于夭看着如往常一般的师父，就好像刚刚师父答应的是自己下山玩一样的事情。
　　“师父，你之前不同意我去，是不是担心我去了会有什么意外啊？”
　　“这是其一。”
　　于夭听师父这般回答，想来还有其二其三了，但怕细问了师父又反悔，所以就没敢深究。
　　如往常一般，于夭挽着路葥的胳膊，枕在他的肩膀上。
　　“师父，你法术这么厉害，我怎么会有意外呢？对吧，师父。”
　　于夭微笑的看着路葥，眼里的星星都快掉出来了。
　　路葥看着她，在心里告诉她：夭夭，我没那么厉害，我怕我护不及你。
　　“师父。”
　　“嗯？”
　　“我饿了。”
　　路葥用眼神给于夭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于夭见状，立即掀开被子跑到桌子旁坐下，“饕餮”般的吃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于夭，路葥倒是比五百年前更胆小了些。

　　天空中有着些许乌云，看着像是要下雨，可迎面吹来的风却很温顺，大地也没有潮湿的味道。
　　路葥一个瞬行便带着于夭到了清平镇，清平镇是妄山下的一个小镇，妄宗门便在这妄山上。
　　他们二人找了间客栈便住了下来。
　　于夭要了些饭菜，便向店中的小二打听起来。
　　“小二，近来这可有什么热闹的事？”
　　戴着瓜皮小帽的店小二早就磨练的机灵了些，毕竟这清平镇可是有个妄宗门啊，近几年它可是招惹了不少是非，可还是安安稳稳的待在这妄山上。有多少人是奔着这妄宗门来的，这清平镇的店小二自是清楚，前几日又屠了凌虚阁的事也早就传开了。
　　店小二也是见了些世面的，单看这两位客官的打扮就知道不是简单的江湖人。
　　“客官，我们这清平镇要说热闹，那绝对是晚上啊，”店小二擦了擦桌子，将抹布搭在肩上，凑近了些道：“不过，客官，要是真想看热闹，还是要等那凌虚阁的少阁主来了才热闹呐。”
　　“是嘛，”于夭佯装好奇道：“那这少阁主还没来？不会是偷偷躲在哪了吧，你们这也不知道啊。”
　　“客官，这你就多虑了，我们这清平镇也算是因这妄宗门出名了，这各家哪个不是多了几双耳朵，几只眼睛啊，但凡他来了这，就不会躲得过。”
　　于夭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水，简单应着。
　　“啊，是嘛。”
　　“客官，您就耐心等这几日，绝对不会让您白来的。”
　　于夭见他倒是机灵些，便取了些银两放在桌子上：“赏你的。”
　　店小二顺势拿起银两，眼里更是多了些机灵神：“多谢客官，您稍等，菜马上就好。”
　　于夭放下茶杯，凑近了些路葥，正准备跟他讲些什么，反而路葥先开了口。
　　“以后不许跟许一学这些，知道吗？”
　　于夭一愣，想来是师父不喜欢刚刚自己这副“深入”江湖的样子，之前也是藏着没敢在师父面前露出来，这次倒是全露馅了。
　　“知道了，师父。”
　　“师父，看来张墨还没有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路葥看着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于夭，自是知道她有了接下去的打算。
　　路葥整了整衣衫道：“你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于夭坏笑着做到路葥身旁，看了看四周后凑近了他些，像是要计划了不起的事情一样。路葥正襟危坐，自是习惯了于夭这一副样子。
　　“师父，我之前听许一说过，这妄宗门的后山有一个地方常年无人把守，就一处结界在那，可无人能破，去那的人无一生还，而且死的还很奇怪，所以这江湖上都说宁可独闯妄宗门，也不群战妄山结界。”
　　路葥看着于夭稍稍害怕的模样竟笑出了声，于夭一脸不解。
　　“一个老古怪有什么可怕的。”
　　于夭听师父这般说自是不懂，皱着眉头说道：“老古怪？师父，什么意思啊？”
　　“嗯？”
　　路葥看着一脸不解的于夭：“没什么，你接着说。”
　　于夭摸了摸下巴，撇了撇嘴：“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呀？”
　　路葥摸了摸于夭的头，讪笑了声。
　　“看来你很快就会知道这老古怪了。”
　　“啊？师父，那你现在告诉我呗。”
　　路葥瞥了她一眼：“不救人了？”
　　“啊，对，师父，”于夭一转刚刚狐疑的样子：“你说你这么厉害，要不我们去后山看看这结界，说不准你一下就给破了呢。”
　　路葥看着她，不禁好笑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于夭嘿嘿的笑着，又凑近了些，声音低了些道：“师父，我觉得那不一定只有结界，死像古怪绝不只是结界所致。”
　　“许一讲的？”
　　“嗯呐，不过，师父，我告诉你，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也是许一告诉你的吧。”
　　“哎，师父，这你可猜错了，这可是陵师兄告诉我的。”
　　“你呀。”
　　路葥一脸宠溺的看着于夭这傲娇般的神态。

　　第二日，路葥便带着于夭到了妄宗门的后山。
　　他们二人一如后山便进了森林迷阵，于夭只觉得这片森林看着没什么古怪的，很正常，也分的清东南西北，可就是感觉很奇怪。
　　本来一进这森林，于夭便走在路葥的前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誓要保护师父的模样。当然，路葥一入这森林便觉得不对劲，便知晓了是入了这迷阵了，可路葥早就习惯了随她，她想威风就威风喽。
　　走了一阵子，路葥见她渐渐没了气力，便叫住了她。
　　“我们如了迷阵。”
　　“啊？迷阵？”于夭一脸无奈：“怪不得我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呢。”
　　于夭自是苦恼，师父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过了这么久才说入了迷阵，怕是师父也没法一下走出去了，看来这妄山真不是说着玩的。
　　路葥见她一脸疲倦又苦恼的样子，不禁好笑。
　　“来，我背你，师父带你出去。”
　　“师父，你有办法出去？”
　　“你不是一直说师父的法术很厉害吗？”
　　“嗯。”
　　于夭习惯性了相信师父，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她习惯性的趴在路葥的背上，他将她背起缓缓走着，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精神也缓和了些，没了刚刚的疲态。
　　没一会儿，路葥便带她出了迷阵，这迷阵对这六百多年道行的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路葥轻轻叫醒了在自己背上熟睡的她，于夭睁眼见出了迷阵便高兴地跳了下来。
　　“师父，我们出迷阵了，你太厉害了，我就说这妄山根本难不住你吧。”
　　于夭一脸骄傲的样子，就像是她自己找到了出迷阵的方法一样。
　　路葥也早就习惯了她这骄傲的模样，看了十八年，还是觉得很可爱，很喜欢。
　　“夭夭，这世间传的神乎其神的妄山结界，不过是迷阵里的幻境而已，这要打破幻境里的结界自是要付出些代价。”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这根本没有什么结界了？”
　　“结界，确实有，不过不是在迷阵里。不过，这世间能走出迷阵，看到真正结界的没几个，不，应该说能真正知道自己在迷阵里的也是少数，怕是这陆闲也不敢轻易进这迷阵吧。”
　　“奥，”于夭突然意识道：“那师父我是不是很厉害，我都没进幻境。”
　　路葥看着于夭沾沾自喜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
　　“有我在，会让你进幻境吗？”
　　路葥说完便向前走去了，留被泼了冷水的于夭一人在后面。
　　于夭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路葥，小声嘀咕道：“哼，臭师父，骗骗我不行吗？”
　　“快点。”
　　于夭被师父这一喊吓得一激灵，马上转了嘴脸。
　　“哎，来了，师父。”

　　他们二人走了不远，便见前方有一处结界，路葥拂袖便破了。
　　于夭见师父这般随意便破了这妄山的结界，自是目瞪口呆。路葥见于夭呆呆地站在那，便走了过去，轻声唤了句夭夭。
　　“不是，师…师父，结界破了？”
　　路葥一本正经的嗯了声。
　　于夭连忙拍手：“厉害，厉害，真不愧是我于夭的师父。”
　　她拍着手便向前去了，路葥暗想道：你这丫头到底是在夸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