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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要下山游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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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
还是没人应答,接着又是一声比刚刚更高的呼喊。
“师父!”
……喊了半天还是没将师父喊出来。
于夭伸手摸了摸有些发干的喉咙,无奈的撇了撇嘴,当然也是早就习惯了师父这个样子。
在她正准备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许一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你这是又弄出了什么东……”
还没等许一略带嘲笑的表情做完,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好痛啊,啊!我的脚!”
于夭在树上笑的东倒西歪的,本来许一向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就憋着笑的,想着他一定会中招的,果然不出所料,越想越是好笑。
“你还笑,还不过来给我弄下来。”
于夭笑的肚子疼,都不能好好走路了,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揉着因笑而略有酸痛的脸走到许一面前。
“哎呀,你别乱动,我给你取下银针来你就没那么痛了。”
“于夭夭,你就知道整治我,看着我这样就很开心是吗?”
于夭看着许一气乎乎的样子就越发的想笑,可要忍着,因为这银针偏偏刺中了他的太溪穴,这要是很痛的话可能会是阳虚的缘故,当然他这脚上被扎了十来针,自然痛。
许一用手揉着痛处,恶狠狠的看着于夭,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她的坏话。
“好了,好了,别唠叨了,我不笑你了还不行吗?”
于夭边说边将他扶了起来:“你这自从游历回来就变得婆婆妈妈的,每次问你是何缘故,你都推推搡搡的不说。”
又是一记爆栗,于夭哎吆出了声,用手揉了揉头,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呀,”许一没好气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机关术修习的不错呀,刚刚过来时我就有所防备,可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接着又是一记爆栗,可比刚刚轻多了,于夭自然是习惯了他这样,自是从小到大都这般,所以有时候她总是感觉自己的头左右不一般大。
“这叫防不胜防。”于夭露出她那骄傲的样子。
许一整理了整理衣衫,接着便从怀里掏出刚刚在山下给她买的桃花酥,于夭拿过来便坐下吃了起来。
许一也顺势坐在了她旁边的石阶上。
他习惯性的用胳膊撞了下她的胳膊:“路师伯还没有提让你下山去游历的事?”
于夭听他提起这事,神情略有些黯然,用牙齿咬了咬嘴唇,将本打算放入口中的桃花酥拿了下来。
“我这连最基本的御剑术都修不好,还提什么下山游历呀。”
许一看了看她的样子便没有说下去,安慰的话之前也说过不少,现如今默默的不说话便是好的。他随手拿起一个桃花酥,两人相视一笑,之后便默契般的将其放入嘴中吃了起来。
守山上的天渊城,是这世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方,凡是想修习仙术的人都想去拜师学艺的门派。在这天渊城中最神秘,修为最高的便是这活了六百多年路葥,以他的多年修为本早就可以飞天升仙了,可他却迟迟不迈出这一步,在这世上知晓缘故的怕是也没几个人,就连天渊城里的各位师父们也不明其缘由,只知这天渊城是路葥和师祖们共同创建的,现如今只有路葥这位师祖留到了现在,既不升仙也不入世般的存在着。
天渊城里的人,从最高掌事师父到初入的门徒都知晓这几条铁律:唤路葥师祖为路师伯;对路师伯要恭敬,恭谦有理,敬而远之;路师伯便是天渊城的规矩。
这天渊城里师徒众多,慕路葥之名而来的人自是众多,可这路葥偏偏不收徒弟,可让世人没想到的是,十八年前路葥下山游历捡了一婴孩,便收了做徒弟,这徒弟便是于夭。想来这路葥下山捡回的婴孩自是不少,可从没认作徒弟,可这回却直接宣布自己收徒一事,也是自从收了这徒弟,路葥便不怎么下山游历了。这天渊城里的人自是羡慕些这女婴,可这天公偏偏不做美,这女婴的身体偏偏不适合修习仙术,即使是最基本的御剑术修习了十几年也是马马虎虎,白白浪费了这世人羡慕不已的身份,这自然也就成了茶楼说书人的热谈,普通人家的饭后闲谈。
于夭的心里自然也不是滋味,自己也觉得丢了师父的人。她在小时候,听师兄弟们说多了师父的冷漠和不近人情,所以特别特别怕师父赶她下山,怕师父也不要她了。可师父却从来没提过要赶她下山的话,甚至是自己不好好练功时也没用这“威胁”自己。不管于夭有什么要求,师父总是会前一句话拒绝,后一句话答应,渐渐地,于夭也便安下了心,性子也越发的活泼了,调皮捣蛋的样子也越发的显露出来。
天渊城能被世间之人这般敬仰自是有它的独到之处,这城中的男弟子满十六岁,女弟子满十八岁便要下山游历,历经一番入世,见习世间百态,终回城中,入世或修习自由定夺。
于夭在几人前便满了这十八岁,可师父却丝毫未提入世游历之事,未应允,未否决。想来也是这于夭体质的缘故,师父的法术未习得半分,只是对机关术稍有研究,下山也保护不了自己,于夭自然也知这世间对自己的谈资,游历回来的师兄弟们也多多少少提过,也怕下山后世人见自己比传说的还要愚笨,就更加坏了师父的名声。
“于夭夭。”
“嗯。”于夭抬头看着许一,想着他要说些什么。
“要不你跟路师伯说一下,我带你下山游历可好?”
于夭侃侃道:“你怕你路师伯,我也怕我师父啊。你要是想带我下山你就自己去提。”
于夭抬头一脸狐疑的问道:“你莫不是想好要入世了?”
“留自有留的缘故,走自有走的决绝。”许一看着她回应道。
于夭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头靠了上去。
“那我可要在你决定前去师父那探探底,万一师父同意了,我就跟你一起下山。”
“不过……”
“不过什么?”
于夭缓缓起身,像是要逃跑一样:“不过,刚刚银针扎到的好像是你的太溪穴哟,没想到……”
还没说完便跑了,只听到身后的许一生气的大喊:“于夭夭!”
路葥的静安殿本就与天渊城里其他的门徒的屋子离得远,只有按时打扫的门徒前往,自是比城中其他处安静,可有于夭在的十八年里也颇热闹了些。
静安殿里常年点着沉香,这路葥的身上自然是有一股沉香的味道,而于夭身上的却淡一些。
于夭趴在静安殿的门边,悄悄的探出头,贼溜溜的盯着在殿中打坐的师父。
她蹑手蹑脚的进入殿中,悄悄的坐在了师父身旁,轻轻地唤了声:“师父。”
路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于夭连忙给师父倒了杯茶,讨好般的笑着。
于夭见师父平静的喝着茶水,于是便壮着胆子:“师父,我想……”
路葥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她,可他这一看就把于夭刚刚想说的话给吓回去了。
“师…师父,我想下山,今天晚上我们下山玩吧。”
“怎么,今日又没好好练功?说话这般小心翼翼。”
“没有呀,师父。我刚刚设的机关就把许师兄给埋伏了,他都没察觉到呢。”
“怎么今日竟唤他许师兄了?”
于夭稍稍慌了神,竟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确实比往常乖的吓人些,平日里可都是许一,许一的叫他。
“有吗?”装傻式的看着师父,连忙又将师父面前的杯子倒上了茶水。
“师父,许一跟我说,他想入世。”
于夭边说边观察着师父的神色,还是如往常般平淡,于是便接着说了下去。
“自从他回来后便变得唠叨了许多,师父,你说他这到底是遇到了何事才让他变成这般的?师父你说这世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去好好练功,若是练不好的话今晚不许吃饭。”
“奥。”
于夭看着依旧平静的师父,只能悻悻的出去练功。她自是明白师父故意岔开话题,就是故意的,师父就是不想让我出去游历。
于夭走出殿中,路葥的神色便黯淡了下来,嘴唇微紧,看着眼前的这杯茶便越发的不想提游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