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东风寒] 我连人带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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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风寒。
这次，周九良没等孟鹤堂提醒就早早穿上了棉皮锦袍。
还未入严寒，手脚却出奇的冰凉。
“孟哥儿。”周九良在厨房轻声唤着。
“怎么了？”孟鹤堂勾笑，他最爱九良唤自己孟哥儿，想想还真的挺久没听见他这么叫自己了。
“师娘，前些日子找过我。”周九良自顾自的翻炒着葱油。
孟鹤堂眨眨眼，无非是屋里冷不冷要不要添火炭要不要再做几身衣裳吧。但还是歪着头问道：“何事？”
“她想让我劝劝你。”
“劝我？”
“成亲。”
葱油呛得他眼泪横流。
笑容慢慢僵在嘴边，“为何？”
周九良深吸一口气，“师娘说，你到了而立之年了该有个贤妻替你主张家务了。”
“你觉得呢？”
“孟哥儿，我长大了。”周九良转过身来不敢看孟鹤堂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人身上的锦云螺纹，是初见那头的那件，
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不能再深陷其中了。
哪里是师娘，只不过是搪塞的借口。
那天，孟哥回了城外学堂，剩下自己就在园子弹了段弦儿。
她来到后台，求他在中间撮合。
“周公子，我求求您，帮我说说好话吧。”
“我纸条上写的明明白白，给他封官加爵，给他良田千顷院邸千座，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我让他功成名就，我只求他能和我在一起。”
“周公子，我恳求您，帮帮我吧。我真的很喜欢孟公子。我愿意给他一切。”
周九良望着面前哭成泪人儿的梅小姐闭了闭眼。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缓缓开口道，“好。”
你喜欢他，可我爱他。
娶妻生子，立业成角儿，才是他真正的人生。
她能给你我给不了的。
“我想看见，看见你娶妻生子。”
“梅家小姐，真的很不错。”
“好。”孟鹤堂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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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郭先生抿了口茶问道。
“嗯。”孟鹤堂点点头。
他喜花草，我便给他一整片阁楼的争妍斗艳。
他喜清静，我便在花园给他修了一座凉亭。
他希望什么喜欢什么我都倾泻一切。
他想看我娶妻生子，我也随他。
“我觉得梅家也不错，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赶明儿挑个好日子，咱们登门提亲去！”夫人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孟儿比小辫儿年长些，到了而立之年是该娶妻生子了。女方又是名门闺秀，两人郎才女貌可真是绝世好姻缘啊！
“行吗小孟？”
“啊？”发呆的孟鹤堂根本没听见夫人的话，看着夫人脸上的笑连忙附和道，“好，都听您的。”
“这孩子，高兴傻了吧？”夫人全当他是要娶媳妇儿高兴坏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时间，孟鹤堂要成亲的消息在郭府上上下下都传开了。
这可是府里几年来头一件大红喜事儿，夫人早早就开始忙碌起来，添了这个补上那个，生怕落下点什么。
十里红妆，提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孟鹤堂骑着马走在头里，少爷老秦几人骑马走在身后。
几位玉面俊才首挺胸骑着高头骏马与身后浩大的队伍引得不少百姓围观。纷纷赞叹，这场面，只有城北梅家才配的上吧。
提亲队伍终于在梅府门前停下。
“孟府前来提亲！”李福上前叩门。
门被小厮一左一右打开。
孟鹤堂翻身下马。撩袍行礼。
“孟鹤堂上门提亲！”
梅雪早就听见门外的动静了，吵着嚷着要出去，被梅老爷一声呵斥了回去。
“女孩子家家的，心急什么！”
“雪儿，别急。我和你爹去就行了，你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夫人见姑娘心急如焚的样子哄着说道，又望向香儿，“香儿，你看好了小姐，给她拿她最爱的雪花糕吃。”
“哎。”香儿一口答应。
见梅家老爷出来，孟鹤堂连忙上前行礼。
“伯父，鹤堂前来提亲。”
“进来。”梅老爷冲着孟鹤堂摆摆手。
他知道孟鹤堂，京城德云班主的高徒，当朝内阁学士于谦的干儿子。
若不是有郭先生和于大人这层关系，他还真看不上这个说书的。
可女儿不知中了什么邪，死心塌地的就要跟他，在家寻死觅活非他不嫁。
搞得他一筹莫展，也是爱女心切怕她再做出比绝食更无理取闹的事儿来。就约了郭先生喝茶吐了吐苦水儿。
无巧不成书，孟鹤堂刚刚和郭先生说了要登门提亲，两位长辈一拍即合，就把日子定下来了。
梅家夫人对这位女婿满意的不行，温柔谦逊，人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怎么看都和自己女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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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队伍喜气洋洋打道回府。
“回来了，怎么样？”周九良听见动静站起了身，望着推门进来的孟鹤堂轻声问道。
孟鹤堂看着周九良手里的包袱没搭他的茬，急急地问道。
“去哪？”
“啊，我去旋儿那儿，”周九良摸了摸鼻子，眼睛瞥向一旁，“我不能占着新娘子的地儿啊。”
“不走，行不行。”孟鹤堂伸手拉住就要往自己身边走出门的人。
“孟哥儿，你要幸福。”周九良强忍着泪，头也没回的走出了听风堂。
周九良把自己的衣物连同对这个屋的留恋对这个屋主人的杂念一起裹进了包袱里一并带走了。
希望真的能带走吧。
我真正希望的，就是先生能像普通男人一样娶妻生子，子孙满堂，幸福一生。
我自己？
我哪有什么自己，我周九良这个人在八年前就连人带魂全交给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东风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