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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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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大厦双子楼左拐第二条街第一家咖啡店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黑发年轻人靠着咖啡店的玻璃墙，手上拿着一杯奶茶，一边张望一边不住抬起手腕看表，脚尖规律性地点着地。
“嗳哟我去，林落河你怎么还不来啊？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他触摸了一下表面，待他的个人终端界面再一次跳出来就迫不及待地给聊天窗口的对面发了第十一条语音。
“你是大姑娘吗，出门见面还要化化妆换换衣服的？”
身后的联盟大厦自分钟前就传来了喧嚣，他微眯一双猫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恢复常态，略显神经质地继续不停看表发语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不如同和他连线的准将叨叨。
“不是你约我出来的吗？老地方见人呢老林？你是鸽子吗？已经咕咕咕半小时了啊，要我给鸽子喂点吃的才能飞的过来吗？”
“你再不来我就走了啊。哎对哦，我进门就是咖啡店。这世道乱的，我还不如进去喝杯咖啡吃个蛋糕呢，反正火也烧不到我头上，你说对吧，啊？”
他正自娱自乐地嘴碎，点击发送第十五条语音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片高出他大半个头的影子。他手一抖脖子一缩汗毛一凛，察觉到来者不善。
“郭，致。”他的身后传来恶狠狠的声音，“你丫是魔鬼啊？你嘴又漏了是吧？”
被点到大名的郭致迅速转过身又往后挪了两步，笑得眼尾和嘴角勾起同样的弧度:“哪敢啊林准将，这不是等你等得心急吗，又没事干，随便和你聊聊天。”
来者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里头是还没来得及换的军统制的扎进军裤的衬衫。他冷哼一声，一双琥珀色的狼眼里满是促狭:“我看你也没闲着，早把番茄偷放出去了吧。”
“我那不叫偷放，是正大光明地让它出去遛遛圈知不知道。”郭致眨眨眼，“顺便，偷听一点情报。”
“德性。”
林落河微微皱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的墨西哥狼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郭致察觉到了:“哟，你这是怎么了？来的急了？那你体力不行啊，你从上边十几层下来到这里脸就臭成这样，你不是准将吗？你这身体素质是怎么回事？”他又仔细看了眼，“还是被我呛的？我也没说啥啊，林准将你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强噢。”
“……你再说话我就真得给你呛死了。”林落河忍住给他一毛栗的冲动，“少说话，多思考，别总瞎bb，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我能轻轻松松就跟自家后门似的溜出来吗？”
“哎哟喂。”郭致见状便迅速展开自己的精神触手往林落河精神空间探去，慢慢抚过哨兵紧绷的精神末梢，待人完全放松下来才退出来。
林落河闭了闭眼，面上表情松了些，又睁开瞥了一眼郭致咬着吸管吸溜上一口奶茶:“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喝奶茶？又是抹茶？你就喜欢这种又苦又涩的玩意儿。”
“奶茶怎么了？还有，抹茶可是人间美味，不懂不要瞎说，”郭致吸溜地愉快，无视林落河小声嘟囔的那句“娘不兮兮”，咽下最后一颗珍珠，“神神秘秘的，终端里不给说，是不是盛情的事儿？”
“进去再说。”
郭致扔掉手里的奶茶杯，两人拐进咖啡店里，熟稔地坐到角落隐秘的位子上。
郭致：“我饱了我不要喝咖啡。”
“嗯，嗯，”林落河敷衍两声，照例点了一杯摩卡，“事儿真多，”他嘴上这么说着，仍是又加上一份抹茶蛋糕。
“少将是醒过来了，但是肯定还恢复不了多少能力，他能成功逃掉也算运气好。”他顿了顿，“果然是那药有问题。”
郭致:“肯定的，都十年了你还琢磨不出那药有问题我早和你说了……这次多亏了我让你往里面加我的小宝贝哦。”
林落河恶寒一阵:“……你管你的药叫小宝贝恶不恶心？”
“要你管，我研究出来的药，就是我的宝贝。”郭致斜睨他一眼，正欲开口时他脚边一道身影忽的闪过。
再过一秒就见一只长耳朵的猫现出，自他的腿边爬上他的肩膀，舔了舔爪子以后喵一声，又从郭致的肩头越过桌子直接跳进林落河的怀里，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番茄回来了？真乖。”林落河娴熟地挠挠狞猫的耳朵根，又揶揄着看郭致一眼，“跟你精神体学学，乖一点，冲死人了。”
“吃里扒外。”郭致没理会，他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吃蛋糕:“你和朝风倒是一样，天天一副嘲讽脸。”
突然被cue到的墨西哥狼抖了抖耳朵，趴在林落河脚边悠悠地打着哈欠。
林落河:“……你cue我就算了，还顺带着朝风？”
他重又恢复正色:“说正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继续做解药啊，”郭致继续吃蛋糕，“我给你的那些还不足够完全抵抗极光的药性，说起来盛情能苏醒也只是正好撞了那9%的运气。接下来，”他叹口气，“长路漫漫啊。”
“唷，我们无所不能心特特特宽的郭大医官也会叹气呢？”林落河好笑，捏了捏狞猫的爪子，“没事，你尽管去做，我罩着你。”
“你，罩我？”郭致瞥他一眼，夸张似的张大嘴，从他怀里抱走狞猫，举着它的猫爪朝他挥了挥，“蛋糕我吃完了，您慢走，不送。”
林落河颇有些遗憾似的举起咖啡，“我还没喝完呢，那么着急干什么。”
“你也是心大，盛情都跑了，你作为他的前副官也没个担心挂念的，白眼儿狼，”郭致也没真要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试管，管内液体泛着银灰色的细软光泽，“出了这么大事儿，联盟怕是又要闹腾一番了……你这个准将又打算怎么办？”
“唉，我当然是继续乖乖做我的小准将。我倒是又看明白了些，现今那个麦吉西指挥官……”他忽而降低了音量，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早该想明白的。都十年了，落河。”郭致道，“我早就不相信联盟那一套了。现在的联盟已经不是最初那个从末世挣脱而出、一切为了人类自由的诺亚方舟，它已经变成了伊甸园里的毒苹果，在引诱着每一个渴望权力的野心家蠢蠢欲动，乐此不疲地争先采摘树尖上那颗最大最红的。”
“你，我，盛情，不过是他们用来爬树的梯子罢了。而盛情麾下的自由军团是当初建立联盟的最大功臣，也恰恰代表了联盟人民心目中对于所追求的自由的最高方向，所以这是他们首先要争取的，所以他们也首先对盛情下了手。既是实验，也是开端。你想想你当初为什么会被调离自由军团？你还去了……你如果愿意早点听我的，你就不会现在还对那个联盟抱有那么一点仅存的希望了。”
郭致吃掉最后一口蛋糕，舔了舔勺子，以勺尖对着林落河，模拟开枪地嘟嘴轻轻“嘭”了一声，“而现在，你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林落河，你真的很适合当军人，因为你会无条件的服从。”
林落河望着郭致一双冷静的猫眼，眸底神色暗了暗，半晌未语，一会儿自嘲似的勾起嘴角：“郭致，你一点没变，牙尖嘴利的，让人讨厌。”
他想起方才联盟举行新案会议时，他作为荣耀军团李培斯元帅的副官遂也在席列。大会正在庄严肃穆表决通过时，一个哨兵匆匆闯进打断了会议的进程。而这次联盟几乎是集结了所有有影响力的人员，正常来说是不会被轻易打断的。
林落河下了那点手脚，正想着盛情的事儿，时刻关注着上头的反应，所以丝毫没有错过指挥官听了报告后显露出的片刻慌乱。
麦吉西很快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地同身旁的首席医官贺领交流了几句，随后直接在大会上、面对着众多军区统帅高层领导宣判了盛情的叛逃。
联盟的反应可想而知，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林落河一再蹙眉。
综合前情来看，他有想过麦吉西会对盛情作出处理是迟早的事，但没有意料到这个时刻来的这么早也让人毫无防备。而就在那一瞬间，就同郭致所说的一样，他对于联盟仅存的一点希望，如同肥皂泡一样，破灭的干干净净。
但这又是如今高高在上的麦吉西指挥官亲口说出的，大多数人遂又将矛头指向盛情为何会叛逃这件事上。
“盛情少将深得民心我也知道，但他缺席新案议会，又驾驶联盟战舰击伤联盟数百哨兵，从波多那星跃迁而出是众人亲眼所见。圆桌决定暂且用叛逃追捕令将盛情捉回，后期我们会给诸位以及联盟民众一个交代。”麦吉西指挥官如是说道。
忆罢，林落河轻蔑一笑：“给什么交代。我看他们捉到少将就该下死手了。”
他抿了一口咖啡，又道：“你说对了一半，我确实会无条件服从。但是我的信仰从来不是联盟，我无条件服从的只有少将。现在他们直接给少将判了刑……”他没再说下去。
郭致盯着他看了两秒，将试管拨弄两下抛给了他，“这是二期解药，成功率也不会很高。要是你也被……就看看你有没有盛情那么好的运气了。不过都说运气守恒，估计几率不高。”
“你这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的解药没信心？你总不会想着我好一点，亏我还给你买抹茶蛋糕。”林落河抬手虚指了一下被人吃空了的蛋糕杯。
郭致差点给林落河翻了个白眼，他从方才那番尖锐的言辞中挣脱出来，重新换上惯常的语气：“行行行，你好你好。我现在一想到联盟那边乌烟瘴气就闹心，亏你待的下去。”
“待不下去也得待。不待着我怎么刺探敌情？”林落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伸出舌尖慢慢舔了舔嘴角，狼似的琥珀色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有毛病……”郭致这下彻底翻了个白眼，指指林落河的手表，“终端亮了，什么消息？”
“倒霉副官又该干活了，散了散了。”
林落河瞥了一眼自己的终端，收起方才凌厉的气势，耸了耸肩。
由于突发盛情一事，新案决议被顺延，联盟内部紧急开启圆桌会议，联盟最重要的八位长官齐聚在双子楼最高一层会议室，商量下一步计划。
“盛情是怎么回事？”历代与盛家交好的奥尼上将站起身，一掌拍在圆木桌上大声忿忿道：“我不信盛情会叛逃，他有什么理由叛逃？”
这位上将为联盟征战了一辈子，一生正义凛然，战场上军功累累，却对政治上的事儿懵懵懂懂。
麦吉西指挥官挂上标志性的笑脸：“奥尼上将不要激动，我也对盛情叛逃一事十分不解，如今我们正要解决这个问题。各位不妨还是想想对策。”
麦吉西右手第一位的兰姬夫人冷哼一声，眼角满是傲慢：“盛情出逃不仅仅给他自己，更是给联盟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压力。且不说他是不是叛逃，私自驾驶战舰攻击联盟哨兵已经是重罪，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说的不错，现下捉回盛情是重中之重。”第二位斯特尼亲王赞同道。
麦吉西不动声色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赞成，另外，自由军团需要一位新的统领，各位有什么意见——”
奥尼眉间皱住深深的皱纹，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麦吉西的话：“盛情的确要捉回，但我觉得现在定罪还太早。”
上将的话音刚落，兰姬夫人就尖了嗓子：“难道上将要等盛情亲口承认叛逃再卸了他的军衔？我们恐怕等不来那一天呢。”
“你！”
奥尼上将勃然大怒，精神体也在一旁蓄势待发。他正欲破口时被身旁的关默上将一把拉住，“奥尼将军，大局已定，盛情这小子逃不过今天这劫，我们别不讨好。”
奥尼脸色不快地靠回椅背，不停地喘着气，尽力压制住内心的烦躁。
关默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圆场：“联盟内不少优秀的准将，军功也都足够升任，不妨就从这里挑吧。”
虽说关默不是麦吉西一党，但这句话倒是正合了他的想法。麦吉西心中揣摩一番，便顺着答道：“的确，是时候提拔一些新将领了。”
他递了个眼色下去，对面心领神会：“我看自由军团那个劳伯特准将不错，就是那个盛情的副官，原本就在自由军团任职，对一应事物也娴熟一些。”
“大家举手表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