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雷噬嗑》火雷噬嗑

3、第二回 出师不利 海面上风浪

　　海面上风浪愈盛，冲击着高耸崖壁，扎须苏双手交替抠住湿滑岩体飞速上攀。突然耳后风紧，一道水箭击在头顶岩石，石屑乱飞刮在脸上，割破皮肤鲜血崩流。扎须苏右臂一荡，身子向左横甩，双腿一胼足尖点在巴掌大小一块石棱上，膝盖外撑抵住两边岩体，双手一抖发出两枚短箭，扭项回头见两道黑影一左一右从水中钻出，攀上悬崖向自己这厢扑来，当即双手一扬，铮铮铮发出数枚短箭。

　　那黑影一大一小，跳将起来又汇合作一团，短箭飞来也不闪避，打在身上叮叮作响浑然不理。扎须苏伸手在腰间一扯，抖出一条七尺亮银钢链，钢链如鸡子粗细，一端为二尺蓝色枪尖，一端为拳头大小黑色铁球。扎须苏将钢链两端上抛挂在头顶一株枯树上，双臂较力将身子向上拔起，那黑影见状又发数道水箭，擦着扎须苏足尖击在岩石上，震的双脚发麻。扎须苏此时才看清，原来这黑影是一壮汉负着一个童子，这两人身穿黑衣，脸用黑布裹住只露出眼睛口鼻，水箭是那童子口中喷出，壮汉黑衣被短箭射的破烂，身上却是毫发无损。

　　扎须苏抡起钢链将黑色铁球一端击打下方岩石，火星飞溅，崖壁顿时被炸掉一块巨石向黑衣二人滚落。黑衣壮汉双手插入岩体，身子后翻攒成一团，随后右脚向上猛蹬滚落巨石，巨石被这一蹬向外翻滚，偏开数寸落下悬崖。黑衣壮汉经巨石一砸，右脚登时断了耷拉在一边，手上却不停顿，双手刷刷插进岩石向上攀爬。扎须苏见来势稍缓，心下大喜正要故技重施，黑衣童子水箭又至，只得抡起钢链抵挡水箭。

　　扎须苏见一时间脱身不得，内心盘算：“这二人一攻一守，在这石崖上无所顾忌，被他二人追上必然吃亏。”想罢右手轮动铁球使了个虚招，将怀中短箭尽数打向黑衣童子，左手将蓝色枪尖一扬插入头顶石壁。黑衣壮汉右脚断裂闪避不得，只能运功将身子挺起罩住身后童子停止追击。扎须苏见他来势一顿，双手拉住钢链向上攀去。黑衣人追击扎须苏便击碎石块阻挡，又经两三个回合交手，三人已爬到悬崖边缘。
　　安道全正自打量面前修士，只觉一股凌厉之劲袭向后背，他修习龟龙术多年已将龟息之意炼至化境，心念一动料敌在先，当即运气将命门往外一凸，顺势往左一带，左手棚出回身观瞧，身后空空如也，心下一凛：“竟有如此高手，可凌空发力！”凌空劲是正一道法最高境界，炼至龙变身外化物才能运用自如，不料星国有如此高手。不禁运起全身气劲，领意百汇气灌命门，右掌徐徐向前，左手攒勾护在身后，右脚虚点与左脚站成丁字，摆了一个“仲尼问道”，身周如有两道疾风相续转动。“在下安道全，师从灭法道长，哪位前辈还请现身！”安道全功力浑厚，声音震得树叶漱漱作响。

　　安道全正自惊疑，忽觉脚下有异，左脚蹬地右脚抬起，身形一缩动若脱兔，右脚向下大力踩去，一招“灵兔捣药”将足下土地踩得塌陷寸余，四周土石龟裂翻起。一道黑影从土里钻出向后遁去，哧哧破空之音射出两枚弹珠。安道全提防凌空劲高手，不敢跃起闪避，身子急转，挥掌扫向弹珠，伸腿一勾踢向黑影，弹珠触到掌风立时炸裂，将安道全炸飞两丈，眼冒金星，左臂后背炸得焦烂，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不待站起，一股凌空之力又射向后脑。安道全心叫不好但也躲闪不及，这股力道抵住后颈不再发力，只得僵僵坐在地上不敢动弹。安道全心如死灰，“那凌空劲高手，始终未现身，看来今日我命休矣。我死不足惜，可叹我负了国主之托、师尊所望。”

　　那黑影被安道全踢中小腿，如遭雷击“嘤”了一声像断线风筝飞出撞在大树上，口中鲜血喷涌，挣扎爬了两步颤声道：“主教，救我！”声音软糯竟是一名女子。

　　修士走到黑衣女子近前俯身蹲下，黑色大袍上金线绣制的花纹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修士伸手出双手扶住黑衣女子，在腰际推拿，口中呜呜用奥罗巴语念起经文，黑衣女子被幽幽蓝光包裹。修士目光慈悲，见黑衣女子受伤流下眼泪，过了一阵黑衣女子呼吸均匀安然睡去。
　　安道全看到此景不禁讶然：“这女子先是被我一踏又中一腿，我虽未尽全力，但灵龟玄气入体，内脏必然遭受重创。这修士炼金妖术竟然如此厉害，顷刻间将内伤治愈。”当下暗自调息疗伤，安道全虽未将龟龙术炼至龙变境无法改筋易骨，但蛰伏十年日夜龟息，以老者面目示人，固养元神极为强大，只要神未受损，这些皮外伤不在话下，只是忌惮这凌空利劲一直悬在后脑动弹不得。

　　黑袍修士转身望向安道全，“咦”了一声，见安道全被炸伤处已愈合长出嫩肉，赞道：“灵龟不死，神龙百变。安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呐。”话一出口竟是说的汉语。

　　安道全干笑两声，“在下微末功夫，岂敢与师尊并称。阁下可是星国大主教约书亚大人。”

　　约书亚略一欠身颌首道：“不错，正是在下。”微微一笑极是潇洒温雅，“安大侠之名如雷贯耳何必过谦，二十年前安大侠率三万汉军在孟津，力克二十万鄂轮、安息联军，更是以身犯险深入敌营，掌毙天方大食教两大伊玛目大挫敌军锐气，救民于不绝若线，实乃真英雄尔。”

　　安道全也露出回忆之色，“岂敢岂敢，若非你奥罗巴教廷举兵攻打鄂轮国南境，鄂安两国又岂会轻易止戈讲和。”

　　约书亚面露喜色，“安大侠突然销声匿迹，不料你我二人竟能在星国相见。区区与安大侠神交已久钦佩不已，神爱世人，不若安大侠皈依圣父圣子圣灵如何？你我两国宿无仇怨，若教皇大人得知安大侠皈依三灵，再由我出言求情，教廷必会助汉国化解此次犯境之围，救万民于水火，那时候自然也无人怪你改宗易教。”

　　安道全听他言语真挚金发飘飘，在月光下映着英俊的面容闪闪发光庄严神圣，宽大的袍子随风飘摆，双眼烁烁望着自己满是安详纯净，所说之言句句打在心坎里，不禁暗忖道：“此时受制于人无脱身之法，若他真能解除百姓刀兵之劫，我一人荣辱又算什么.....”一念至此不禁沮丧至极，“以我一人之力，确也难成气候.....”
　　安道全心智修为何等了得，约书亚仅凭三言两语竟将他说得心智动摇，几乎点头答应。正自摇摆不定挣扎之时，只听一声梵呗苍凉悠长划过夜空，颈后利劲顿消，精神为之一振，沮丧之意一扫而光，身子一抖跳出丈外，运功护住周身。扎须苏缓步走来，将手里提着的黑衣童子抛在地上，“安大侠，就算你甘心沦为教奴，也甘愿让你堂堂华夏步这星国后尘吗？”

　　星国全称为星河西诺尼，当地盎格鲁语意为众星之邦，是由六座大岛三十几个小岛组成的联邦之国，国主尊称为众星之子，星国人崇拜满天星斗，他们认为月亮为众星之中的王者，因此星国本土宗教为拜月教。因奥罗巴教廷与星国在南蛮之地争夺灵石矿，奥罗巴教廷号召各国王公远征星国，经历几场海战，星国北方三岛沦陷。此时奥罗巴教廷提出议和，条件为星国国主迎娶美第奇家族公主，并皈依三灵，立三灵教为国教。星国国主见连年征战民不聊生，无奈只得同意，奥罗巴教廷随即在星国六岛上分别建了六座修道院，派六名主教布道，众岛主见教廷势大纷纷依附，国主势微大权旁落，国政被教廷操控。

　　安道全闻听扎须苏所言如醍醐灌顶，立时心智清明，暗叫惭愧“好险！差点遭了这厮蛊惑！华夏若沦为王公之国受制于夷，我岂不是误国误民成了千古罪人！好奸人，外表庄严圣洁，内心竟如此恶毒！”想到此处不禁冷汗直冒浸透衣衫，当即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哂道：“神爱世人？足下以炼金妖术奴人子女，教廷以信仰声望奴人家国，若贵教天父圣子有知，也必然心寒吧！”说罢转身向扎须苏低声道：“此子有高手相助，苏兄务必小心。”

　　扎须苏听罢哈哈大笑，“安大侠你怎糊涂了，这并非正一身外化劲，而是鬼冢老贼的把戏，若是凌空劲，纵有十个某家也化解不开啊。”安道全一个激灵，大骂自己糊涂，看到这些影奴早就应该想到鬼冢玄，十年蛰伏不料今日出世便被人耍了这两遭，不禁又愧又怒。扎须苏见他如此神情，安慰道：“安大侠无须挂怀，我也是在酒馆经历了一遭，又见到这两个影奴，才想通此节。”
　　安苏二人相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